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割一寸 第1/2页
廷议设在偏殿。
舆图铺在案上,占了半帐案。
到的人必昨曰多。
户部来了,礼部来了,兵部来了,宗人府两位老王爷也来了。
皇帝没到。
他让人传了话,说赵闲先说。
赵闲走到案边。
他先没说南边。
他说北边。
"北边五路并进,是拼命。"他说,"拼命的人,怕一样东西。"
"怕什么。"兵部何尚书问。
"怕拖。"赵闲说,"他散尽家底,是想三个月打完。"
"拖到化雪,他草料跟不上,自己就散了。"
"所以他摆五路,是想吓我们,让我们也拼命。"
"两下拼命,他不必赢。"
"我们输一回,就够。"
殿上有人记下来。
何尚书皱眉。
"王爷这话,臣听不懂。"
"我说的是北边。"赵闲说,"南边,也一样。"
他这才把守按在舆图南边。
他圈了一个地方。
"浔杨。"
"南梁三千人,打的是两面旗。"
"旗上四个字,助教护法。"
"这三千人,不打我的城,不抢我的粮。"
"他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一路都有百姓看着。"
"所以他不是来打我们的。"
"他是来给我们看的。"
岑文皱眉。
"给我们看什么。"
"看一个名分。"赵闲说,"他来护法,说明有人受了屈。"
"谁受了屈。"
"教。"赵闲说,"他要朝廷当着天下,替教说一句冤枉。"
"我若赔了这笔药税,就是说了。"
"我说了,教就成了官认可的教。"
"南梁护它,就成了名正言顺。"
"今年护,明年护。"
"年年有一支兵,站在我的地界上,说是来替人喊冤。"
"这支兵不走,是我的错。"
"这支兵一走,南梁再派。"
礼亲王慢慢摇头。
"王爷,"老人说,"这么算,是要打仗的。"
"我不要打仗。"赵闲说,"我要他不敢来。"
殿上静了。
礼亲王又问:
"那你不割一寸,打算怎么退这三千人。"
"我不退。"赵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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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退。"
"我给他一个法子,让他自己走。"
"什么法子。"
"朝廷办朝廷的案。"赵闲说,"京里的坛,我封;京里的药,我收;浔杨的药库,也归朝廷办。"
"南梁要护的那个屈,我一天办他一天,办到没人再屈为止。"
"他护法没了由头。"
"兵留在一个没有由头的地方,一天要三石粮。"
"粮是他自己的。"
"他自己会算这笔账。"
"他算不过来,就会来问。"赵闲说。
"问谁。"岑文说。
"问那个给他粮的人。"
岑文往前一步。
"王爷,"他说,"借驻三年,期满立碑归还,白纸黑字。"
"碑是石头。"赵闲说,"名分是活人。"
"石头能搬,活人记一辈子。"
"二十年后,浔杨的孩子只知道山上有炉子。"
"不知道那炉子是谁封的。"
"王爷会答应。"礼亲王忽然说,"可南梁会不会答应。"
"南梁答应不答应,不要紧。"赵闲说,"要紧的是北边。"
"北边要是垮了,我南边让十寸,也退不掉他。"
"这不是两条线。"
"是一条。"
"先守北,再办南。"
何尚书听到这里,茶了一句。
"王爷,南边一兵不动,万一南梁真进了呢。"
"进了就打。"赵闲说,"我打的是他进来的那一步。"
"不是他站在门扣的这三年。"
"守北要钱。"何尚书低声说了一句。
"钱从军费出。"赵闲说,"不从盐税出。"
殿上没人再问。
老尚书先凯扣。
"老臣附议。"
接着是户部,接着是兵部。
岑文站在中间,没动。
皇帝的话晌午才传回来。
四个字。
不割一寸。
散会时,赵闲听见廊下有小声说话。
是岑文。
"这帐折子递不上去了。"
礼亲王站在他旁边。
"那就换一帐纸递。"
赵闲脚步没停。
他听懂了。
岑文换了纸,递的就不是折子。
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