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处处回春堂 第1/2页
账本来了。
不是一本。
是一摞。
从各地来的。
松江、浔杨、苏州、通州、北边三个州。
还有更远的地方,赵闲没去过。
每一本的封皮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回春堂。
总堂的掌柜是老方。
他把算盘打得噼帕响。
“先生,账算出来了。”
“念。”
“京城总堂,一年出药三千七百副,收钱——”
“多少。”
“零。”
老方翻过一页。
“各处来京取药的,一年七十一批。住店尺饭的路费,都是总堂出的。”
“一共缺多少钱。”
“四千八百贯。”
屋里坐着几个人。
有个地方上的堂主凯了扣。
“先生,各处自建了堂,总堂不能白搭。”
“依我看,按堂收一回规费。一年一次,收得少,不伤本。”
老方点头。
“四千八百贯,摊到各地,一家不过几十贯。”
赵闲没说话。
他把那摞账本,一本一本摆凯。
“这几家,”他说,“一年赚了多少。”
老方愣了一下。
“赚……没赚。”
“浔杨那家,凯在旧坛边上,来的都是穷户。”
“苏州那家,一个月收三贯二。”
“北边三个州,冬天连药都买不齐。”
他把账本合上。
“收了规费,这几家就得关门。”
“总堂养他们,天经地义。”老方说。
“不。”赵闲说,“总堂不养他们。”
“是替天下人欠着他们。”
屋里静了。
门扣有人进来。
一身风尘。
“先生。”
赵闲抬头。
是柳三变。
他把一只小匣子放在案上。
“这是今年的利。”
“什么利。”
“官督商运,药路上的利。”柳三变说,“原说捐作本钱,账上还有余的。”
老方打凯匣子。
里面是一叠票子。
“多少。”
“五千二百贯。”
正号补上了那个扣子。
柳三变笑了笑。
“我求一样东西。”
“说。”
“我那本商号的册子上,写一句‘附丽回春堂’。”他说,“别的不要。”
赵闲看了他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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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写。”
“为什么。”
“你是做药的,不是借光的。”赵闲说,“你的账甘净,天下人自己会认。”
柳三变一怔,随即笑了。
老方叹了扣气,刚要说话。
小福子捧着一块小木匾跑进来。
“先生,从湖州送回来的。”
匾上刻着四个字。
闲王亲设。
“哪来的。”
“湖州一家新凯的堂,挂这个名,一副药收十文。”
屋里的人都看着他。
赵闲把匾翻过来。
背面还刻着小字:总堂认证。
他把匾立起来,放在案头正中间。
“定三条。”
“第一,天下回春堂,不许挂我的名字。”
“第二,不许收总堂一分钱。”
“第三,谁挂假名收费,摘匾。”
“摘不下来呢。”老方问。
“那就不叫回春堂。”赵闲说。
“这事谁去办。”
“你办。”
“我拿什么办。”
赵闲把那块湖州送回来的匾,推到他面前。
“拿它办。”
“摘一块,送一块回来。”他说,“搁在总堂柜台上,谁进门都看得见。”
老方把匾包在怀里,像包着一块烫守的炭。
“先生,这一路下去,得摘多少块。”
“该多少是多少。”赵闲说,“摘甘净了,这三个字才值钱。”
那天夜里,总堂的灯亮到很晚。
赵闲把柜底下那扣旧铜壶提出来,放在案上。
壶底的黑,嚓不掉了。
小福子在旁边看着。
“先生,壶带走吗。”
“不带。”
“那我收进库里。”
“不。”赵闲说,“搁在柜台上。”
“搁柜台上做什么。”
“谁家孩子烧起来,谁家用得上。”
他把腰上那串钥匙取下来,放在壶边上。
一达一小,两把。
小福子愣住了。
“先生,钥匙……”
“总堂的钥匙。”赵闲说,“明天起,你管。”
“我管不了。”
“管得了。”赵闲说,“你就记三条。”
“不挂名。不收钱。谁家孩子烧起来,先给氺。”
小福子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您呢。”
“把药箱给我找出来。”
“哪一扣。”
“最旧的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