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们都觉得三太子喜欢你 哪吒脚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亮起金红色的火光, 骊山渐渐变小,连远处村庄的轮廓也一点点变得模糊。
回头看了一眼洞府门口那个正仰着头朝他挥手的身影,转过身就朝着天庭飞去, 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上。
舒瑶站在洞府门口,仰着头看着老大那道红色的身影冲进了云霄, 直到天边什么都看不见了, 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风卷起几片枯叶, 舒瑶抬头看了看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突然觉得这座山好像更安静了一点点。
晚上舒瑶躺在自己的仓鼠窝里, 翻来覆去怎么睡都不对劲。总是觉得四周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
最后干脆把自己的云绒垫子搬到了石床上, 躺在那儿盯着洞府顶上那块凹凸不平的石头, 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过了几天, 舒瑶照常跟云云、林芝去辛白家玩。
几个人聚在辛白家洞府堂屋里,辛白在灶房煮茶,玉面坐在石桌旁一边剥栗子一边宣布:“我们已经准备开始找自己的洞府了!”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连剥栗子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那你们准备在哪里找?”云云放下手里的糕点好奇地问。
“是骊山还是积雷山?还是说重新找地方?”林芝跟着追问,手里搓着的线头都忘了缠。
“我们还是准备在骊山这边找,这里住习惯了, 而且离你们也近。”玉面把剥好的栗子推给云云,“不过, 会经常回积雷山看我爹的,他一个人在那怪冷清的, 我总得隔段时间回去看看。”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呢?”舒瑶端着茶碗,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玉面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栗子也剥不下去了,脸上遮掩不住的泛起了甜蜜:“应、应该快了吧!这个事情是辛白爹娘和我爹在办, 他们还没有商量好呢,商量好了会提前通知你们的,肯定一个都不漏。”
说这话的时候,辛白正好端着茶壶从灶房出来,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把茶壶搁在桌上就假装转身去添柴火,被玉面瞪了一眼才又讪讪地走回来坐下。
云云把话题绕回到舒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好了,聊了那么久,怎么今天舒瑶你不急着回去呀?三太子不会说你吗?”
舒瑶把手里的栗子塞进嘴里:“老大几天前就回去了,突然少了一个人,感觉都有些不适应了。”
云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啊!三太子前几天回去了啊!那我可以回去了,山里的树枝太茂密了,不如我之前打坐的位置好!”
云云说着就站起来了,一副打算立刻回去打坐的架势,被舒瑶一把拽住袖子又拉回了座位上:“急什么,天色还早着呢!”
云云被按回座位之后看了看舒瑶,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带着几分试探:“舒瑶,你有没有觉得三太子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舒瑶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还没剥完的栗子,把栗子壳往桌上一丢:“哪有?只是一个老大对自己小弟的态度罢了。”
“你真的那么觉得?”云云的目光落在舒瑶脸上:“我们几个可是都看出来了。”
舒瑶剥栗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出什么了?”
“我们都觉得三太子喜欢你。”云云说这话的时候,玉面和林芝听了一起点了点头,连辛白都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来点头。
“哈哈哈,怎么可能啊!”舒瑶尴尬地打着哈哈,两只手在裙摆上蹭了蹭,想把手心冒出的汗蹭掉。
“那你觉得三太子怎么样?”玉面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老大怎么样?”舒瑶掰着手指头开始说:“还能怎么样!他那么厉害,在天庭都是排得上名的;还那么体贴,带我去天庭喝了琼浆玉露、泡了灵泉水,把我的伤全治好了;人品啊什么的都很好……”舒瑶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也很温柔,经常给我梳毛。”
石桌周围安静了一瞬。玉面、辛白、云云、林芝四个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露出了“你没救了”的表情。
等舒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耳朵尖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我是说、我是说……”舒瑶试图把话圆回来:“老大他就是这样的,对辛白也很好啊,不是还把辛白救回来了,不是只对我一个人好……”
玉面听了对着辛白说:“哦,原来三太子对辛白也很好啊?辛白你来说说,三太子对你怎么样?”
辛白像是刚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又不好吐出来:“没有。三太子就……就用混天绫把我捆了回来而已,还差点把本来就虚弱的我勒断气了。”
舒瑶:“……”
云云赶紧出来打圆场,把茶碗往舒瑶面前推了推:“好了好了,三太子是神仙嘛,神仙做事自然跟我们不一样。舒瑶你别理她们,来,喝口茶。”舒瑶端起茶碗假装喝水,但都快把整张脸埋进碗里了。
聊到天都快黑了,辛白又要起身去灶房添柴火。
云云说:“辛白不要麻烦了,我们要回去修炼了。”?林芝跟在云云后面也准备回去了。
舒瑶站起来走到门口就要出门的时候,云云忽然在她身后拍了一下说了句:“舒瑶,你要是真没那个意思,就不会说出‘他很温柔’这种话来了,还有我明天回去哦。”
舒瑶脚下的步子一下子乱了,走在黑暗的树林里边走边想,伸手摸着自己腰间那枚传音螺,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这一夜,舒瑶躺在自己的仓鼠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云云的那句话就像是一颗被丢进池塘的石子激起一片涟漪。
舒瑶把脸埋进云绒垫里想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顶上凹凸不平的石头,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想要理清却越理越乱。
‘老大真的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在舒瑶心底翻来覆去地问了自己好几遍,每问一遍就忍不住回想起那些和哪吒相处的细节。
老大从黎狸爪下救自己时的那一眼,他抱着自己穿过乱石坡时衣袍上沾的血迹,他蹲在仓鼠窝前用指腹给自己顺毛,他对自己说“可别又把自己弄伤了”时的声音……
一个个画面在舒瑶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可却又不敢把这些画面拼成那块正确的拼图。
舒瑶摇了摇头甩掉了之前的思绪,脑子里又浮现出更早之前哪吒对自己说过的话。
“给我好好修炼,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动了凡心……看我不一枪攮死你。”
“你是妖。修行本来就不容易,能从开灵智走到今天,已经很艰难。如今山下村子里给你修了庙、塑了像,还经常给你供香,现在你只要多行善事、攒够功德,就能凭借这份功德升为地仙。”
“你就应该断情绝爱,专心修炼。别让那些跟你无关的凡尘纠葛扰了你的心境。”
可是……老大对我真的好好。他为了救我从骊山赶到乱石坡,还把我抱回了洞府;他还带我去天庭喝琼浆玉露、泡灵泉水,把我的伤全治好了;他临走前还塞给我一枚传音螺,这些总不能是假的吧?
但老大之前又说我只是一只小老鼠。
可是老大还经常给我撸毛哎!
舒瑶又想起:哦!是在老鼠形态撸的,人形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过。也许他更习惯跟原形的我相处?那他到底喜欢的是小老鼠形态的我,还是人形的我?
“苦恼!”舒瑶捂着脑袋用爪子抓着自己头顶的绒毛。
哪吒喜不喜欢自己这件事舒瑶还没有弄清楚,但自己对哪吒的感情却在自己的纠结中渐渐明了。
哪吒那么厉害,在天庭都排得上名,长得也好看,还对自己那么好,自己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每次一想到喜欢这两个字,舒瑶又会想起哪吒那句‘动了凡心,看我不一枪攮死你!’想起老大劝自己好好修炼时的语气;想起自己在哪吒面前发过的誓。
哎!老大应该是没有这个想法的吧。他那样厉害的人,大概只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弟……
舒瑶把脸埋进爪子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以后还是好好修炼吧。等哪天真能配得上老大了,再跟他告白。到时候不管他答不答应,至少我努力过了,站在他面前时也能挺直腰杆,不用再是一只被他照顾的小老鼠。只是不知道到那时候,他会不会拒绝我。
纠结了一整晚的舒瑶,总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舒瑶就站在洞府里,看见哪吒坐在石桌边,他正低着头对睡在掌心的小老鼠说了一句什么,可不管舒瑶怎么靠近都听不清哪吒说了些什么。
之后的日子,在舒瑶的努力修炼中很快就过去了。每天都坐在月光下打坐,都不找借口偷懒了,还隔三差五去山下双仙庙去聆听村民们所求之事。
只有云云看到舒瑶每天都在月光下练功,练得满头是汗也不肯停,比以前勤奋了不少,忍不住嘟囔一句:“舒瑶是吃错什么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老大!老大!你在吗? 远处长
远处长安城里的残暴大夏军, 在几年后被一支从西边来的军队攻打,长安城再次易了主。这次的长安平静了好久。
几个村子的村民一开始还不敢进城。长安城虽然换了新的守将,但前些年那些大夏军给村里人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了, 汉人村民在战后第一次进长安城买东西差点被抓住砍了头,连进村的小路都差点被他们发现。
村里人观望了好些日子, 才有几个村民试探地背了半袋山货进城去卖, 从长安城出来的时候, 怀里揣着换来的盐和针线,心脏紧张地扑通扑通跳了一路, 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安全地回到了村子里。
几个胆大的婶子看他们平安回来就渐渐动了心思,一起结伴去了趟城, 一路提心吊胆的, 把钱都仔细地缝在贴身的衣兜里, 生怕被别人盯上。
结果到了城里,新守军只管进城登记、出城放行,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她们在商铺里替自家待嫁的姑娘扯了红布、买了铜镜、添了成亲用的香烛和喜糖, 末了临出门,那布庄的掌柜看她们买得多,笑呵呵地给抹了零头, 还多送了两根红头绳。
婶子们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一路上逢人就说:“城里的掌柜可和气了,还给我抹了零头呢!”
大家围过来看她们带回来的东西, 摸着那匹红布的料子,又听她们把进城的经过翻来覆去地讲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慢慢放了心。
舒瑶看着面前那片被阵法封了好几年的老林子。现在,长安城换了新守军, 村民们能安心进城买卖了,这条路也到了该打开的时候。
将阵法中残留的法力抽出,又施法将路口那些挡路的巨树慢慢枯萎,树干倒伏在路边露出后面官道。原本被遮蔽的村道又重新渐渐显露出来,阳光又毫无遮挡地洒在这条土路上。
几个村本来还对外界抱有疑虑的老人,站在村口远远看了好几天,这条路重新出现后守军也不见他们来打扰,才终于放下心来。
周村长第一个带着村里的年轻人动起来。他拄着拐棍站在路沿上,看着小伙子们把倒伏在路边的枯树拖走,又指挥着他们把树根也刨干净,免得挡了日后的车辙。
看了一会儿,见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忍不住把拐棍往地上一拄,袖子一卷,也要上前搭把手,被站在一边的周郎中和孙郎中一左一右拦了下来。
“哎!老哥,你今年都快七十了,搬树这种活哪轮得到你干啊?也不怕闪了腰。”周郎中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按回路边的石头上坐下,“你就在这儿坐着指挥就行了。”
孙郎中也点头附和:“就是,那些年轻人有的是力气,就让他们干,你看着就行。”
老村长被两人按在石头上,还有些不服气:“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就能扛两棵。”但还是听劝地把拐棍横在膝上,眯着眼看着小伙子们干活。
三个小老头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小伙子们把这些枯树拖走、又把路面压实、还撒上了碎石。
没过几天,一条崭新的村道就和官道连接在了一起。
通车那天,老村长拄着拐棍站在路口,看着村里的驴车顺着新路一路驶上官道,在拐弯处扬起一小片黄尘。
如今几个村子通往官道的路通了,隔三差五有人进城采买,赶驴车的、挑担子的、牵着半大孩子去开眼界的,在官道上络绎不绝,仿佛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从未有过。
河村长把旱烟杆子往腰上一别,逢人就说:“这是双仙庙的仙家保佑。”
辛白和玉面在这段平安的时间里,找好了自己的洞府。
他们挑了骊山南坡山坳边的一处山洞,改造了自己喜欢的样子,新洞府离舒瑶的洞府不远,不到一炷香就能走到。
暖居的这天,玉面把新洞府收拾得漂漂亮亮的,窗台上还摆上了几盆刚冒出花苞的花盆,石桌上铺着新的云绒布做桌布。
几个妖围坐在石桌旁,一边喝茶一边说话,洞府里飘着淡淡的花朵香气。
云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我马上要结业了,接下去我该找个自己的洞府了,也想找在舒瑶洞府附近。”
舒瑶手里的果子转了两圈,突然没了吃的心思:“啊……你云云要搬走啊?我会很想你的。”
云云随即把手里那只茶杯放下:“就隔着几步路,你还怕找不到我吗?再说了,我就在你洞府附近,你想我了就喊上一嗓子,我就听见了。以后我去你的洞府,你来找我,都是一会会儿的功夫,跟现在也没什么两样。”
舒瑶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果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口:“也是!那就说定了!”
林芝坐在旁边,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茶杯:“对了,我昨天在学堂门口遇见一个穿白衣裳的姐姐,说是骊山老母娘娘的弟子,来给泠盈婆婆送东西。她说她叫白素贞,长得可好看,人可温柔了,走前还摸了摸我的头……”
正在她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天的时候,玉面和辛白放下手里的茶杯,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话还没有说出口耳根就已经红透了。
玉面清了清嗓子:“那个……我爹和辛白爹娘已经商量好日子了。等我们成亲的时候,你们几个可一定要去积雷山。”
洞府里被炸开了锅,云云第一个跳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也没顾上疼,顺手还把桌上的果碟带翻了,果子咕噜咕噜滚了一地,舒瑶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林芝面前摆弄的篮子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只顾着张大了嘴,也忘了去捡。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扑向玉面,把她团团抱住。
云云抱着玉面的肩膀又跳又叫,舒瑶搂着她的腰跟着蹦,林芝个子矮够不着,只好抱着玉面的胳膊也跟着晃。
玉面被她们抱得东倒西歪,脸上红得能滴血,嘴上连声说:“好了、好了。别闹了、别闹了。”眼里的带着甜蜜却怎么都藏不住。
云云跳够了,回过头朝辛白喊了一声:“新郎官!你怎么不说话呀!难道是不高兴吗!”
辛白正被云云这一嗓子喊得耳根更红了,眼睛里也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洞府里闹腾了好一阵,等几个姑娘笑够了、跳累了,玉面才拉住舒瑶的手,把她从人堆里拽出来。
玉面眼神诚恳地看着舒瑶:“不过,舒瑶,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我爹虽然已经给哪吒三太子发了请帖了,但你也知道,三太子那种人物,请帖递到了,不一定真的会来。我爹心里没底,所以还是想拜托你去和三太子说一声,叫他到时候一起来哦。”
说着握了握舒瑶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央求,“你最会说话了,帮我跟他讲讲。我爹说了,三太子要是肯来,那积雷山这桩喜事才算真正办得风光。”
又说了一句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的话:“而且你也能趁这个机会……跟他多待一会儿。”
舒瑶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后只好别过头去回了句:“知道了。”
云云和林芝在旁边互相看了一眼,都憋着笑没出声。
舒瑶回到山洞后,把那枚一直挂在腰间的传音螺摘下来,拿在手心里摩挲了一会儿。坐进窝里,把传音螺放在膝头,深吸一口气,输入法力,声音顺着螺壳传出去:“老大!老大!你在吗?”
哪吒的声音就从传音螺里冒了出来:“嗯,我在。”
舒瑶握着传音螺,把早就打好腹稿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老大,玉面说过段时间她和辛白就要成亲了,万岁狐王已经给你发了帖子,你要记得去啊!”说完屏住呼吸等着那边的回答。
传音螺里沉默了一下,传来哪吒的声音:“嗯,我已经看到了,我会去的。”
舒瑶松了口气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嗯嗯!好的!那我们到时候就等着老大大驾光临啦!”
哪吒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要和我说吗?”
舒瑶愣了一下,自己有想说的,有很多话想说,可那些话在嘴里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咽回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对着传音螺说了一声:“没有了!”
哪吒那头只传来了一声“哦”。
舒瑶握着传音螺,觉得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可又有点舍不得就这么挂断。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那句酝酿了很久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声说了句:“那我挂了,拜拜老大!”
没等哪吒回话,舒瑶就放下了手中的传音螺,看着那枚海螺在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反光,舒瑶心里那些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上来,其实还有话想说的……
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舒瑶、云云、林芝还有赶来的祝英台和古丽(小蘑菇)一起到了积雷山,看见积雷山脚下的山道边已经系满了红绳,一路往半山腰延伸。
玉面早早地就在山道边等着了,时不时地就往山道的那头张望一眼。就看见几道身影从积累雷山下走了上来,玉面的眼里像是被点亮了,还离得大老远就挥起手来:“你们可算来了!”
作者有话说:
摘鸡枞菌、挖乌灵参的视频太好看了,看就忘了时间。
第63章 怎么那恶哪吒也来了? 玉面一
玉面一路小跑着上前迎接, 张开手臂跟祝英台和古丽抱了抱,又拉着手打量舒瑶她们几个:“路上累不累?饿不饿?飞了几天?有没有遇到风雨?”
“路上一路都很顺利,准新娘怎么样?马上就要嫁人了, 现在是什么心情呀!”舒瑶凑过去,笑得一脸促狭。
玉面两手一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还能有什么心情?唯一觉得的就是好忙啊!每天都要准备这个准备那个, 连停下来喝口水的功夫都快没有了。我还稍微好一些, 辛白那才叫真的累呢!现在又被我爹拉去置办东西去了, 连闲下来的时间都没有,明明住在积雷山上, 但都好几天没有见过面了。” 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了几分心疼。
被云云逮了个正着:“哦哟!还没成亲就开始护上啦!”
玉面耳根一下子红透了,跺了跺脚:“你、你讨厌!好了不和你们玩了!”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朝她们招了招手:“我赶快带你们去客房, 行李放好以后你们可以自己在附近玩一会儿。”
洞府外围的花圃里各色的花正在盛开。园林的院子门楣上已经贴上了喜字, 门两侧还挂了红绸,走廊下挂着一排大红灯笼,到处都透着喜庆的氛围。
玉面拉着她们穿过回廊, 一路上给林芝和祝英台、古丽她们几个第一次来的介绍:“那边是花圃,春天开得最好看,就像一条彩虹一样;这边是荷塘, 夏天可以来这里赏荷;凉亭的那边过去就是我爹的书房了……”
客房就在玉面住院子附近,舒瑶她们上次来积雷山时住的就是这里, 这次还是一样,几个姑娘各自安顿好行李, 又在院子里碰了头。
玉面让妖婢在凉亭里摆了一桌茶点,几个人围着坐下来,一起说说笑笑地聊起天来。
云云说起骊山这几年的事,祝英台讲这些年在隐居附近的见闻, 舒瑶窝在凉亭的栏杆边上,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清风送来了荷塘里的水汽和凉意。
婚礼前两日,积雷山上下便热闹起来了。
万岁狐王把排场铺得很大,前来讨杯喜酒喝的妖怪络绎不绝,在山门口排着队递上贺礼和名帖,名帖在案上都摞了厚厚一叠,热闹得像是把半个妖界都搬到了积雷山。
连好几个妖王也亲自来了,万岁狐王带着辛白在山门迎客,就在这时,山道上远远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整座山都在微微震动。
众人抬头一看,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影从山道那头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红衣妇人,正是牛魔王和铁扇公主。
万岁狐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当初他为了给玉面以后有靠山,差点让牛魔王入赘。快步迎上去:“欢迎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大驾光临,真是让老朽这积雷山蓬荜生辉啊。”
牛魔王摆了摆手,嗓门亮堂:“哎!老狐王这话就见外了,咱俩几千年的交情,令嫒成亲,我岂能不来?”
他把那坛老酒往迎客的妖仆手里一递,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辛白,上下打量了两眼,点了点头,“这小子上回见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倒是要做新郎官了,不错。”
辛白被他看得后背的汗毛直立,连忙拱手行礼,牛魔王也不为难他,哈哈一笑,转身跟着万岁狐王往里走。
舒瑶她们一大早就挤进了玉面的闺房,玉面坐在铜镜前,由积雷山的喜娘替她梳头。她今天穿着大红嫁衣,金丝绣的凤凰泛着光,鬓边簪着金丝头面,上面嵌满了各色的宝石和珍珠。
舒瑶她们凑过去看玉面的装扮,玉面红着脸羞涩地说:“今天就要成亲了,我昨晚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想了许多事。”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开始打转,但怕弄花了妆赶紧仰起头把那些泪水收回去。
舒瑶刚要握住玉面的手,外面就传来一阵妖精们的骚动。
舒瑶从闺房门口探头往堂外一看,就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让整条路上的妖怪宾客都不自觉地让开了路。
万岁狐王第一个迎上去,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多谢三太子大驾光临。”
哪吒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递过去:“恭贺令嫒新婚之喜。”
万岁狐王接过锦盒连声道谢,亲自引哪吒往主宾席上坐。
舒瑶站在闺房门口,看着那道坐在主宾席上的身影,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云云从她身后探出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三太子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他顶多让人带份贺礼呢。”
拜堂的锣鼓响起来的时候,玉面被喜娘搀着走出闺房,拿着却扇遮住脸,辛白穿着大红喜袍站在堂前,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正厅上,辛白的爹娘和万岁狐王并排坐着。辛白爹腰板挺得笔直,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辛白娘坐在他旁边,眼眶微微泛红,手里攥着一方帕子,一会儿擦擦眼角,一会儿又忍不住地笑。
万岁狐王坐在在主位上,看着女儿一身大红嫁衣,也悄悄红了眼,又赶紧把心情平复了下来。
舒瑶她们几个挤在妖群里,云云激动得直拽舒瑶的袖子,林芝踮着脚想看又看不清,祝英台笑得眉眼弯弯,古丽悄悄地在旁边说:“开始了”。
哪吒坐在主宾席上,扫了一眼站在宾客堆里正伸长了脖子的舒瑶,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三拜礼成,万岁狐王把女儿扶起来,从袖中摸出一对温润的玉镯套在玉面手腕上,哑着嗓子说了句:“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玉面回握住父亲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酒席摆了上百桌,从洞府一直摆到半山腰,杯盏碰撞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舒瑶磨蹭到主宾席旁边,在哪吒身边坐下了。这是玉面特意给她留的位置,挨着哪吒的座位。
舒瑶之前叫着要坐主桌的声音有多大声,现在就有多紧张。目光一会儿落在桌面的红布上,一会儿飘向远处,就是不敢往旁边看。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滚了两圈又咽回去,最后只能端起酒杯,鼓起勇气看向哪吒:“老大,我敬你一杯酒。”
哪吒的目光落在舒瑶发红的耳尖上。把面前那只酒杯端起来,跟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好!”说完抿了一口酒:“你坐主桌就坐主桌,那么紧张干什么?许久不见感觉你对我生分了不少。”
舒瑶握着那杯被哪吒碰过的酒,低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借着酒精舒瑶怂着的胆子终于大了些:“其实我也不是紧张,就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另外一边牛魔王拉着万岁狐王在自己那桌坐下来,几个大妖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目光却齐齐地盯着主宾席。
牛魔王灌了口酒,把酒碗往桌上一搁,凑近万岁狐王:“老狐王,怎么那恶哪吒也来了?天庭的神仙跑到咱们妖怪的地界上喝喜酒,这可不多见。”
旁边几个妖王也附和着点头,有一个压着声音嘀咕:“三坛海会大神,凶名在外,可没少听他闹东海的事。”
另一个则盯着主宾席上那道玄衣身影,看了半天,才小声说:“不过他今日倒是和气,没有来闹。”
几个大妖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带着些忌惮的神色。
万岁狐王捋着胡子笑起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一眼主宾席,舒瑶正坐在哪吒旁边,低头嚼着糖,哪吒端着茶盏靠在椅背。
笑着看着那边说:“哪吒三太子与玉面好友相识。那个姑娘叫舒瑶,是玉面在骊山的至交好友,辛白和她一起遇袭,差点把命丢了,还是三太子出手救下的呢!就这样和他相识了,这次哪吒三太子才专程来喝这杯喜酒,我这老儿可请不来他这贵客。”
牛魔王愣了一下,又朝主宾席看了一眼,目光在舒瑶身上停了一瞬:“就那个小丫头?她跟三太子……”
他话没说完,铁扇公主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他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端起酒碗灌了一口:“罢了罢了,人家肯来是给面子,咱们喝咱们的,不去管他们了。”
几个妖王对视一眼,各自端起酒碗,也不再多问。
舒瑶坐在主桌上,看见辛白走路打着晃,玉面快扶不住他了,和哪吒交代了一句,就起身走向玉面,帮忙架住了辛白另一边胳膊。
辛白喝得脸上红扑扑的,醉呼呼地念叨着:“我没醉,还能喝。”
等到宾客们陆续散席,勾肩搭背地往山道下走,哪吒知道自己也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目光越过满院子的红绸和灯火,定定地落在了舒瑶的身上。
舒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隔着半院子的人影,夜色里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相触。
哪吒看着舒瑶扬了扬手,做了一个“我先走了”的手势。
舒瑶站在廊下对哪吒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路上小心。”
哪吒见舒瑶的回应后,转身朝山道走去,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去城里买个院子 舒瑶站
舒瑶站在原地, 看着哪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视线。
还没理清心底那股异样的滋味,就被身后的动静拉回了神,辛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个要都挂到了玉面身上, 两条胳膊紧紧环着她的腰,把脸埋在玉面的肩头念叨着:“我终于娶到你了……我好开心……玉面, 我真的好开心……”边说边把玉面抱得更紧了些, 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玉面被辛白勒得脸通红, 又推不开他,只好对舒瑶她们投来求助的眼神:“你们快帮帮忙, 快把他扒下来……他喝醉了力气怎么这么大……”
云云上前从背后拽住辛白的肩膀往后拉,舒瑶也凑过去帮忙掰他环在玉面腰间的手臂, 林芝站在旁边, 伸手护着玉面生怕她被带倒。
费了好大劲, 才把这个酒劲上头的新郎官从自己的新娘身上一点点地扒拉下来。
辛白被拉开的时候还不肯松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玉面、玉面……”硬是被云云拽着衣领往后拖了两步。
玉面站在廊下,整理了一下被抱皱的衣襟, 看着那个靠在树上还念叨着自己名字的辛白,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我知道了,能和你成亲我也很开心。我们先回去睡, 好不好?”
辛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像是终于放下了心, 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了玉面肩头。
舒瑶站在旁边,看着玉面半扶半拖地把辛白往新房的方向拉, 心中默默想着:如今玉面的结局应该不会像原著里那般凄凉下场了 。
玉面成亲后时间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春雨接着夏阳,秋风连着冬雪,大家伙还没回过神, 两百年的岁月就这样在弹指间过去了。
玉面和辛白在成亲后的第二年春天,就搬回了骊山。玉面把洞府外的花圃重新拾掇了一遍,种上了她和辛白喜欢的花。
在一年的秋季,玉面生了一窝小狐狸。三只小宝宝毛茸茸地挤在一起,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在玉面怀里拱来拱去,简直可爱得不像话。
日子就这么过去,小狐狸们一天天地长大,从只会在地上打滚,到能迈着小短腿满山跑,再到去妖精学堂上课后能化出半人半狐的小少年模样。
不过她们平时还是最爱去舒瑶的洞府玩,因为舒瑶姨姨会给她们做好吃的,还会给她们讲好听的故事。
舒瑶会讲骊山的传说,讲山下村庄的变迁,偶尔也会讲一讲天庭的事,每当讲到哪吒三太子的故事,小狐狸们的眼睛就亮得像是点了灯,耳朵齐刷刷地竖起来,尾巴也摇得更欢快了,不停地追着问:“哪吒伯伯是不是特别厉害?”
舒瑶每次都会告诉她们:“哪吒三太子很厉害。他救过好多好多人,救过我,也救过你们爹。”小狐狸们忙着追问故事里的哪吒伯伯,谁也没注意到绯红已经悄悄爬上了舒瑶姨姨的脸颊。
万岁狐王是在不久前离世的。早年间在战场上留下了旧疾,这些年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那日积雷山下了场大雪,老狐王靠在暖榻精神头却出奇地好,吃过早饭拉着玉面的手讲着她小时候发生的事,讲她刚出生时小得跟只小耗子似的,讲她哭着闹着不肯嫁给牛魔王那回,讲到最后他说:“玉面,爹这些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你有了辛白,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爹终于能放心了,我也能安心去找你娘了……。”说完便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大雪无声地在屋外落着,屋里的哭声响了很久。玉面哭了好些天,辛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小狐狸们懂事地围在她身边,舒瑶她们也轮流陪着,后来玉面把积雷山的洞府关闭了,带着一家子搬回了骊山。
舒瑶给西宁村的云绒花,这些年来也被村民们教给了附近各个村子。
起初只是西宁村的婶子们到邻村走亲戚时,顺手带了几把种子和几团绒絮,教她们怎么种,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云绒花在山脚下的村庄里越传越广,连远些的镇子上都有人来这里求种子。
西宁村的婶子们也不藏私,谁来学都肯教,只说这云绒花是双仙庙里老鼠奶奶当年显灵时留下的种子,种出来又暖又软,是仙家赏给骊山脚下村民们的好东西,这话一传出去双仙庙的香火更旺了,香烛几乎不断,山下的村民遇上难事,总要到庙里来拜一拜,许愿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
这些年,山下也换了好几个朝代。
隋朝和唐朝交替时,天下乱了好些年,战火一度烧到了很远的地方,征兵的命令下了一道又一道,青壮年们被拉去充军;粮价也跟着飞涨,年景不好的年头,许多地方闹了饥荒,饿殍遍野的传闻不断地从远方传来。
长安城更是反反复复地被易手,今天这个进城,明天那个的旗子挂上城头,城里的百姓就这样被卷进这场反反复复的兵祸里,日子过得总是提心吊胆的。
可骊山脚下的几个村子,却像是有神明护着似的,征兵官来过几回,每次走到村口,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就是莫名其妙地改了主意,再往后官道改道,征兵的行伍干脆绕开了这一带。
闹饥荒的那两年,村子里也因为这些年一直守着祖宗定下的囤粮规矩,硬是咬紧牙根撑了过来,没有饿死一个人。
长安城反复易手的时候,村民们索性不进城了,有人说是双仙庙的仙家显灵,有人说是祖辈积的福。
舒瑶坐在洞府前的石阶上,看着山下新翻的官道和路旁刚栽下的树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来。
她和云云也是在这里,自己躺在地上对云云说:“到了太平盛世,咱们还能拿着这些金银去城里买个院子住住呢!到时候我们每天都可以去下馆子,到处玩。今天吃面片汤,明天吃烤肉。”
如今到了大唐天下太平了,舒瑶心里的这点小心思就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坐在洞府前看着官道想,躺在窝里也在想。
那晚和云云在月光下说过的话,就像一颗种子,埋了那么多年,如今被大唐的太平盛世这阵春风一吹,就一个劲儿地往上冒芽,弄得舒瑶心里痒痒的,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了聚会那天,几个好友照例聚在玉面家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茶点摆了满桌,小狐狸们追着蝴蝶跑。
舒瑶酝酿了好一会儿,终于憋不住地开了口:“我跟你们说个事,我想去长安城里买个院子住住。很早以前,我跟云云说过,等天下太平了,就拿攒的金银去城里买个院子,如今天下太平,我寻思着……这话是不是该兑现了。”
云云本来正低头挑碟子里的核桃,听见这话抬起头来:“你还记着那晚说的话呢,我当你是随口说的,原来你一直搁在心里头。”
舒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说的嘛,总觉得会有那么一天……现在真到了这天,倒觉得不去就亏了。”
玉面坐在旁边,看看舒瑶又看看云云,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栗子放进碟子里:“你们俩这院子,打算买在长安哪个坊?”
云云一下子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起来:“那得离西市近些,出门就能逛集市;最好有棵大树,夏天能乘凉,不过没有也没有关系我们自己也能种;院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以前我听了舒瑶说每天都可以去下馆子,到处玩。今天吃面片汤,明天吃烤肉,我都悄咪咪地盘算好多年了。”
辛白在旁边听了接了一句:“那就去看看呗。反正现在太平了,进城也方便。”
玉面点头:“对,我们跟着一起去看看,要是合适,也挨着你们买一处,往后咱们几个在城里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林芝听了舒瑶她们说的话也说:“我也想去看”
第二天云云起得最早,天没亮就在舒瑶洞府门口等着了,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出门前又数了一遍里头的金银,才放心地揣进怀里。
林芝也背了个小包袱,里头装着换洗衣裳和几包干粮。
她们刚走到山脚,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玉面牵着三只小狐狸追了上来,辛白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个大包袱。
玉面跑得有些气喘,一见面就开始解释:“等等我们!本来想让孩子在家待着,不带去的,毕竟头一回进城,人多事杂,怕看不住他们,可孩子们听说我们要去长安城买宅子,闹了一早上,非跟着不可,怎么哄都不肯,硬是耽搁了好些功夫,还好赶上了。”
辛白在旁边看着在身边玩闹的孩子们无奈地笑了笑:“闹了一早上,实在拗不过他们,只好带上了。”
一路往长安城的方向走,孩子们跑前跑后地撒欢,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去扑路边的草叶,被辛白一声声喊回来。
云云一进城就有些收不住脚,差点被捏糖人的摊子勾走了魂,被舒瑶一把拽回来,说正事要紧。
三个孩子更是看什么都新鲜,蹲在糖人摊前怎么拽都不肯走,被辛白捞起来扛在肩上才老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买宅子 到了长
到了长安, 才弄明白这城里的规矩,原来在长安想买宅子,必须得有户籍。没户籍的话, 别说买房了,就连在城里长住都是问题。
办户籍这件事, 最后落在了辛白身上。他小时候常跟着他爹娘在外游历, 见的人多、懂的也多, 也知道怎么跟衙门里的人打交道。
辛白四处打听了一圈,弄清了办落户的流程后, 就带着大家去了坊正家。
那坊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坐在堂屋里头, 看见一下子进来这么一大群人就问:“你们打哪儿来的?过来做什么?”
辛白上前行了个礼:“我们是从骊山来的。祖祖辈辈都住山里, 靠着采药为生, 一直没有官府户籍。现在听说长安城太平了,家里的年轻人就安耐不住想下山来闯一闯、见见世面,我们今天就是特地来办落户的。”
坊正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姑娘和三个探头探脑的孩子,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都是一家的?”
辛白看了玉面一眼,点了点头:“不是的, 是我和妻儿一家子加上几个同乡姐妹,一起结伴进城, 互相好有个照应。”
坊正听了就没有再多问,把人都记进了户籍文书里。看了看手上已经登记好的文书, 眉头紧皱,嘴里还不停发出“这,这这”的声音。
舒瑶她们看着坊正突然皱起的眉头,心里咯噔了一下, 还以为是坊正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本来就拉着心中的弦,这会儿看见坊正皱眉,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你们这儿是一对夫妻,三个娃娃,一个姑娘十六岁,两个姑娘十三岁,对吗?”坊正摸着胡子,目光在文书上又扫了一遍,“其他都没事,就是那个十六岁的姑娘,是哪位啊?”
舒瑶见坊正问到自己,心里打着鼓地站了出来:“正是小女。请问坊正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本来没什么事。”坊正放下文书,慢悠悠地说,“但是之前颁布的一条法令,年满十五的女子都要尽快出嫁。你这已经十六岁了,正好在那法令里。”
舒瑶脸上的表情都凝住了:“啊?那不嫁人会怎么样?”
坊正笑了笑:“那我就会一直都在上门催你嫁人。隔三差五就上门跑一趟,一直要到你许了人家为止。”
舒瑶听了这话,心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开口问:“那……要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坊正摇了摇头:“心里有情,不算许嫁。要是没有婚书聘礼,户籍上照样算未嫁,我还是得按例来劝。小娘子你也别怪罪我,这是上面的法令,老夫也能只是照章办事。”
舒瑶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站在一旁无奈地点了点头。
云云在旁边听得心里直发紧,偷偷拽了拽舒瑶的袖子,玉面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出了坊正家的门,云云压低声音道:“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隔三差五来催吧?”
舒瑶走在前面,转过头朝云云笑了笑:“先买宅子吧,这事……我再想想。”
云云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舒瑶轻轻拽了一下袖子,才没有说出口。
舒瑶脸上挂着笑,像方才的事没往心里去似的:“走吧,看先宅子去,正事要紧。”
想要买宅子,可是一连问了几处要卖院子的地方都碰了壁,大家伙儿一时都犯了难。
云云皱着眉嘟囔:“这样一处一处地瞎转,转到天黑也看不完啊!”
辛白想了想说:“我以前在外游历的时候好像听人说过,城里买卖宅院都得经牙人从中说合。那些牙人手里有各处要买卖宅子的簿册,去找他们应该会比咱们自己满坊乱转省事得多。”
玉面听了辛白的就说:“那咱们要不也去找个牙人问问?”
找了好久,总算找到了一间挂着“房牙”幌子的铺子,店铺门口摆着一张长案,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案后喝茶。见他们进来,就笑呵呵地起身招呼:“几位是要看宅子?”
辛白点了点头:“对,我们都想买宅子。”
那牙人一听是买宅子,而且还不止一座,眼睛瞬间就亮了:“几位想买多大的?预算多少?我手上倒有好几处合适的,可以领你们去看看。”
“我们的预算有多有少,我们夫妻想买一座大宅子,剩下的几位小妹,她们也想各买一座,最好是挨得近的,往后走动方便。”
牙人听了眼睛就更亮了,这可是一下就是好几座宅子的大买卖。连忙应道:“好说好说,几位先随我看看,我手上正有几处合适的,包你们满意。”
牙人领着他们先看了两处小宅子。一处离做买卖的西市很近就在巷口,位置很好去哪里都很方便,可就是临着主街,白天车马声、人声闹哄哄的,这个院子又小又窄,这么多人站进去连转个身都费劲。
而另外一处就会安静很多,藏在同一条巷子的深处,这个宅子的院子很宽敞还有好几间厢房,云云和林芝看着就很喜欢,可这价钱也更高了,比前面一处要贵上了不少。
舒瑶、云云和林芝本来打算各自买各自的,可站在这第二处宅子门口,云云和林芝算了算价钱,又摸了摸自己的钱袋,都有些犯难。
舒瑶站在旁边,把她们有些为难的表情看在眼里,就开口提议道:“要不,咱们三个合起来买一座大宅子?”
云云和林芝听了一下子抬起头看向舒瑶。
舒瑶掰着手指头给她们算:“你们看,你们几个的钱各买各的,谁都只够买个小院子,还住着紧巴巴的。可要是和我在一起买,就够买一处像样的大宅子了,里面分出好些个小院,每人住一个院子,自己住自己的,中间还隔开,互不打扰。想串门的时候,穿过院子就到了;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把院门一关,谁也吵不着你。这不比自己挤在一处小院子里强?”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们之前就说好了要做邻居的,在住在一个大宅子里的话,这邻居做得比之前说的还近很多呢!”
牙人见舒瑶这样说一下子来了精神:“我手头上正好还有几处富商留下的老宅子,园子又大、院落又多,就等着像几位这样眼光挑剔又懂行的买主。”说完就积极地领着众人往坊里最好的地段去了。
那扇大门一推开,众人看见这宅子比刚才看的几处大了好几倍,光院落就有五处,中间的主院最大,两边各带一个稍小的偏院,再往后走还有两处小院藏在游廊尽头。就是院子这里空荡荡的,杂草长得到处都是。
舒瑶顺着游廊一处一处看过去,推开这院的门看看,又到那院去站站,真是越看越满意。回头朝云云和林芝招手:“就这儿了。五处院子,咱们一人挑一处住,剩下的留作书房和客房。花池里往后自己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云云早就在几处院子之间跑了个来回,指着东边那处偏院说:“我住那儿,西边让林芝住,舒瑶出钱多就住中间的主院,后头两处空着,一间当书房,一间可以让客人来的时候当客房。”
林芝站在西侧偏院窗下的还空荡荡的花池,已经开始想象着自己要种东西了:“这里好,我很喜欢这里!”
玉面在旁边看着也动了心就问牙人:“这附近可还有其他合适的宅子?”
牙人连忙翻了翻册子:“这里隔壁正好也空着一处前朝老宅,格局和这个也差不多。”
玉面过去看了,宅子比舒瑶看的宅子大了些,一个大的主院,其他几个偏院都是差不多大小,花池里同样满是杂草,三个孩子一进门就在空地上撒了欢,还自己选好了自己要住的院子。
玉面站在院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儿了。回头我移一株桂花树过来,种在窗下。”
这两处宅子就这么定了下来了,当即就跟着牙人回到房牙铺子,又找来了坊正当担保人立了私契,舒瑶和玉面就拿出银子把房款结了。
玉面不用多说,万岁狐王那么多年的积蓄可是很惊人的,舒瑶的手头也很宽裕,这些年攒下不少家底,买下几处宅子都是绰绰有余的,云云和林芝也都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
立私契的时候,坊正翻开契纸一看,上面写的数目,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早上才来落户的一群山里采药的,怎的下午就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还买下两处富商留下的老宅?
他忍不住抬起头,目光在舒瑶和玉面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又低头看了看契纸上的价银,咽了口唾沫:“几位……这宅子的价钱可不小啊。”
舒瑶早料到会有这一问:“坊正有所不知,我们虽在山里采药,可祖辈传下来几样珍贵的药材,能药铺里很卖得上价。这些年攒下的积蓄,本来就是想留着置办家业的,如今看长安城好,就全拿出来安家落户了。”
坊正听了才恍然大悟,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才终于信了这群人确实是攒了些家底来长安安家的。
第二天一早,牙人带着他们去了长安县衙。
负责办房产文书的是位姓刘的老吏,听他们说明来意,舒瑶和玉面交了税银,刘吏收好银子,把两桩宅院买卖登记好了以后,又开了一份盖着县衙官印的市券。
作者有话说:
牙人:来财!来财!来财!哈哈哈哈!砸手里的两个宅子全卖出去了!哈哈哈哈哈!
第66章 催婚 走出县
走出县衙, 舒瑶把这盖着大红官印的市券叠好,刚要贴身收好的时候。
云云好奇地凑上来小声问:“我能看看吗?”
舒瑶把掏出市券重新展开在胸前:“呐!看吧,这就是咱们在长安城的家了。”
云云眼眶一红:“我们真的在长安有宅子了!”
站在旁边的林芝看得也满心欢喜, 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在自己院子里的花池里种些什么花草了。
拿着市券回到宅子里,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三个姑娘站在门口, 看着眼前长满杂草的空地, 心里涌出了满满地自豪感,从今往后就是她们的家了!
云云在东边偏院里转了几圈, 在院子比划了半天,最后才拍板:“我要在院子里种些竹子, 再在中间种一棵银杏。竹子靠着墙根种一排, 夏天能遮阴, 风一吹沙沙响;银杏种在院子中间,秋天叶子黄了,满地都是金的。”云云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好了秋天自己院子里满地落叶的模样。
舒瑶站在中间的主院里, 看着那片空地,心里想的却是骊山上的柿子树,骊山那棵老柿子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红, 柿子一到秋天就红红地挂满枝头。
要是自己院子里也有几颗果树,到了秋天就是各种果树硕果累累的模样, 想想就开心,舒瑶已经等不急了, 想要马上回骊山去把那棵老柿子树边上的柿子树苗和苹果树苗都挖一颗回来种在这院子里。
林芝站在西侧偏院窗下的花池边,早早就想好了:“我要找一棵松树种在院子里,冬天下雪的时候最好看,满树的雪, 一年到头都有绿意。”
三个妖精决定先把院子里的杂草全都清一清,再一起回骊山把想种的树苗移过来,然后在院墙根下种几丛蔷薇、游廊边上摆几盆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