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
林家老宅子间歇着有人来打扫,这么些年里, 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 修剪树草的大伯, 只有秦树偶尔会过来看一看。他每每只在门口坐上那么一会儿, 或是在周边逛逛,亦或是在林里走走。
盛春, 院子里的藤蔓长出墙来, 生机勃勃的耷拉在久经风雨的黑瓦白墙上, 这儿一大撮,那儿一大摊,个接个的争着长, 个比个的长得壮。
秦树立在墙边看这叫不上来名的青藤好一会,随手摘了片绿叶,捏在两指间, 又抬眼看这高墙, 回想曾经轻轻松松一跃身,便能翻了来回, 可现在。
他出了会神, 想的是杂七杂八, 脑子消停点来又走去宅门, 门没有上锁, 大概又是那些大婶大伯们在打扫,古旧的木门上木皮又脱落了些,更加斑驳了, 岁月不饶人,亦不饶物啊。
秦树立在门口几分钟,见天色阴沉下来,起雾了,远处的山树都模糊了轮廓,雾气来势迅猛,快速的蔓延过来。
四周环视一遍,目光落到远方深雾里隐隐约约的一棵枝桠低垂的大树上,他不经意的扬起嘴角,眼里也带着笑。
【你在那棵树下等雷劈吗?】
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时候不早了,他也该离开了,临走前,他最后看了眼大宅门,心中隐隐有些不舍,这一秒转身,下一秒又回过头再望一眼。难得碰到有人在,好想进去看一看,下一次来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他杵在门口,思量几番,终还是下了决心去敲了敲门,半晌,无人回应,该是忙开了,再来这院子大,若是深处里院,想必也听不真切。
秦树推门进去,看着眼下陌生而熟悉的景色,一时间有些恍惚,木木的杵立着,直到听闻到后院的动静,方才提步。
长廊,小湖,假山石……九年了,这院子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没有什么大变化。他沿着湖,穿过走廊,想先去与那些人打声招呼,循着叮叮咚咚的声音走去,可不知为何,却好像渐行渐远了。
忽然,他停下脚步,看着陈旧的木栏,想起从前她在这里看书的场景。
绕来绕去,怎么就绕到了这里。
回想她看过的那些书,《乌龙院》,《小学语文》,那时只觉得这姑娘奇葩,傻里傻气的。
“秦树。”
一声熟悉的呼唤,顿时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的抖了几下,咚咚咚的,快要跳出来一般,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幻听的时候。
“秦树。”
又一声。
他的眉心浅浅一皱,左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蜷了起来,无力的耷拉在身侧,紧张,害怕,期待,惊喜,复杂的情绪交缠着,仿佛让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僵硬的双腿如负千斤,想要回头,却仿佛有种莫名的拉力拴着自己。
“秦树。”
他紧紧的攥住衣服,猛地回过头来。
空荡荡的长廊,一眼望到了尽头,什么也没有。
哎。
他反倒松了一口气,可浑身的力气却似被消耗了尽,好像整个人都要垮掉一般。他坐到木椅上歇了会,走了会神,发了会呆,缓了会儿,不想在这再待下去,便要离开了,刚起身,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走廊尽头拐了过来,秦树看见他的那一秒,脑袋突然空了一下。
是何信君,她的舅舅,噢不,不是舅舅。
何信君在同一时看到秦树,他也怔了几秒,定住脚步,立在离他不远处,“秦树阳?”
他走了过来,面色平和,貌似没有太多惊讶,就在秦树阳在想如何开口之际,何信君说:“小秦,正好,请你帮个忙,我刚准备做饭,厨房的水池好像出了点问题,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又是修东西。
他愣了一下,接着说:“好。”
何信君领着他往厨房去,“那么多年不见,你这变化不小。”他看向旁边的人,稍稍打量一番,“成熟了。”
“九年了,谁都有点变化。”
何信君放慢脚步,语气慢悠悠的,“我呢?”
他瞥向秦树,目光温邃,“我变化大吗?”
何信君穿着休闲西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斯文又优雅,他的样子、气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副上流绅士的模样,秦树凝视着他深邃的双眸,说:“不大。”
何信君微微扬眉,“是么。”
他似笑非笑的,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老了,
还是老了些。”
两个人步调一致的往前走,忽然,身侧的房里好似闪过一道黑影,一晃而过,秦树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盯着那房间,何信君转身看着他,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秦树转过头,跟了上去。
“以为是小冬?”
秦树没有回答,反问,“你一个人回来的?”
何信君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趟回来,是准备点东西,再加祭拜一下她的父亲。”他停顿一下,脸故意转向秦树的方向,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们快结婚了。”
轰,像一声剧烈的爆炸,他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耳间萦绕着无数电流,嗡嗡嗡嗡——
何信君欣赏着他煞白的脸,十分满意,“我说过,我才是她的未来。”
“你看,我没有骗你。”
“只不过,我很惊讶,小伙子,九年了,你还没忘啊。”
“也是,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秦树低着头,纹丝不动,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极度的隐忍着,克制着,没有爆发,没有失态,也没有说一个字。
“倒也不稀奇,我的小冬确实很有魅力,把我都折磨了这么多年,何况一个毛头小子。”何信君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满满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他总是这样,道貌岸然,温文儒雅,不骂你,不辱你,可就是能轻而易举的将你打到卑微的尘土里去。
何信君看着他隐忍着的模样,心平气和的说:“别难过,我早和你说过,不是你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哪怕曾经拥有过一阵子,它还不是你的。”
何信君落下手,看着眼前溃不成军的对手,弯起嘴角,“晚上留下,请你吃个饭。”
“不用。”
“别这么客气,行了,水池,就麻烦你了。”说完,他就走了。
秦树失魂落魄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厨房通了水池的,它没坏,只是堵了,堵了一些米粒和碎菜。
他在水池前蹲下,出了会神,再站起来时天旋地转的,好像胸腔里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东西,明明知道不会再在一起,明明知道伤害过她,明明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可还是好难受,好难受。
他浑浑噩噩的走了出去,天也黑了,他并不想与何信君告别,兀自离去。
走廊下黑洞洞的,湿润的雾气包裹着他冰凉的身体,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他低着头往前走,一不留神就会撞到东西,下阶梯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踉跄的扶住五形方窗,手指沾满露水,一片潮湿。
“秦树。”
又来了,这要人命的呼唤。
“秦树。”
他猛然回头,一瞬间放佛看到了她模糊的轮廓,就立在不远。
“是你么?”他拧着眉,泫然欲泣。
“你回来了?”他抬起左手,使劲的揉眼睛,醒了醒目,却仍旧看不清她的模样。
声音颤抖着,有些沙哑,有些痛苦,甚至带了点哭腔,“你回来了么?”
“对不起。”
“我是骗你的。”
“你别恨我。”
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簌簌的流下,“你要嫁人了?”
没有回应。
起风了,她飘走了。
“别走。”
秦树跟了上去,她却越来越远,像阵风,怎么也追不上。
一瞬间,四面八方的雾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好像世界都颠倒了。
他一直跑啊,一直跑。
……
…
“林冬。”
一片树叶落在他的腿上,他看着眼前平静的湖面,长提了口气,轻缓而无力的吐息出来。
又做梦了。
鱼竿落在了地上,他俯身,腰微微弓着,紧闭着双眼,两指轻揉了揉眉心。
春意正浓,身下的草香扑面而来,本该是清新而醒神的,可他却越发的压抑,疲倦,也无心再钓鱼。
恰是晚昏,西边那橙红的日光挣扎着留下淡淡的余晖,昏昏沉沉,一天又过去了。
他叹息一声,抬起脸来,眉心轻皱。
梦到过她无数次,不是追不上,就是看不清。
小赵恭敬的站在一旁,“你睡着了。”
“嗯。”
“做梦了?”
他沉默了几秒,看上去有些落寞,“嗯。”
“梦到了不好的事情?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看上去很痛苦。”
“她就那么不想见我。”他喃喃自语,“连梦里都不愿意见我。”
“什么?”小赵一头雾水,挠了挠耳后,看他心情低落,也没有再多问,他二十出头,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无意结识了秦树,后来就一直跟着他,到如今也差不多三年了,这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的,穿衣打扮也简单素净,整体这么乍一看倒有些老四的神.韵。
秦树直起身,看向池塘里摇曳的鳞光,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些不走心,“每次都是这样。”
“我本想叫醒你。”小赵微笑了笑,“又见你难得睡那么沉,就没叫。”
无声了。
“回去吗?天快黑了,夫人该等你吃饭了。”
他仍旧盯着那池塘,神思似乎还遗留在梦中。
“下午走时,她特意嘱托让你早点回去。”
“老秦?”
无声。
“老秦?”
无声。
“秦总。”
秦树缓过神,心里像是突然堵了一口气,闷着出不来,他站了起来,声音低沉,“走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哈喽啊
☆、Chapter 62
秦树坐到后座,慵懒的靠着座背, 小赵将东西都收拾好, 放到车后备箱, 接着坐到驾驶座, 他回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秦树,欲言又止, 系上安全带, 发动了车子。
一路开的很平稳, 车停在了一座别墅旁边的道上,小赵以为他睡着了,没有叫醒他, 蹑手蹑脚的下车,把后备箱的用具拿到屋里去,刚走出门, 见秦树迎面走了过来, “老秦,你醒了。”
“留下吃个饭?”
“不了, 我还得去陪女朋友。”
“去吧。”
“好, 明天见。”
“嗯。”
秦树走进屋, 陈姨迎上来, “诶你醒了, 小赵说你睡着了,说随你先睡会,饭好了再叫你呢。”
“没睡, 就是闭眼休息会。”秦树换下鞋,准备脱外套,陈姨帮他一把,将外套拿去挂上。
“谢谢。”
杜茗听到外头的动静,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高兴的跟秦树打招呼,“回来啦。”
“嗯,妈,你在做饭?”
杜茗笑开花了,眼角的鱼尾纹一道一道的,格外慈祥,“我跟你王阿姨学了一手,炖鸡汤,今天回来试了试,做给你吃喝,你坐那等着啊。”
“我来给你打下手。”秦树正要走过去,杜茗赶忙招手,“你别来,沾你一身味,那等着就好,也快好了。”
“好吧。”
杜茗缩回头去,拉上了门,秦树往楼上走,棕黑色的木栏泛着哑光,被擦的一尘不染,这整栋别墅偏欧式古典风,以乳白、黄、深木色调为主,看上去温暖而优雅。
秦树去洗了洗手,回房换了件衣服,他带着智能假肢,虽然比不上自个的血肉之躯好用,这么用习惯了倒也挺方便,这是他的第三个假肢,前年花了不少钱定制的,不注意看好像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贴上去仔细听,能听得到机器运作的滋滋声。
他换好衣服,下楼走去客厅,乳白色大理石上铺着一块巨大的巴洛克式绒地毯,花纹繁复细腻,上头环摆着三个棕红色长沙发,腿壁的雕花简单而精致,散发着浓浓的古朴与艺术气息。
秦树刚要坐下就听到老四吵吵闹闹的走进来,一路上不知道在和陈姨拉什么呱,他还是从前那样,整天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三十的人了还跟二十多的小伙子似的,活力满满。早在很多年前秦树出资帮了他一把,现在老四是两家大网吧、一家休闲会所的老板,成天吃吃喝喝,打打游戏,坐等收钱。
他猴子似的坐到秦树旁边,把人给一搂,“哥!”
“干嘛呢,一惊一乍的。”他单手推开他,随手拿了本杂志。
老四嘿嘿的笑,“哥,几天没见,想我没?”
“一边去。”
老四嘴一撇,“你就凶吧。”
杜茗听见外头声音,又探出头来,“许天来了啊。”
“阿姨。”老四挥挥手,笑眯眯的跟杜茗打招呼。
“来得正好,阿姨今天下厨,一会你得好好尝尝。”
“那我来的可真巧,行嘞阿姨,谢谢啊。”
“说什么谢谢,你们先坐着,马上就好,等着啊。”杜茗回去厨房,陈姨也进去给她帮忙,不一会弄出盘水果端出来。
秦树说:“谢谢。”
老四站起来接过果盘,也说:“谢啦陈姨。”
“客气什么。”陈姨笑眯眯的瞧着老四,她特看好秦树这朋友,生龙活虎的不说,嘴甜的要死,谁见谁喜欢,想要说给自家外甥女认识,可人家小伙子又有对象了,“你们先吃,我去厨房忙活。”
“好嘞。”老四坐了下来,捏了块瓜塞进嘴里,鼓着嘴囫囵的咽了下去。
“你慢点吃,急什么。”秦树边看着书边说。
老四瞅了眼秦树,“哥,你咋了,情绪不高啊,谁惹你了。”
秦树从书里抬眼,漫不经心的瞥他一眼,“你。”
老四懵了一下,“不是吧,我又怎么惹你了?”他自个琢磨会,“你逗我呢?”
秦树笑了笑,“反应不快。”
老四下头捣了他一脚,上头白了他一眼,“一大把岁数的,成天没个正型。”
“谁没正型?”
老四懒得理他,继续吃瓜。
“你怎么来了,不陪你媳妇?”
“媳妇,呵,这媳妇又要没了,吵架,又闹分手,不理我好几天了。”老四憋憋屈屈的说,却没有太多的难过,这些年他的女朋友换来换去,什么类型的都有,不是不合适就是作的分了手,经历多了,对女人这事也算看得开。
“你们这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消停不了,习惯就好。”
老四无奈的苦笑一声,“不提她,闹心,成天作,说我对她不够好,不够爱她,还疑神疑鬼的。”
“人家这是没安全感,你多陪陪她。”
“我对她够好了了啊!哥,凭心而论,我对她够意思了吧!要啥给啥,钱撒手了用,瞧她那些小姐妹有几个不羡慕的。”
秦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杜茗端着汤到餐厅,“来喽,快过来你们两。”
“诶不说了不说了,吃饭。”老四跳起来跑过去接,杜茗挡了挡,“诶别,烫,小心伤着手,我这包了毛巾的。”
“小心点。”老四手动脚不停,“我来盛。”
“哎不用,你可别帮倒忙了,坐着就好。”
秦树也坐了过来,杜茗笑着盛了碗给老四,老四又给推向秦树,“哥先尝。”
“不容易,跟我还客气上了。”秦树笑着放下书,拿起勺子。
“啧,哪来的脸?我是看在阿姨的面子上。”
杜茗开心的看着这两,一见面就互怼,她又盛一碗,“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小心烫,凉会再喝。”
老四拿起勺子就是一口。
“诶,真的烫!”杜茗话没喊完,老四已经被烫的直哈嘴了。
秦树看他这怂样,“说了烫,你急什么。”
“哎呦,我这舌头。”
“快喝点凉的。”陈阿姨端来杯凉水,老四接过来咕噜咕噜的喝,“谢谢。”
陈阿姨笑着看着这活宝,“这孩子,真逗。”
“好点没?”杜茗看着老四。
“没事,烫一下而已。”
“慢慢喝,别急,味道还行吧?”
“好喝,阿姨你别忙活了,快坐下。”
“你们先喝着,我去洗个手。”杜茗脱了围裙,坐了回来,陈姨把饭菜都端上来,坐下来与他们一起吃。
杜茗瞅着老四,“许天,几天没见,怎么瘦了呢?”
老四叹了一口大气,“别提了,愁的啊,情场失意。”
“又和小菲吵架啦。”
“可不是,烦人的慌,我这没地方待不是,跑您这蹭饭来了。”
“女孩子啊,还得哄,你这躲着也不是事啊。”杜茗夹了块菜给老四碗里,“小两口在一起就是要互相迁就,磨合的,以后结婚了一吵架你就跑出来还得了。”
老四撇嘴,睨了秦树一眼,“阿姨您就别管我这了,瞧瞧您这儿子。”
秦树正喝着汤,从碗里抬起脸,“你们说你们的,别扯我。”
杜茗拍了他一下,“许天说得对,你得赶紧的,再不给我带回来一个儿媳妇真是要急死我的。”
老四与他做鬼脸,笑得没脸没皮,秦树从桌底下踹他一脚,老四哇的一声叫了出来,“阿姨,你儿子踢我,快管管!”
“……”
…
吃完饭,老四在这陪秦树说会话就回去了,深夜,秦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起来接了杯凉水,坐在沙发上喝,窗没关严实,轻薄的纱帘微荡着,他望向窗外的夜色。
又失眠了。
…
秦树订了最早的机票,第二天清晨来到了燕城,他先去了林家老宅子,可是大门紧锁着,并没有像梦里那样,他站在门口一边看着这栋老宅子,一边在心里笑自己傻,居然会去信一个梦。
他在门口坐了一会便离开了,之后,他去了东闲里,之前的那个出租屋,多年过去,燕城变了几个样,唯独东闲里没有变,这么一大片老宅区,也是这座城市的一大亮点,它还是从前那样又破又旧,可是住户们换了一波又一波,大多数人他都已经不认识了。
早在好几年前,秦树就把之前住过的那套房子买了下来,楼上的亮亮一家仍在这里住着,那孩子现在读高中,长成个大小伙,又高又帅气,强子回老家发展,胡子和露姐结婚了,露姐是独生女,不愿离家,他们两就在露姐老家买了套房,现在都有两个孩子了,他们之前的房间现在是一个刚毕业的男孩住着,上下楼几口都不用交房租,平日里打扫打扫,让这个屋子有点人气就好。
秦树回自己屋坐了会,这小伙子可以,把这小屋收拾的还挺干净。
他躺到床上,看着屋顶,突然很想念那些日子,虽然苦点,穷点,落魄点。
……
当晚秦树就回去了,第二天下午他去手下一设计公司走了走,员工们已经四天没见他人了,都上来打招呼问候,秦树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文件和下头上交的图纸,就摊在椅子里打盹,前些年太累了,没日没夜的埋头工作,跑业务,喝酒应酬,还边学习新的东西,弄出了一身的大小毛病,前些年公司稳定壮大些,在别的城市也拓展开分部,现在他是能闲则闲,大小事都交给手下的人处理,过去累够了,如今只想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
晚上与商业伙伴有场饭局,他干脆在办公室多待一会,翻翻书,签签字,喝喝茶。
员工都下班了,他戴着黑框眼镜,站在长桌前看打印出来的巨幅图纸,突然听到外头咚的一声,隔着玻璃门,他看到一个粉衣女孩摔到在地上,捂着膝盖呀呀的喊疼。
女孩见到他,立马捂了嘴,尴尬的爬了起来,见老总朝自己招手,又紧张又胆怯,小心翼翼的走进办公室,“秦总。”
“没事吧。”
“没事。”
“行。”他看她一眼,虽说这公司大多员工他叫不上来名,但多多少少都碰过几次面,这个完全没印象,“新来的?”
“啊?噢,我是上上个月刚来的实习生。”她见秦树不说话,细声又说,“我叫孙伽灵,设计部的。”
“年纪大了,记不清人。”他一边看图纸,一边心不在焉的与她说话,“下班了吧,大家都回了。”
“组长让我整理些文件,刚弄完,这就准备走了。”
“嗯。”
“那……您还有什么事需要我?”
“没事,你回吧。”
“好的秦总。”孙伽灵刚要走,又嘱咐他,“对了,您晚上有饭局,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五了。”
秦树直起腰,看了眼腕表,“那么快,是该走了。”
他摘下眼镜,放回办公桌上,“你走吧。”
“好的。”
秦树取下外套穿上,走出办公室,见孙伽灵还没走,“杵这做什么?”
“呃……等您先走。”
这小丫头。
他从她身旁走过,“一会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秦总。”
他转回头又对她说了句,“随他们,叫我老秦就行。”
“……好的老秦。”孙伽灵羞答答的看着他,“再见。”
“嗯。”
人走的没影了,孙伽灵松了口气,啪啪啪的巴掌直往脸上扇,“笨啊,笨啊!丢死人了。”
不过这个老总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感觉还挺亲和的,而且。
她捂着嘴偷笑了笑。
而且,他好帅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感人,评论看到好多熟脸,隔那么久了很不好意思,虽然懒作者没啥存稿,但是下面雷打不动写到完结,晚九点更新,行不,不行就还中午一点。
☆、Chapter 63
秦树近十点才回来,杜茗还在等他, 见人回来, 让陈姨煮了养生粥, 餐桌上, 秦树闷声喝粥,杜茗坐在一旁, “累了吧。”
“不累。”
他的身上有些酒气, 杜茗心疼的问:“喝了多少?”
“没多少, 就几杯。”
“一会早点休息,我让陈姨给你热牛奶递上去,睡前喝了, 助睡眠的。”
“好。”他抬头看自己的母亲,微笑着说,“你去睡吧, 不早了, 以后再回来晚别等我了。”
“那不行,我得看你平安到家。”
他笑了笑, “小赵开车稳, 车技一流。”
杜茗拍他一下, “和妈耍起嘴皮子来了。”
秦树边笑边喝。
杜茗就在一旁看着他, 半晌, 欲言又止,没说出来,隔了会, 又欲言又止,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
秦树睨她,笑着说:“妈你有话就说吧,瞧你憋的。”
杜茗把椅子往他边上拉了拉,“树阳啊,妈一朋友,介绍一女孩给你认识。”
秦树顿了一下,无奈的继续喝粥,“你又来了。”
杜茗手落在他的背上,可高兴咧,“你等等。”
说着人就往房间里去,一路小跑着,不一会给他拿出张照片来,送到眼前,“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好,又白又俊,气质也好,人家前段时间刚从悉尼留学回来,刚过二十五岁,看了你的照片,说可以见见面。”
秦树瞅了一眼,推开她手,“不喜欢。”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这每回都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相处下怎么知道不喜欢呢,妈是过来人,跟你说处处就好了,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嘛,再说,人家条件多好,又年轻,又有相貌有学识的。”杜茗苦口婆心劝他,“而且人家开放,也没有太在乎你这手臂,你说这么好姑娘上哪找去,要是谈成了多好啊,不说爸妈高兴,你也有个人陪不是。”
“不喜欢。”他喝着粥,听着妈妈在一旁滔滔不绝,又笑,“看着没感觉,喜欢不起来,培养也没用。”
“那你喜欢啥样的。”
“再说吧,不急。”
杜茗把照片放到桌上,沉默了几秒,“树阳,你是不是还没忘了那个女孩啊。”
他睨她,双眉一挑,瞧着没个正经,“是啊。”
杜茗揪着眉,一脸哀怨,“树阳,不是妈劝你,这都那么多年过去了。”
“多少年了啊?九年,都快十年了吧。”
“三分之一的人生啊儿子,该忘了,再说了……再说人家现在指不定都有丈夫孩子了,你说你这。”
“哎,你说你这执着什么呀?又不是十八.九岁小孩子了,怎么想不明白呢?你还能揪着过去一辈子不放?”
秦树不说话,面带微笑,小口喝粥。
“你听没听见?”
“听着呢。”他一脸轻松,全然不当回事的模样。
杜茗没辙了。
“要是实在放不下,你就去找她,要是人家还单着你再把她追回来得了,之前情况特殊,你觉得自己穷又残疾,怕耽误人家,妈能理解,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还怕啥。”
秦树不吱声。
“我看你就是还心存念想,去见见她也不错,估计只有人家有了家庭,你这才能断了根。”
秦树放下勺子,抬起义肢搂了搂她的肩,“妈,我骗你的,早忘了。”
杜茗拿开他的手,一脸的难过与无可奈何,“你猜我信不信。”她唉声叹气的,“你这老半夜里醒,老失眠,为了什么,妈还不知道?
安眠药那玩意吃多了不好,
哎,我这是一直不忍说,不想提起这事,免得再伤你心。”
秦树放下勺子,一手给她揉了揉肩,哄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妈,我才三十出头,也不算老,再说这种事也急不来。”
“你老说这种话,前些年说忙事业,现在事业成了,你又乱找理由搪塞我,我是说不动你了,改明还得叫你爸来说,整天让人操心。”
“是是是,我的错。”
“说到你爸,他下周回来了。”
“这么快,不是说还有半月。”
“谁知道,瞎折腾,一群老年人闲的,家里待着不好非要跑去环游,一大把年纪的还能玩出个花来?让他别去别去,这成天累的走不动,还跟我抱怨脚磨了泡。”杜茗拿开肩上他的手,“行了不说了,你快把粥喝完吧。”
“不喝了,饱了。”
“那你就赶紧去洗洗休息吧,记得睡前把牛奶喝了。”
“好,那我上去了,你也睡吧。”
“嗯。”
秦树上楼了,杜茗坐着看着他的背影,又叹了口气,“这傻儿子。”
……
…
“凉皮给我打包,不放香菜,多放醋。”孙伽灵开心的对卖凉皮的大爷嘱咐着,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女孩,身材细条气质好,五官精致,脸小脖子长,叫江珂,是孙伽灵的老乡兼好闺蜜。
凉皮打包好,两个人挽着回学校,江珂低头看手机,与她说:“你少吃这个啦,对身体不好,还容易长胖。”
“行了我的小仙女,我就好这口,你啊是不懂我们凡尘的美味。”
“烦人,少损我。”江珂依旧看着手机,笑眯眯的。
孙伽灵瞥她一眼,“又是哪位大帅哥?”
“哪有。”
“大土豪?”
“财经大学的一个,游戏主播,最近开小号带我打游戏呢。”她朝孙伽灵挑眉,“据说超有钱,就是长得有些寒碜,我这正纠结要不要跟他好呢。”
“哎,你这是红红火火啊,哪像我们,凄凄惨惨。”孙伽灵想到傍晚那事,一脸懊悔,“珂珂,我今天丢大脸了。”
“怎么了?”
“就是在公司,我临走的时候摔了一跤,四脚朝天,可巧被我们老总看到了。”
“然后呢?”
“他叫我进办公室。”
“然后呢。”江珂突然面向她,惊讶的睁大眼。
“没然后了,问我几句话就走了。”
“不对啊,按照正常的剧情,应该是。”江珂捏着她的下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孙伽灵拿开她的手,白了她一眼,“得了吧,你霸道总裁剧看多了,我们老总很正经的。”
“切,每一个表面正经的男人,都藏着一颗不正经的心,我见多了。”江珂散漫笑笑,“男人啊,都一样。”
“人家哪能看得上我。”孙伽灵叹了口大气,“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说那个什么什么音乐部长找你有事,今晚别回出租屋了,就在你宿舍住吧,赶紧走,一会大妈要锁门了。”
“是噢,快走!”
……
江珂洗完澡,穿着睡裙敷着面膜躺在吊椅上打游戏,两条大长腿又白又直,翘在桌子上,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对游戏里衣袂飘飘的李白说,
“小哥哥你好厉害。”
楼上宿舍的肖肖来敲门,探首,“江珂回来没?”
“在,游戏呢。”舍友说。
肖肖回宿舍抱了个大箱子来,兴高采烈的走到江珂旁边,“珂。”
“诶,等会哈,我这局打完。”
“好。”肖肖坐到后头空着的椅子上等她,就听到江珂对着手机说,“有人找我,这局完了先休息一会。”
手机传来低沉的男声,“好,我晚些找你。”
不到两分钟打赢了,江珂潇洒的扔了手机,“完事了,肖老大,神神秘秘的喊我回来有什么大事?”
肖肖指了指地上那大箱子,“哝,王智送你的。”
舍友高调震惊,“谁?王智?那个出了名的学神?”
“对就他,想不到吧!”
江珂瞅了眼,“这什么?”
肖肖说:“我哪知道,你拆看看嘛,我还挺好奇的,这个大学霸好不容易开窍了追女神,能送什么好东西?”
“算了,不毒害三好青年,你还是拿回去吧。”
“别啊,人家千叮万嘱咐让我一定叫你收下。”
“不要,还给他吧。”
“哎呀,珂珂。”
舍友蜷着腿,边修着脚指甲边调笑道:“你就拿回去吧,不是我说的,王智那样的,我都看不上,别说珂珂了。”她摇摇头,戏谑的笑了下,“哎,算了吧啊。”
江珂也说:“我和他不合适,你还给他吧,谢谢哈。”
“唉,好吧。”肖肖抱起箱子,“就是可怜了我,重死了,撤了撤了。”
“拜拜。”
“拜。”肖肖回到宿舍,舍友见她把东西抱了回来,都八卦的伸过头来,“怎么样?没要吧。”
“不然呢,我都搬回来了。”
“我就说了她不会收,王智那掉丝,就不说长相了,家庭一般般,人家江珂那群前男朋友们,不是富二代就是小老板,看上他就怪了,搞不懂王智怎么想的,成天做白日梦呢,学习学傻了。”
“就是,不说别的,胆够肥。”
“不过这个江珂是真够可以的。”
肖肖放下箱子,坐回椅子上,“人家有那资本,江珂那模样身材,别说男人,我一女的都喜欢。”
“总之,咱学校舞蹈学院那几个丫头,乱的很。”说话的胖子一脸不屑,挤眉弄眼,一边看着韩剧,一边嘎嘣嘎嘣的吃着薯片,酸里酸气的说,
“江珂也不是什么好鸟,见钱眼开的东西,陪多少男人睡过了,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要我说,又脏又贱,以后哪个男人收了她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
☆、Chapter 64
江珂是公认的校花,她的感情经历丰富, 前男友如云, 富二代, 大小老板, 黄皮的,白皮的。
有人说她勾引学校教授, 有人说她实际上是个穷鬼, 还有人说她同时有好几个男友……关于她的那些事被同学们传来传入, 夸张,放大,改编成各种各样的版本, 大多数男人喜欢她,不顾谣言还是围着她转来转去,大多数女人讨厌她, 甚至背地下恶意诋毁她, 小三,情妇, 野鸡……
某一天, 她穿着一条吊带蓝裙, 头发高高的挽起, 露出细长的脖颈, 站在秦树公司门口等孙伽灵。
“小嫂子!?”
这是老四看到她的背影时,不由自主的第一句话。
…
江珂与秦树的初次见面,是在一个夜晚的剧院, 老四神神叨叨的硬拉着秦树去看演出,由他事先安排好的,只有一个人的演出。
优雅的音乐环绕,一束冷蓝色的聚光灯落在她身上,舞台上的女孩子穿着白纱裙和芭蕾鞋,动作轻盈,尽态极妍。
那一刹那,秦树痴怔了许久,他呆呆的站在过廊看着她,可是看不多久,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诶哥,哥!”老四匆匆追上去,江珂停下来,愣愣的站在舞台上看着离去的二人,老四跑到门口停下来转头朝她喊一句,“你先回去,再联系。”
老四坐到车上,秦树斜眼睨他,可是并没有生气,“你故意的。”
老四笑的贱,“故意什么?”
“你说呢?”
“嘿嘿,喜欢不?”
秦树半眯着眼,看上去懒洋洋的,并不想理他。
老四面向着他,认真问,“说实在的,没一点心动?”
沉默。
“嗯?”老四推推他,“哥?我就不信没一点心动。”
“动了。”
老四一拍大腿,乐的叫出来,“我就说嘛,姑娘长得多俊,二十出头,水灵灵的,又是跳芭蕾的,我就知道你好这口!哈哈哈哈!”
“没兴趣。”他的声音太过慵懒低沉,没大有活力,像个老头子。
“那你说心动!啧,哥!你耍我呢!”
“没有。”
“自相矛盾。”老四气的踹他一脚,“整天耍我?”
“没有。”
他看上去很疲倦,眯着眼看向老四,声音低沉,
“我想到了另一个人。”
突然的凝重,老四不作声了,良久,“哥,别想她了。”
沉默。
“何必为难自个呢。”
沉默。
“放过自己吧。”
秦树直直腰,往上坐了坐,“行了,陪我喝两杯去。”
“得,走吧。”
两人随便坐了个路边烧烤店,喝了近半个多小时吧,老四还是忍不住吐槽,“我说哥,看你这寒碜的,一老总,带哥们吃路边摊,说出去我都不好意思。”
秦树笑着喝了口啤酒,“又不是没吃过,当年吃一顿可是穷三天。”
老四边点头边喝酒,“是啊,想想过去那些日子过的,啧,就跟昨天似的,你别说,还挺怀念的,强子,胡子,露姐,楼上的那家,我们那小破屋,多热闹。”
“改天都约上,聚聚。”
“难啊,天南海北的,都忙各自的生活,胡子现在一心投在那两孩子身上,强子号码又换了,那么多年也不和咱们联系。”
“就剩咱两了,哈哈,还是哥们眼光高,跟你混。”老四拿起酒瓶与他碰,“走一个。”
秦树拿起杯子刚要喝,老四猛下踢桌腿,桌上的酒瓶乱晃,“娘们唧唧的,直接吹!”
“好好好,吹。”秦树拿起酒瓶又与他碰,“来,兄弟。”
老四咕噜咕噜喝了半瓶,放下酒瓶,咣一声,“嘶——爽。”
秦树笑着看他,“虎头虎脑的。”
“嘿,别说我,还得说你,你啊,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女人。”
秦树又不作声了。
“你说你咋没憋坏了呢。”老四与他坏笑,“你就不想那个吗?”
“喝你的。”
“我正经问你的,不应该啊,那么多年不用?你就不怕坏了?”老四贱儿吧唧的瞅向他手,“哥,你这左手比女人还好使?还是那机器手?”
“你特么。”秦树扬起拳头,“几年没揍你,皮痒痒了?”
老四往后躲,笑着摇摇头,“你啊,跟十年前一个样,没毛病。”
“……”
“不过这女的可以,我第一眼见她就觉得你和她以后肯定会有事。”老四观察着他的表情,“嘿嘿,你要是觉得有点那么个意思,先用用也不错。”
“说什么混蛋话。”
“呦呦呦,怂样,跟我还害什么羞,还特么当自己清纯小处.男呢。”老四扬扬下巴,舌头划过牙尖,眉飞色舞,“灯一关,立马回到十年前,啧啧,醉生梦死。”
秦树盯着他,不说话,老四见气氛不妙,赶紧说:“别别别,跟你开玩笑呢,别认真别认真。”
“你现在啊,流里流气的,不行啊老四,得改改,听到了吧。”
“是是是老大!听到了!”两人又碰一个,老四接着说,“不过说认真的啊,我还是觉得,何必一根树上吊死,美人遍地是,啥样的没有?再说这都那么多年了,人家说不定都结婚有孩子了,你搁这执着什么呢?”
“哪执着了,忘了。”
“你忘个屁。”老四叹了口气,灌了几口闷酒,“装个几把,你是不知道,你刚才第一眼看那姑娘的眼神。”
老四笑着轻哼了两声,突然间的语气有些伤感,“以为是小嫂子吧。”
“你那眼神。”老四拍拍胸口,突然有些哽咽,“你那个……那个眼神啊,我他妈都想哭。”
“哥,你太可怕了。”老四摆摆手,“太可怕。”
“行了,别说了。”
“我就不懂了,这是啥感觉?喜欢到十年还不忘?哥?啥感觉啊?”
“你喝多了。”
“哥,不然你去那什么伦敦找她得了,她不愿意回来就拖,捆,绑,哥们帮你,就算有男人他妈的也没事,抢回来!”
秦树瞧他这义薄云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说真的!你一句话!哥们第一个往前冲!”老四信誓旦旦的捶了捶胸口。
“行了,老说这个干什么,喝酒。”
“你别老躲话题。”老四唉声叹气的,“你还就是怂,一到她这就怂,你怕什么!不就是缺了条胳膊。”
老四突然噎声了,想起很多年前那件事,良久才又开口,“哥,我许老四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我,我……”
“瞎扯什么,喝不喝了。”他拿起个铁签砸过去,“不喝滚蛋。”
老四抹了把脸,笑着说:“算了,不说了。”
秦树看着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别废话了,喝酒。”
“喝,喝。”
……
老四还是不死心,经过他的撮合,这个跳芭蕾的姑娘经常出现在秦树的身边,起初江珂只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再加有钱拿,吊吊这个大老板也不错,接触久了,她发现这个男人油盐不进,怎么都不上钩,反倒是激发起斗志来了。
一天晚上,秦树和客户谈事情,很晚才结束,江珂在餐馆门口等了他两小时,秦树刚出来,她就迎上去,“秦树。”
“你怎么找到这了?”
她仰着小脸,“我来找你啊,想找自然能找到。”
“回去吧。”
江珂看着他,不说话。
“别浪费时间,我不适合你。”秦树坐上车,“早说过了。”
“噢。”
他与小赵说:“走吧。”
小赵没动作,扭头问秦树,“不送人家一程?这块可不太好打车,估计得等不小功夫,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别说还是个漂亮女孩。”
秦树捏了捏眉心,回头看了江珂一眼,只见她一个人的站在路边,单薄而弱小,他恍了恍神,又下车去。
江珂见到他,高兴的唤了一声,“秦树。”
“以后别那么晚在外面晃。”
“我知道了。”
“……”
江珂淡笑着。
“上车。”他皱着眉看她,“送你回去。”
“好啊。”
这是他们第九次见面,这是江珂第一次坐上他的车,这是秦树第一次有了点心软,却是因为小赵的一句话。
一路上,秦树一直闭着眼,江珂问他,“你睡着了?”
没动静。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江珂靠近他些,伸出手指触了下他的鼻尖。
秦树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女孩弯着眼睛浅浅的笑着。
老四说的没错,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秦树。”
他不回应。
“秦树。”
他突然走神了。
“秦树,你在想什么?”
“秦树?”
他别过头去,声音落寞,“没什么。”
“你想她了?”
秦树看向江珂,干看了几秒,转回头笑了。
“我都知道,许天和我说过,她叫林冬。”
“她真幸运,能有个这么好的男人想念她这么多年。”江珂落寞的低了下头,绕着手指,“我的前男朋友,没有一个这样的,初恋也没有,和我分手不到两周他就找了别人。”
江珂抬头看他,“不过你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忘了她的。”
秦树又轻笑一声。
“怎么,不信?不试试怎么知道不会呢!”她凝视着他好看的侧脸,好温柔啊,从未见他笑的如此温柔,江珂莫名的心软一下,“你根本不想忘,我说的对吧。”
他睨她,“小女孩。”
“我可不是小女孩。”
“小女孩。”话说的没精打采,他闭上双眼,平心静气的。
“你觉得我好看吗?”
他没有回答。
“你就点头,或者摇头。”
秦树侧脸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从生物学角度看,还算不错。”
“……”江珂无语了,“那她好看吗?”
他沉默了,脸转向了窗外。
“她好看吗?”
倏尔。
“太好看了。”
……
…
高跟鞋,黑纱裙,红嘴唇。
她在舞池恣意舞动,性感,热烈,而自由。
嘈杂的音乐,疯狂的灯光,伴随着放纵的尖叫,激情的欢呼。
“真漂亮。”
“别想了。”帅气的调酒师潇洒倒着酒,“看看你的眼神,哥们,她可不是你能睡的。”
“是么?”男人目光直勾勾的,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没有女人不爱钱,钻石,名牌包。”
“她可不缺这些,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调酒师轻笑,随着他的目光,看着舞池里的美人,“并且,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真的?”男人轻佻的扬下眉,盯着那扭动的细腰,“她跳的真棒。”
“当然。”
“比过我见识过的任何一个女人。”男人举杯靠向唇边,红色的液体流过干燥的喉咙。
调酒师撇嘴笑,“你没见过她认真跳舞的样子。”
她突然停了下来,走向吧台,利索的抓了下头发,目光冷漠,纤长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高脚杯。
叮叮叮——
声音清脆。
“给我杯喝的。”
“好的。”
伦敦夜,
凌晨十四分。
烟酒味,香水味,女人味。
…
☆、Chapter 65
林冬胃不好,很少喝酒, 渴了只会要一杯饮料, 还总是喝同一种, 常温枸杞红茶, 调酒师也习惯了,每次她来都提前给她备着。
调酒师给她倒了一杯递了过来, 林冬喝了两小口, 余光瞥见身旁的中年男人在看自己, 她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回过头继续喝自己的。
突然有人过来与她搭讪,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穿着粉衬衫,紧身裤, 戴着方钻耳钉, 骚包到不行,已经观察了林冬好一会了。
“美丽的小姐, 请你喝一杯。”
油腔滑调, 调酒师捂嘴轻笑。
“不用, 谢谢。”
“不用客气。”粉衣男扬了下下巴, 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对调酒师说,“再给我一杯。”
调酒师看向林冬,没有动作。
“再给我一杯。”粉衣男重复道, 见他不理睬,“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再给他一杯。”林冬随口说了句。
“好的。”
粉衣男朝林冬挤眉弄眼,林冬瞧着他的电眼,莫名想笑。
“啊哈,美丽的小姐笑了。”
林冬放下杯子,红茶留下一半,没有喝完,语气平平的对调酒师说了句,“走了。”
“拜。”
“等等!别走啊!”
林冬潇洒的走了,头也没有回。
粉衣男摊了摊手,转了个头接着又去与别的女孩搭讪。
倚着吧台的那个中年男人仍在,与调酒师对视一笑。
调酒师说:“她就这样。”
男人没有回应,拿起她的杯子,一口喝光了剩下的枸杞红茶,似乎杯檐还留着她口红的味道,格外香甜,男人舔了舔嘴,“真有味道。”
……
林冬一个人走在潮湿的街道中,巷子里拥抱的情人激情拥吻着,她看了他们一眼。
一定很甜吧。
她散漫的笑了笑,两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抬头看了眼暖暖的路灯,轻嗅了口深夜的空气,她真是爱死这味道了。
林冬回到家,衣服也没换,站在洗漱台前卸妆,她以为大家都睡了,没有关门,可是突然有个人站在门口。
来人敲敲门,是何信君,想都不用想,一定又兴师问罪来了。
林冬没有看他,专心卸自己的妆,何信君往里走两步,笔直的立着,无奈的看着她这一身,“你又去夜店了。”
呵,果然。
“知道还问。”
“别再去了。”
冷水扑扑脸,她抬起脸看向镜子里的何信君,水顺着脸颊流下,坠在精巧的下巴上,啪的一声,掉落在洗漱台上。
“别再去了,听到了没有?”
“噢。”她不以为然的朝他笑了笑。
“你总是敷衍我,小冬,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我听了。”
“可是你没做到,你还要我和你说多少次?”
“所以别说了。”她用毛巾擦了擦手,直起身子,盯着镜子里的男人,“你不烦吗?”
“我不烦,我知道你烦,但我还是要说。”
林冬随手扔了毛巾,懒懒散散的走出卫生间,“啰嗦。”
“我是啰嗦,那也是为了你好。”
林冬走到桌前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走到阳台上悠闲的靠着栏杆,一吸一吐,分外撩人。
何信君跟过去,站到她旁边,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她手中的烟拿了过来,怪异的捏在手里,“小冬。”
她扭头盯着他的脸,一脸毫不在乎的模样。
何信君微拧着眉,“别这样。”
林冬从他手里夺回烟,吸了一大口,扬着下巴,对着他的脸,缓缓的吐出烟,声音轻快而凉薄,“你烦不烦啊?”
她抖了抖烟身,冷笑道:“你去管我妈去啊。”
何信君被烟呛的咳了几声,“小冬,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你说来,我听听。”
“一个叛逆的未成年少女。”
林冬沉默的看着他,冷不丁笑出声来,“少女。”
“不是吗?”
“你说是就是喽。”
“可是你不觉得这叛逆周期太长了吗?”
“是么?”
“小冬。”他叹了口气,对她一贯的这幅模样无可奈何,“我年纪大了。”
她没有说话,安静的抽自己的烟。
“你懂吗?我年纪大了。”
林冬耷拉着眼皮,懒懒的眼前的男人。
她随意的束着长发,一缕细发卷曲着,垂在脸侧,没有了艳丽的妆容,她的眉目还是从前那般清浅动人,不过多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味道,长开了,也更美了。
何信君没有再说其他话,只是靠近了她一些,一手撑着栏杆,一手随意的垂落着,缓缓抬起来落到了她的腰间,“听话。”
“听我的话。”
林冬看着渐渐靠近的这张脸,他的双眸深邃迷人,只是因为上了年纪多少增了几分浑浊之感,眼角也已经有了几道不深不浅的皱纹。
“小冬。”
他温柔的唤她的名。
“小冬,我”
近的感觉的到彼此的吐息,温暖而暧昧,就在要亲吻上的那一刻。
“小舅舅。”
她打断他。
何信君杵住了,看着近在咫尺她面无表情的脸,非常的无奈,“说了别叫我这个。”
她勾起嘴角轻笑一下,“小舅舅,你该回去睡觉了。”
何信君站直了,手从她腰间落下,又拿过来她手里的烟,扔进烟灰缸里,“少抽点。”
“睡吧。”他转身走了。
“小舅舅。”
他停了下来,背对着她。
“你该找个伴了。”
何信君微微低着头,背影看上去格外苍老,格外落寞,格外悲凉,“小冬,别再说这种话。”
“你该找个伴了。”
“……”
他默默走开了。
林冬站了会,看着烟灰缸里一缕青烟缭绕而上,他的心意她不是不明白,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赶走他?离家出走?老死不相往来?
笑话。
林冬又点了根烟,每每想到这些事就心烦,每每回到这个家都心烦,她转了个身,踮起脚坐到了纤细的铁栏杆上,手一松就会坠下楼来。
赤.裸消瘦的双脚悬在半空,随着飘逸的纱裙,在风里轻轻的摇晃。
抬头看,星星真亮。
……
何信君回到自己房间,背靠着门站了一会,他走进独卫,洗了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冬啊。
我的小冬啊。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四十六岁了。
他手撑着洗漱台,看到头侧的一丝银发。
二十年了,我等你了二十年。
你还不要我吗?
……
…
Leslie结婚了,七年前的事,奉子成婚,陈非的孩子,现在她又有了二胎,眼看着就到了产期。自打她有了孩子和自己的家庭,就彻底告别了芭蕾,一心相夫教子,做了个全职太太,平时看看书养养花草养养猫狗,过得倒也幸福自在。
林冬依旧从事着这个行业,只不过她很多年没有上台演出过,现在手下带着舞团,平时的工作就是带着舞团到处演出,以及培养一些新的舞者,或是举办一些大小型比赛,不轻松,也没有特别累,用着闲钱又开了三家小酒吧,日子一天天重复着过,没什么太大意思。
一早,林冬就到舞团去,舞者们已经排练许久,她上去指导几番,
“手臂抬高。”
“动作太拘束,到这个点手臂张开,不然不好太看”
“下巴抬那么高干什么?”
“大跳再来一次。”
“……”
…
她在舞团忙活了一天,何信君晚上来接她回家,不管他的工作有多忙,不管林冬有多少的不愿意,何信君还是每日坚持来接她。
艾琳与她一道走,见到何信君,玩笑道,“多好的男人,干脆嫁了吧。”
林冬笑笑,不作声,跟着他走了。
“累吗?”
“不累。”
“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
一路上两人没太说话,到家了,何信君对她说:“早点休息。”
“嗯。”
可是林冬并没有听他的好好去休息,她安稳不到一小时,换了身衣服就要出门,刚下楼被何信君抓了个正着。
“不许去。”他说。
“让开。”林冬要从他身旁过去,何信君一把拉住她,“不许去。”
林冬抬眼看他,“放开。”
“睡觉去。”
“……”
真事儿,她甩了甩胳膊,没甩掉,“行了,松开,我是去舞协,有事情。”
他这才松开,“我送你。”
“随你便。”
林冬没有骗他,真是去了舞协,过不久将有一场国际舞蹈比赛,分了好几个国家不同的赛区,选拔出优秀舞者来伦敦决赛,林冬正是去参讨这件事。
舞协里会派两个人去亚洲协同选拔,中日韩方面上头原意是让林冬去,可是她不愿意,经过讨论,最终定了艾琳。
会开到很晚,何信君一直在外面等着她,回家路上,何信君说:“听说你不愿意去中国。”
“你这消息够快的啊。”
“我以为你会想去。”
她看向他,“为什么?”
何信君与她对视,“你说呢?”
林冬沉默的看着他,突然嗤笑了一声,“因为秦树阳?”
他不说话了。
林冬回过头,“那个毛头小子,你不会以为我还想着他。”
“可你想到了他,我可没提。”
林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
“别废话了,烦不烦。”
何信君还真不说话了。
林冬沉默的看着车窗外,手落在腿上,想起了当年的那场车祸,想起那个冰冷的早晨,她从轮椅上滚下来落进湖里,想要就此了结那无趣的生命,想起那些拼命想要站起来,痛苦煎熬的复健生活,想起了四年前第一次登台,却跌倒在了舞台上。
她突然闭上眼,眉头紧蹙了一下,每每想到那个画面,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怎么了?”何信君看着她的侧脸。
林冬没有说话。
半晌,
“现在提起他,我只会想到曾经的自己有多惨,有多傻。”
“年轻人,难免糊涂。”何信君严肃说,“忘了最好,那种人,不值得。”
车到家了,林冬没有动弹,斜着身子靠在车窗上。
“下车了。”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冬,到家了,下车。”
林冬这才直起身,开门下车,大步流星的进了家门。
…
她洗洗睡下了,何信君离开家,来到一家酒店。
女人已经洗好了在等他,还是十年前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他对性这件事算是比较讲究,不愿费心再去寻觅别的合拍的人,那么多年来一直是她。
三十四岁的女人,没有生养过,身材依旧火辣,细腰肥臀,胸大腿长,一个眼神,把人勾的魂都没了。
何信君什么话也没说,从进门就开始解皮带,走过来分开女人的双腿就开始横冲直撞,没有半点情感。
女人被他弄的啊啊叫,何信君看着她狰狞的脸,拽过枕头盖在她的脸上。
女人刚要拿开,就听到他严厉的声音,“别动。”
她放下了手,何信君动作也温柔了许多,他的手指从她的乳下划过,低下脸,轻舔着她的身体。
低微的声音性感撩人。
“冬”
…
深夜,秦树失眠了,他有点饿,下楼去厨房想找些东西吃,却只有些面包和水果,他不想打扰陈姨睡觉,自己下了一碗清汤面。
杜茗起床去卫生间,看到厨房亮着的灯,她睡眼惺忪的走过去,就看到秦树站在锅边,没有戴假肢,睡衣袖子空荡荡的,也不去餐厅坐着,弓着腰吃厨台上小碗里的面条。
“让你晚饭吃那么少,饿了吧?”
秦树嘴里咬着面条,转过头,样子莫名可爱,他把面条吸进去,“吵到你了。”
“没有,我去卫生间。”她打了个哈切,“真香。”
“要吃点吗?”
“还真有点饿了。”杜茗揉着眼走过去,“好吃吗?”
……
“呸,太难吃了。”
葛西君吐出嘴里的面条,“你怎么做的,一点也不咸,而且怎么感觉有点苦呢?”
“是么?”林冬夹了一口,皱着眉,味道确实不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还不如我来。”葛西君轻嘲,笑着看自己的傻大闺女,“起码不是苦的。”
“等下。”林冬去找出瓶牛肉酱来,挖出两勺放进面里搅了搅。
葛西君嫌弃的看着碗里的东西,“啧啧,难得大半夜来蹭闺女吃的,搞的真恶心。”
林冬扬了扬下巴,“你先尝。”
“凭什么?”葛西君一脸不愿意。
“我难得做一次,你尝尝怎么了?”
葛西君白她一眼,“我才不傻。”
“……”
林冬自己吃了一口,葛西君盯着她的表情,“怎么样?”
“挺好吃的。”
“真的?”她半信半疑,拿起叉子挑了一根品了品,伸长舌头,“黑暗料理。”
“哪有那么难吃。”
葛西君一边戳着面一边嘟囔,“哎,好可怜,珍妮不在,信君也不在,好可怜。”
“不吃算了。”林冬要抢她叉子,葛西君动作迅速的闪了过去,“难吃也比没得吃好。”
“小舅舅去哪了?”
“鬼知道。”
……
那么一番折腾,林冬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还是早早到了舞团。
排了一天的舞蹈,所有人都又饿又累,傍晚,大家都去吃饭了,林冬独自一人坐着,看着空荡荡的舞台。
艾琳找到了她,“到处找不到你,原来还在这里。”
“嗯。”
她见林冬有心事,坐到一旁,“怎么了?”
“没事。”
“你看上去可不太高兴。”
她轻笑了笑,“没有。”
艾琳叹了口气,舒服的靠着软绵绵的椅背,“Lin,你已经五年没上台演出过了。”
“是啊。”
“你现在情况那么好,腿已经没有问题了,完全可以重新上台的。”
林冬没有说话,平静的望着舞台。
“几年前那次只是个意外,当时你还没有完全康复,发生那种事情是可以理解的。”
脑海里又浮现出摔倒的那一幕,浮现出台下观众们那些诧异的表情,林冬弓着身子,手捂住脸,噩梦,噩梦啊。
艾琳抚了抚她的背,“Lin,不要想太多了,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你很棒的。”
“我觉得你是心理的作用,努力克服吧,我可是很怀念当年的芭蕾小公主噢。”
“谢谢你。”林冬抬起头,心情平复了些。
“走啦,去吃点东西,你不饿吗?”
“你先去吧,我没什么胃口。”
“那好吧。”
艾琳刚走不远。
“艾琳。”林冬叫住她。
她回头看着林冬,“怎么了?”
“艾琳,我去吧。”
“嗯?”
“中国那边,我替你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个基友的文,《他好好笑》,一看书名就好好笑。
☆、Chapter 66
一周后的一天上午,江珂听孙伽灵说秦树过来公司了, 慌忙的从舞蹈房出去, 回到出租屋, 准备了点东西拿过来。
秦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助理进来通报了一声,秦树说:“让她回去。”
可是江珂已经推门进来了。
助理:“诶, 你这小姑娘。”
“算了, 让她进来。”
“好。”助理不高兴的看了江珂一眼, 出去关上了门。
江珂拎着包走到办公桌前,将包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好久没见, 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她将饭盒打开,放到秦树面前,粉红的盒子, 里头摆着四个好看的寿司。
“我亲手做的, 尝尝。”
秦树看了眼寿司,挑眉看她, “我不爱吃这个。”
江珂与他对视几秒, 收起饭盒, 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扔掉好了, 你喜欢什么,我再给你做。”
秦树笑了一下,“别折腾了, 回去吧。”
“晚上有空?”
“没。”
“那就是有了。”
秦树继续工作,“别费劲了,在我这纯属浪费时间,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
“我不觉得。”
秦树又笑了下,“小姑娘,你看上我哪点了?”
“有才,多金,长得帅。”她趴在桌子上,撅着翘臀,“不够么?”
“帅?”秦树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小缺点,可以忽略。”
他摇摇头,继续翻文件。
江珂两手撑着桌子,身体抬高了些,“你前女友,她是因为这个离开的?”
“不是。”
“那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算了我不问了。”
江珂站直了,俯视着眼前的人,“那我先走了,晚上再来找你,你等我吃晚饭。”
她转身就走,不给秦树说话的机会,刚到门口又回了个头,“眼镜戴上很斯文,有种禁欲的味道。”说着笑着跑了出去。
秦树倒也没在意,继续工作。
傍晚下班,秦树当然没有等她,回家吃了饭,晚上出来夜跑,却没想到又遇到了江珂,她远远的跑过来,“秦树。”
他把耳机扯了下来,“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我问许天你住哪,他告诉我了。”
“这东西。”秦树擦了把汗,继续往前跑,“跟你说过,晚上不要一个人乱跑,回家去。”
江珂当然没有听话,就在旁边跟着他一起跑,“我是想来告诉你,过些日子我要参加一场比赛,很重要的比赛,可能不能时常来找你了。”
秦树没有说话。
“等我比赛完了再找你。”
“姑娘,说了我不适合你,别费心思了,有这种闲功夫不如好好研究怎么把舞跳好。”
“你注意休息,工作别太累。”
“……”
“就这样,那我先回去练舞了。”江珂快步跑开了。
……
…
经过一轮筛选,江珂拿到了比赛资格,之后每日的训练更加严厉,除了吃饭睡觉,就只有跳舞了。
一天早晨,老四来找她,两人坐在露天的长椅上说话,江珂心不在焉的,一直在那刷手机。
“几天没和你联系,最近和他咋样了。”
“上不了套,你兄弟真行。”
“又不是没警告过你。”老四从兜里摸出张卡,“我这兄弟啊,照我看呢就是经历的太少,多谈几个女的肯定就不是现在这熊样了,你呢,陪他好好玩,拿去。”
江珂瞄了一眼卡,将他手推了回去,“我不要钱了。”
“怎么?这城攻不下?知难而退了?”
“哪有我攻不下的城。”江珂笑着看他,“我现在不要钱,我要人。”
老四愣了一下,“可以啊。”
“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江珂边看手机边说,“认真试试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