第6章
我在军舰上陪伴了科林斯将近半年的时间，这场战役打得时间之久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其中最后三个月最为难熬，敌军已露败势，有意拦截我们的补给跃迁，科林斯不像普通将领，他选择最先将所剩不多的食物分发给作战将士，给我留一份，然后自己饿着不吃。
被我发现之后，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我很讨厌他这种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说的态度，惹恼我的下场可是很惨的。
我们冷战了三个月，直到战争结束。
那天我正坐在科林斯的位子上帮他整理桌面杂乱无章的稿纸和文件，我听见门大力被人从外推开，接着就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便脱离引力的控制。
“伊凡！伊凡！战争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科林斯开心地抱着我转了个圈，掀起的风刮乱了桌上的纸张，纷纷扬扬如雪花般撒下来。
他把我放下来，我期待地望着他:“谁赢了谁赢了？是我们吗？”
“我们会输吗？”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科林斯不会输。
我很清楚，在战场上，他从来都是赢家。
对于我来说，战火结束，我也要继续过我平淡的小日子，旅舍、图书馆、餐厅三点一线，我每天都会买报纸，科林斯的名字每天都会占领各种报纸的头版头条，甚至连八卦类报纸都会出现他的名字。
在我到达坎帕尔的第二个星期，科林斯派了副官来找我，开着军车停在旅舍楼下，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引起了很多过路人的注意，我的室友们齐刷刷地跑到阳台向下眺望。
“哎！那辆车真帅诶，我还没坐过军车呢！”
我听楼下闹哄哄的，就随便往楼下瞧了眼，只一眼我脸色就变了，着急忙慌地换鞋跑下楼，连外套都忘了拿。
副官坐在副驾驶朝我笑了笑，我想也没想便一头扎进车里，车辆总算启动离开闹市，我才松了口气瘫在皮质座位上。
来接我的只有副官，科林斯却不在。
“科林斯呢，您今天突然来，有什么事吗？”我疑惑地问。
副官简单回道:“柯蒂斯先生，督军只是让我来接您，其余的事情，他并没有告知我。”
军车驾驶员是个我没见过的生面孔，车辆正平稳地往我不熟悉的方向驶去，周边渐渐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风景，远离了市区，连空气都开始变得清新起来。
“这是要去哪儿？”我好奇问。
副官没有应答，我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个科林斯，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搞得那么神秘。
我时刻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军车驶进了一条水泥小路，速度也开始变得慢下来，开了十分钟，道路两边的枯松被一道厚重的人造花墙遮住，花墙像是刻意裁剪成规整样式的，道路两侧都有，看上去造价不菲。
我微微低头探身向前，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我看见了被花墙包围的庄园，类似巴洛克式的建筑处处透露着我住不起的样子，这是一处私人宅院。
我立刻探头去看副官:“不是……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
车辆快速驶入庄园，停在了玫瑰拱门前。
他把我放下了车。
我望着远去的汽车尾气深深叹了口气，之后无助地转过身，看着两人宽的玫瑰拱门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冷风又开始吹起来，我只能慢慢往紧闭的大门挪。
我敲了两下门，开门的是一位穿着体面的老管家，他彬彬有礼地将我让进屋子，屋里烧着壁炉，温暖的不像话，房顶上吊着的超大号水晶灯闪的我眼睛都睁不开。
这生活也太奢靡了。
“柯蒂斯先生，督军正在二楼办公，请您跟我来。”
我有些局促地跟在管家身后上楼，走到最尽头的房间他上前敲了门便冲我点点头，识相地下楼去了。
我回头，木质房门已经开了，科林斯正穿着衬衣站在门边，只能从报纸上看到的人此时正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让我感觉有些不真实。
“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快进来！”
我被他拉进屋，他不知哪里拿来的绒毯把我裹成了个粽子，我抱着热水喝了几口才觉得周身的寒气消了些。
“这是你的宅子？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我呼呼吹着杯子里的热水。
科林斯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我用攒的钱刚买的，之前没跟你在一起，就随便住住宿舍，现在有了你，而且……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总该安定下来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干净又纯粹，我不知不觉就伸出手去描摹他的眼睛，手指触到了皮肤，触到了睫毛，他一个明明有些讨厌肢体接触的人就这么放任我去抚摸。
那双让我着迷的眼睛，天空一样的颜色。
“算是庆祝我们终于取得了胜利，陪我喝点酒？”科林斯扬了扬手上的玻璃酒壶。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自从战争结束就没再见过面，也没怎么正式庆祝过，听说伊宫白塔举行了盛大的晚宴，请来了各界名流，我记得其中还有那位影响力颇大的女明星娜塔莎，新闻报纸为此大肆报道，直到现在热度还没下去。
想到这里，我的脸色沉了下去，因为我终于想起那张八卦报纸关于科林斯的内容了。
科林斯把倒好的酒递给我，我却端起架子不接:“尊贵的督军大人日理万机，今天终于想起来和我一起喝酒了？我看您在晚宴上喝得还挺开心的。”
他被我态度的突然转变搞得一头雾水，眼神慌张地坐在我身边:“没……没有，晚宴我就只呆了一小会儿，没喝多少就让副官送我回去了，我…我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心情好了起来，顺手接了他手里的酒，和他的杯子碰了碰:“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
科林斯领教了之前我和他冷战的威力，知道我记仇，也不敢再跟我硬碰硬，摸清了我的性子，再哄我都得心应手。
但是我发誓，喝酒确实误事。刚开始我们只是边喝酒边聊天，聊着聊着半罐酒就见了底，坎帕尔天气冷，只要是酒就没有不烈的，后劲儿一上来整得我只觉得热，想脱衣服。
科林斯酒量比我好，他想扶我去休息结果被我扯住领带摔上了床，绊倒他使我成就感剧增，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就翻身骑上了他的腰，当时我酒劲上头，只觉得好玩，殊不知这一幕在科林斯眼里应该是极具冲击力的。
如果不是我刺激他，他也不会失控地将我压在身下，解开我衣服上的每一颗纽扣。
我们都是极度克制的人，他也难得有失控的时候。
酒精不仅影响了我，也影响了他。
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爆发在下一刻。
奇怪的感觉席卷了我的全身，房间里最后只剩下一盏暖黄的灯，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直到我感觉到那好似能劈开我整个人的刺痛感，酒瞬间被吓醒了一半，我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科林斯，他的眼睛让我从中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我用力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颈，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我被这样的疼痛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下面疼，轻……轻点…”
这个称谓像是刺激到了他，顿时我又体会到了明显被撑大的感觉，随疼痛而来的是愈演愈烈的快感。
“伊凡，你喜欢我。”
他恶意地向上顶。
我骂了一句，他居然又顶了我一下，吐息洒在我的耳畔:“说你喜欢我，你只能喜欢我。”
我被他弄得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喜……喜欢…只喜欢……”
他用舌顶开我的唇齿，长驱直入，亦如他指挥战斗时坚定。
我很喜欢跟科林斯接吻，那意味着我能得到片刻的休息，虽然我最后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在单纯承受着他单方面给予的快感。
荒唐和疯狂持续到了后半夜，科林斯自后将我环在怀里，他在我脖颈上留下痕迹，就像猛兽在标记他的个人领地，他贴在我颈肩，声音磁性，带着放纵后的慵懒:“从旅舍搬过来吧。”
我没回答他，小幅度点点头就彻底沉入了梦乡。
床头玻璃瓶里的玫瑰养在温室，骨朵绽开，鲜艳欲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