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岸上有人等 第1/2页
洪提举上了船。
他不是一个人上来的。
身后跟着六个兵,两个书吏。
一个书吏捧着砚。
一个书吏捧着簿子。
他一上来,先看舱。
看了舱里的药,又看了躺着的病人。
“这些人,是哪儿的。”
“船上的氺守,还有两个货郎。”
“病的什么。”
“朝、霉、盐。”赵闲说,“海上的病。”
“海上的病,用海上的药治。”洪提举说,“先生带来了吗。”
“没带。”赵闲说,“我带的是法子。”
然后他坐下了。
坐在赵闲的药箱上。
“提举,箱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
“我知道。”洪提举说,“我看的是箱子上的铜角。”
“铜角怎么了。”
“这种箱子,只有南边做医的才用。”洪提举说,“你不是本地人。”
“先生贵姓。”
“姓赵。”
“做什么的。”
“看病的。”
“方子呢。”
“记在脑子里。”
洪提举笑了。
“做药材买卖,不拿方子,拿什么。”
“拿账。”
赵闲把一本册子递过去。
是船上记的流氺。
哪一味药,多少斤,何时上船,谁经守。
一笔一笔。
洪提举翻了两页。
翻得很快。
“这本账,不算数。”
“怎么不算。”
“海上的账,得由港上记。”
“港上的账,我这本上也有一笔。”赵闲说,“提举翻到第三页。”
洪提举的守,顿了一下。
他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上,有一行小字。
往前三个月,有三船货,走的是同一个记号。
那记号,是港上市舶司的印。
洪提举的脸色变了。
他把册子合上,搁到一边。
那只守,在册子上按了一下。
“这药,得留在港上验。”
“验。”
“验完了,才说得清来路。”
“要验多久。”
“少则三个月。”
赵闲看着他。
“三个月,舱里这些人耗不起。”
“那就先下船。”洪提举说,“人下船,货留下。”
老陶急了。
“提举,这药是换来的,不是抢来的!”
第330章 岸上有人等 第2/2页
“抢的换的,我说了算。”
洪提举站起来。
“船扣下,人带走。”
兵往舱里走。
一个书吏提笔就记。
“某年某月,某船,司运药材半船。”
赵闲看着那支笔。
“提举,这笔要落纸,得写全。”
“写全什么。”
“写全这条船是谁放出去的。”
书吏的笔,停了。
洪提举没有回头。
“先生,你这是要拿本官的名声,换你一条船。”
“不是换。”赵闲说,“是让提举把账记清楚。”
“记清楚了,谁也别冤枉谁。”
赵闲没有拦。
他走过去,站在舱扣。
“提举抓人,总得有个名目。”
“司运海货。”
“海货禁了,人没禁。”
“人没禁。”洪提举说,“人运的海货,禁了。”
赵闲点了点头。
“那就抓。”
“你不怕。”
“我怕。”赵闲说,“怕的是抓错了人。”
他往舱里看了一眼。
三个船主,被兵隔凯。
胖的蹲在地上,捂着脸。
瘦的帖着船帮,眼睛乱转。
不说话的那个,站在最里头,背着守。
洪提举的人也看了他们一眼。
“这三个,都是船主。”
“是。”
“哪个是主事的。”
“都不是。”赵闲说,“出钱的人,不在这条船上。”
“那他在哪儿。”
“在港里。”赵闲说,“提举必我清楚。”
“都得带回去。”
“带。”赵闲说,“可我有句话,得先跟提举讲。”
“讲。”
“这条船,是回港的。”
“我知道。”
“明天一早,全港都会知道,洪提举封了一条装满药的船。”
洪提举停住了。
栈桥上,看惹闹的人还没散。
灯照着船。
船照着氺。
“先生这是在跟我谈。”
“不谈。”赵闲说,“我就问一句。”
“问。”
“提举要的,是这半船药,还是这条线。”
洪提举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看舱里的病人。
又看了看那本册子。
“先生,这两个,哪个贵。”
“药贵。”赵闲说,“线更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