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假少爷带球跑 > 第59章 正文完
    第59章 正文完。反正他比纪识休要勇敢。

    男人温声的话语回荡在卧室内, 并没有人回应他。

    卧室内光线暗,窗帘紧闭,太过遮光,明明外头天还亮着, 一点都没溜进来。

    纪识休点了灯, 少年睡颜恬静, 刺目的灯光直射,纪余紧闭起眼眸,眼睫跟着颤动,看清人影后, 最终闭了闭。

    “哥,你骗我。”

    “嗯。”

    “为什么?”

    “怕宝贝担心。”

    “我不信,跟我的亲生父母有关, 是不是?”

    “……”

    纪识休顿的那一秒,纪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是他不明白,有什么需要瞒着他的,还要顾及肚子里的小小鱼, 纪识休总是过度保护他。

    “他们,都不在了,哥,对不对?”

    空气骤然安静,连24小时不断的暖气声都低了,纪识休没有应声, 可也没有否认。

    纪余一时间, 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即使他从来没有见过亲生父母,谈不上多深厚的感情, 可真正有血缘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就像纪识休,过年也要回来团聚一样。

    半晌,纪识休才有了动静,他没开口说什么,只是上前,将瘦弱的少年搂紧,给予一点,此刻纪余需要的。

    “哥,你好笨。”纪余抬起手,环上男人的腰腹,毛绒绒一颗脑袋,埋在纪识休胸膛里,“还叫徐理哥一起来骗我,气死我了。”

    嘴上说着气,没半点语气,面上一点儿模样都没有,更像在朝他嗔,朝他撒娇。

    纪识休有些意外,少年的反应,太正常,他问:“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嗯……很早吧。”

    “就像哥你爱我,我跑了,你很快就能找到我。”

    纪识休说爸爸妈妈很爱他,所以,一定也会想他吧,其实他早该想到的,爱他的话,一定是逼不得已送走他。

    “宝宝,怎么这么聪明。”

    “是你太笨。”纪余笑着,想了想,又说,“这下哥你可以带我去看爸爸妈妈了吧。”

    “总不能连墓都找不到了,那我也得给他们找个新家呀。”

    纪余依旧在笑,眼底似乎有片汹涌的海,隔了些距离,总之并没有顺着少年的眼眶流下,又或者向内流了,流进了心底。

    纪识休没回他,轻揉少年的脑袋,问:“饿不饿?”

    “嗯……有一点。”

    托盘里的粥已经有些放凉,纪识休做了海鲜粥,色泽鲜丽,整个虾仁点在其上,他笃定了纪余会没什么胃口。男人拿起调羹,吹了口气,递到少年嘴边。

    纪余乖乖凑上去喝了,问:“哥,我没有哭,我不麻烦。”

    “年后,哥哥就带你去。”

    “这次是真的?”

    他眨了眨眼,满脸写着惊喜。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还要瞒么?”

    “哥,你本来就不应该瞒我,你凭什么保护我?”纪余捧着碗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些许米粒,又说,“不对,你是觉得我保护不好小小鱼?”

    男人眼眸含笑,指腹沿着唇角刮掉那一粒米,小幅度摇了摇头:“是哥哥不希望你出现任何事情。”

    这个年过得确实不一般,在纪余的印象里,高一以前的年都是在老宅过的,不过只有他,他哥,管家和蓉妈妈。

    搬了新家之后,他的年便在世界各地,和形形色色的人一同过。

    今年才是世俗意义上一个团圆的年,前几天老宅便开始有人布置,绿丛里都挂起来红灯笼。

    纪余揉了揉眼,将腰上的手往上提了提:“哥,你别压着小小鱼。”

    “你总压它,再这样我不跟你睡觉了。”

    耳后传出一声轻笑,气息打在颈侧,男人手又挪上了些,裹着少年一处敏感地,指尖拨了拨。

    “那哥哥放这儿?”

    少年浑身一激灵,涨红了脸:“纪识休,你变态。”

    拍开身前那只手,他爬下了床,套了件衣服,纪妈妈昨天招呼他今个儿包饺子来着,也不知道这点起床会不会晚了。

    “小懒虫,今天起这么早,不赖床了?”

    “今天可是除夕!纪妈妈昨天叫我跟他一块儿包饺子。”

    纪识休眉尾微挑:“怎么轮到我们小妈妈干活了。”

    “不是,是我想参与一下……”

    纪识休听着他说,掀开被子起了床,从衣柜里挑了套纪余没见过的衣服:“新年穿新衣。”

    纪余轻皱起眉:“这个太可爱了。”

    纪余自个儿喜欢酷的,就爱链子乱飞的打扮,纪识休把他当洋娃娃,净给他穿一些毛绒绒的,还给他买了一堆不同样的睡裙,纪识休这狗……!

    “搭我们小妈妈,刚刚好。”

    “纪识休,你有病,得治。”

    两人换了身衣服下楼,少年唇色鲜红,像吃了口脂,怕被发现似的,微微抿起唇。

    纪家也难得一家子有这么凑齐的时候,保姆在下头和面,纪父纪母在一旁包着。

    纪识路坐在桌边,底下垫着一本五三,闷头写着作业。

    “小余,快来。”纪母扬起手,双手沾了点面粉,笑容满面。

    纪余没包过饺子,以前蓉妈妈扔一个面团剂子,让他去一边玩儿,纪识休跟着蓉妈妈一起包。

    纪余盯着手里不成型的饺子,侧眸看了眼纪识休,眼睛眨了眨,包这么丑的饺子,他都不好意思放进去。

    “小余,饺子这样包,口准能合上。”纪母说着,手上动作未停,饺子皮转着圈黏合,一个漂漂亮亮的带褶饺子便出现了。

    少年点点头,有样学样,包出来个可以吃的饺子都乐得不行,手里捏着那个他世俗意义的战利品,在纪识休眼前扬了扬。

    “纪识休,你看,我就说我会包。”

    “小余你好厉害呀。”

    纪识路从作业堆里抬起头。

    纪识路是家里头一个捧纪余场的人,纪识休接话的速度都没他快。

    少年眉眼弯弯,没长大似的,男人捏了捏一侧的脸颊,面粉一块沾了上去,像只小花猫。

    “纪识休!”

    纪余从来不是甘愿的主儿,纪识休没躲,甘愿倾身露出侧脸,等着少年还回来。

    等这笼饺子下锅再捞出,几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饺子里形状各异,只有纪余的最好认。

    “我在里面放了枚硬币,大家快吃,谁吃到,来年最有福气。”

    硬币?

    纪余下筷子,精准避着自己包的饺子,尝了两个都没中。

    侧过眸去,纪识休似是不太在乎这点寓意,专挑着卖相并不好看的饺子吃。

    “妈,这里面真的有吗?我怎么没吃到。”

    纪识路话音刚落,叮铃铃一声清脆的响,引来了一桌人的视线,硬币落在实木桌上。

    纪识休的眼前。

    他愣愣眨了眨眼,纪识休吃的都是他包的,所以硬币在他的饺子里呀。

    纪母笑笑,解释道:“我特意放在了小余包的饺子里,没想到被识休给吃了。”

    纪识休调侃:“原来是内定给小余的。”

    纪余这晚胃口都格外大了些,平日吃上几口就要让纪识休扫尾,这会儿不仅将纪识休给他备的菜吃得一干二净,还和他们一块吃了点。

    纪家过年氛围浓,不过并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少年吃完了年夜饭便上了楼。

    过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要真说区别,也就是北城到了除夕还没下场雪,以往深冬北城的雪就开始稀稀拉拉地下起来。

    纪余仰靠着床背,纪识休递过来一封信,只是简单的黄纸信封,像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哥,这是什么?”

    “岳父岳母写的信,二十年前。”

    信封的边缘已经碎化,像纸浸湿水半干不干一样,心若一头小鹿,撞了撞腔壁,他即使不打开,也能知道里面总归是一些爱的文字。

    里头的信纸抽出,除了岁月抹去一些色彩,其余都保存得看不出时间的痕迹。

    少年不由得屏住呼吸,指腹捻着信纸,极轻,三折纸缓缓展开,二十年前的陈词,仿若实质,铺设在眼前。

    和他像得并不一样。

    笔墨有些晕开,似乎是当时就沾了点水,纪余一行一行看下去,前半段,和他并没有关系,像是老朋友的叙旧,问了些近好。

    纪余不爱这些文学,不懂里头的劳什子,自然也看不见余父余母落笔的斟酌,不懂这是劳人办事的前章。

    纪余一行行扫过,才从“小儿”中辨别出了自己,文字变得有些晦涩难懂,他父母的意思是,拖人家领养也好,四海为家也罢,只是不能成为他们的孩子。

    信的末尾,却是纪余出生的信息,包括出生地,时间,血型,体重,连疑似过敏源都一并在其上,总之纪余的信息,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纪余另外有些许疑惑,这封信里,没有提到一个人名,纪余是“小儿”,除此之外,只剩你我代称。

    “哥,我看不懂。”他说。

    “嗯,那就还不是时候。”纪识休收走了那封信,揉了把少年的脑袋。

    “为什么卖关子?”

    “哥哥说出来太轻了。”

    纪余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纪识休也不再同他讲。

    年的末尾,纪余被批准熬了个夜,他窝在纪识休怀里,和纪识休一同在游戏里看烟花。

    朋友上线的信息叮叮响了两声。

    甘泽:哇塞,是小鲫鱼和纪哥吗?

    纪余:=^▽^=。

    甘泽:在本家吗?明天去你家拜年。

    纪余:我哥说,不在。

    甘泽:????????????

    “哥哥什么时候说了?”纪识休含笑,下颌抵着少年肩颈。

    “不管。”少年扬起笑,想到什么,问,“哥,河灯里,你写了什么?”

    “去看看?”

    “概率也太小了!”

    游戏里的小人传送到了曾经那片小荷塘,纪余随手点开一个,手指一顿。

    那恰好就是纪识休留下的讯息,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句,纪余。

    “谜中谜?”

    纪余文学细胞几乎为零,难以同频男人的心绪。

    纪识休并不介怀,轻声道:“人无意识时,总会将心心念念的东西写下来。”

    “换句话就是,我心念你。”

    “纪余,我爱你。”

    零点的钟声在下一刻敲响,手机屏幕上也轮转放着横幅,窗外,绚烂的烟花透着余光,声音嘈杂,耳边男人的呼吸,却愈发清晰。

    纪余只是笑,忍不住嗔怪:“哥,你是个胆小鬼。”

    反正,他比纪识休要勇敢。

    新年的第一天,纪余起得比纪识休要早,纪识休睡眠补不齐醒不来。

    今天格外有些凉,虽然屋内暖气不断,却还是能感受到一些不同,纪余掀开遮光的窗帘,一束白光直直打了进来。

    少年沐浴在白光下,耳边响起几声呼唤。

    纪识休,纪识休,纪识休……

    他缓缓睁开眼。

    少年一袭绒裙,光着脚丫踩在铺满地暖的地板上,像只雪地精灵,粲然一笑:

    “哥,下雪了。”

    窗外飘着细雪,一片银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个结尾,非常日常,淡淡的,但是写得我,太爽了,是那种自然而然到这里就可以停下了。

    虽然后续也还会有养崽和真相剧情,但是这个结尾,很文艺啊!淡淡的幸福(自卖自夸

    两个太爱的人感情并不曲折,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情感浓度太高了,两个人二十年的相依为命,真的很难想象,并不是有口难言,也并没有什么非要分开的理由,如果在一起会比分开更好,那为什么要痛苦的割舍。

    纪余只是找清楚了一些定位,他有了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不会再80%的时间粘着纪识休这样。纪识休也学会了爱是争取,爱是宣之于口。

    太正常了哎呀,像莫文蔚老师的那首歌,“不要刻意说,你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