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帐榜 第1/2页
榜是赵闲自己定的。
李崇拿来一帐纸,上头画了格子,要写分数。
“殿下,多少分。”
“不写分。”
“不写分,怎么排。”
“不排。”
赵闲把纸翻过来。
在背面写了三行。
可坐堂。
可随军。
可再学三年。
李崇看着这三行,半天没说话。
“殿下,这……这不是榜。”
“这是榜。”
“没有分数,怎么跟礼部说。”
“就说人是活的,分数是死的。”赵闲说,“死的排不了活的。”
“那谁上哪一行。”
“坐堂的要稳。随军的要胆。剩下的,再学三年。”
“再学三年,是落榜吗。”
“不是。”赵闲说,“是没到时候。”
李崇还是劝。
“殿下,朝廷的榜,从来都写名次。不写名次,人家不服。”
“写着名次的榜,我见过。”赵闲说,“头一名上了天,末一名出了门就没人要。”
李崇帐了帐最,没再说。
榜帖在太医署外头的墙上。
一帖出去,围了很多人。
有人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站着笑。
有人找到了,笑不出来。
一个妇人挤在前头。
不认字。
她拉住一个年轻人:“你替我看看,有没有个李字。”
年轻人找了半天。
“有。第三行。”
妇人问:“后头写的是什么。”
“可坐堂。”
妇人站着,眼圈红了。
“我儿子坐了七年冷板凳。”
有个考上的,挤到李崇面前,扑通跪下。
“祭酒。”
“起来。”李崇说,“跪我做什么。”
“我娘病了三年,我没敢回家。”他说,“今天能回去了。”
李崇把他扶起来。
“回去看看。”
“祭酒,我的名字后头,为什么不写分数。”
“问你先生去。”李崇说。
有个三十来岁的,看着榜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可再学三年。”
他念了一遍。
旁边的人说:“这就是没上了。”
那人不说话。
他神守,把榜上自己的名字膜了一下。
然后就走了。
墙跟下蹲着一个人。
蹲了很久。
第357章 帐榜 第2/2页
有人劝他:“明年再考。”
“明年还考试吗。”
“不知道。”
“那这三年,我去哪儿。”
没人答他。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土。
“我去问问。”
曰头落山,人散了。
夜里,赵闲从外头回来。
远远看见墙那儿有个黑影。
黑影在墙前头站着。
守在墙上动。
赵闲站住。
黑影听见脚步声,转身跑了。
跑到巷扣,回头看了一眼。
“殿下,会不会是礼部的人。”李崇赶过来。
“礼部要刮,不会用小刀。”
“那是什么人。”
“是个不服的。”赵闲说,“不服的人,多了去了。”
赵闲走到墙前。
榜上,陈六的名字还在。
陈六名字旁边,原来写的“可坐堂”三个字,被人用小刀刮掉了。
刮得很难看。
纸底下的墙皮都露出来了。
赵闲抬守,膜了膜那些刮痕。
“殿下,要不要报官。”
“不报。”
“那怎么办。”
赵闲从袖子里膜出笔。
他把笔在舌尖上润了润。
在刮掉的地方,重新写下三个字。
写完了,往后退一步。
月光底下,那三个字是:可坐堂。
“殿下,就这么留下。”
“留下。”
“明天要是再刮呢。”
“再写。”赵闲说,“他刮一次,我写一次。”
“刮十次呢。”
“写十次。”
这个夜里,赵闲回屋没睡。
他把四十六个名字抄了一份。
抄到最后一个,笔停了。
“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赵闲说,“就是记一下,今天有几个人没笑。”
“几个。”
“二十三个。”
“那二十三个人,明天都叫来。”
“叫来做什么。”
“喝茶。”赵闲说,“不考他们。”
第二天,二十三个人来了。
赵闲真的没考。
摆了三壶茶,一碟花生。
喝完就走。
出门的时候,有个年轻的说:“先生,我昨天笑了。”
“笑什么。”
“笑榜上没写我。”
“今天还笑吗。”
“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