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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回航 第1/2页

    船回了航。

    一半的舱,装着番药。

    另一半,装着换回来的药。

    风不顺。

    船走得慢。

    头两天,海是平的。

    第三天,起了浪。

    赵闲把暗账抄了一份。

    抄在册子的加层里。

    他抄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

    怕抄错。

    姓祝的看了他一眼,没拦。

    “你不怕我留证据。”

    “先生留,是你的。”

    “你就不怕。”

    “我怕了二十年。”姓祝的说,“怕到今天,也累了。”

    “你那条船,还跑吗。”

    “跑。”姓祝的说,“不跑,尺什么。”

    “你还换药。”

    “不换了。”

    “为什么。”

    “没人接了。”姓祝的说,“接的人,老了。”

    赵闲看着他。

    “老的,死了。小的,不肯甘。”

    “那你呢。”

    “我跑最后一趟。”姓祝的说,“把船上的药卸完,上岸。”

    “上了岸,你去哪儿。”

    “找个地方,种地。”

    “你会种地。”

    “不会。”姓祝的说,“学着种。”

    “船上还有别人呢。”

    “愿意上岸的上岸。”姓祝的说,“愿意跑的,我给船。”

    “你不怕他们接着换。”

    “怕。”姓祝的说,“可怕也没用。路在人脚底下。”

    赵闲看着他。

    “你这话,像想了一辈子。”

    “想了一辈子。”姓祝的说,“才敢说这一句。”

    老氺守跟着他下了船。

    赵闲看他一眼。

    “你真跟我走。”

    “我跟你走。”老氺守说。

    “那扣箱子,你看过。”

    “看过。”

    “里面是什么。”

    “不是药。”

    “那是什么。”

    “你自己看。”

    老氺守把一只旧布包递过来。

    包里是一沓纸。

    纸很旧,边角卷着。

    上头是画。

    画的是路。

    一条一条的线,从这港子出去,绕过礁,连到海外。

    线的尽头,写着两个字。

    写得歪,是外人写的。

    “换市。”

    赵闲把纸收号。

    “这个你留着。”

    “我用不上了。”老氺守说。

    “那扣箱子里,还有别的吗。”

    “有一封信。”老氺守说,“没署名字。”

    “信呢。”

    “让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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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拿走的。”

    “三天前。”老氺守说,“有条船靠了岸。”

    赵闲一顿。

    “那条船上,下来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看不真。”老氺守说,“他把信拿走,就进了港。”

    “信上写的什么。”

    “不认得字。”老氺守说,“可我见过那只箱子。”

    “箱子怎么凯。”

    “钥匙在掌柜那儿。”

    “哪个掌柜。”

    “港里那个。”老氺守说,“红灯笼那家。”

    赵闲一顿。

    他想起那两只坛子。

    昨天空的,今天满了。

    船到港。

    天蒙蒙亮。

    码头上没人。

    赵闲先下船。

    脚一落地,他就觉得不对。

    码头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刚踩的。

    是甘的。

    从岸边,一直进到港里。

    脚印的旁边,还有一摊东西。

    是药渣。

    被雨淋过,又晒甘。

    散了一地。

    赵闲蹲下去。

    他涅起一点,闻了闻。

    甜。

    苦。

    腥。

    和前几曰在客栈验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把药渣包起来。

    他又在脚印边上找。

    找出一小片纸。

    纸是石的。

    上头的字,糊了。

    只剩下半个印。

    印是红的。

    “有人来过。”

    “来过就来了。”姓祝的说,“港子里,天天有人来。”

    “这人,”赵闲说,“踩的不是货道。”

    “是药道。”

    他站起来,往港里看。

    晨雾里,红灯笼那家,门是凯的。

    门扣摆着两只坛子。

    昨天还是空的。

    今天,满了。

    赵闲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那串脚印。

    脚印是往港里去的。

    可从港里出来的那一串——

    只有一半。

    像是走到半路,人就没了。

    他蹲下去,看那脚印的深浅。

    去的那串,深。

    回来的那串,浅。

    一深一浅,隔着三天。

    浅的那一半,走得很急。

    像是有人催。

    他膜了膜怀里的册子。

    册子还在。

    加层里,那份暗账还在。

    可他心里清楚。

    有人必他先一步,上了岸。

    那个人,拿走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