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冬风啊 > 3、Chapter 03
    林冬挪动手指,看到被大拇指盖住的一个字——阳。

    她随手把名片放到了包里,开始看书。

    约摸过去七分钟,一辆白车停在路口,后座走下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立领长袖衬衫,墨绿色的,看上去又闷又热。他的手里拿了把长长的黑伞,另一手半.插在西裤口袋,气质格外优雅。他头发有些长,带了点自然的卷曲,留着不长的络腮胡子,浓密的眉尾处有颗小痣,眼眶深陷,鼻梁挺拔,嘴唇薄而色浅,颇有东西混血的感觉。明明是个商业人士,却透着浓浓的艺术范。

    “爬”了这么久,终于到了。

    何信君没有看到林冬,他走向甜品店,推门进去,环视四周,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唇角微微上扬。

    小张看到他的那一秒,怔住了。

    林冬正坐在角落里看书,何信君走过去,坐到她的面前。她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答:“我猜的。”

    林冬没再说话,垂眼继续看书。

    “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别吵。”

    他轻提下嘴角,压低声音:“好。”

    小张又过来了,她面带喜色,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兴奋与害羞:“先生下午好,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

    “那您需要吃点什么吗?”

    何信君侧目看她:“不用,谢谢。”

    对视的那一刹那小张脸就烫了,发出软绵绵的声音:“不用客气。”她抱着餐单离开,一路心神荡漾,到了柜台激动地跺脚,对另一个服务员窃窃私语,“看没看见!看没看见!好帅啊!”

    “瞧你那花痴样。”

    “太有味道了!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可惜是大叔,我可是喜欢小鲜肉的。”

    “大叔多好!上了年纪的男人才有魅力,”小张轻哼一声,“你看到那女的包没?”

    “没。”

    “我在杂志上见过那个logo,念不出来名字了,好像超贵的。”

    “这两气质一看就是有钱人,正常。”

    小张啃了啃指甲:“诶,你说他们两什么关系?”

    “那你去问问呀。”

    “这怎么问嘛,”小张推搡她一下,“能是夫妻吗?”

    “年龄差太多了吧,这大叔看上去怎么也得三十好几近四十了,这女的,顶多二十。”

    “你说会不会是这女的被他包养了,情妇?”

    “你怎么不说是他闺女。”

    “……不至于吧。”

    ……

    林冬从包里掏出颗话梅剥开吃掉,也递了块给他。

    何信君不接:“你少来,吃你的吧。”

    林冬收回手,自己吃掉。

    何信君朝她的书上看两眼:“少看这种东西。”

    她不言语。

    “没营养的东西。”

    林冬翻页,间隙瞄他一眼,目光凉淡:“我喜欢。”

    何信君用手指轻点了点桌子:“不是所有喜欢的事情都是有益的,你要学会克制,与选择。”

    林冬头也不抬:“你闭嘴吧。”

    “……”何信君无语地看向窗外,慢悠悠地叹了口无声的气,声音低微,像是自言自语,“还是应该看点有深度的东西。”

    她听到了:“我看这个也挺有深度。”

    何信君回过脸来,他手臂长,伸到林冬面前翻开书皮看了一眼:“爆笑故事一百则。”

    林冬推开他的手,懒得与他讲话。

    何信君往沙发一倚,摊手慵懒地看她,似笑非笑:“还真是高深啊。”

    林冬翻页,道:“你不懂。”

    他付之一笑,自言自语:“我不懂,我是不懂你这小女孩的情怀。不过,这爆笑爆笑,你怎么一点也不笑的?”

    “……”

    “你看,还是深度不够。”

    “……”

    几分钟后,林冬翻到了尾页,何信君说:“去看场电影?然后吃个饭?难得我有空陪你。”

    她不吱声。

    “或者跟我去晚宴?”

    林冬合上漫画书,把它往桌边放了放,头靠着沙发,闭目养会神:“回家。”

    “好吧,听你的。”

    “我找了修水管的人。”她闭着眼睛,平心静气地说:“你靠不上。”

    “修水管?”何信君忍俊不禁,“我没听错吧?”

    林冬睁开眼,轻飘飘地睨他一眼,眸色明澈,又略带慵懒:“嗯。”

    “哪找的?”他微微蹙眉,眉眼里却全是笑意,温柔地望着她。

    林冬坐直了身体:“哪里用找。”

    她往窗外看去,那个白背心正坐在路边,抬头,低头,抬头……

    他在干吗?

    林冬仔细去看。

    原来在画画呀。

    何信君也看向窗外,并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在看什么?”

    林冬没有回答他,站了起来:“走吧。”

    何信君跟上去:“你找了什么人?”

    林冬刚出来,秦树阳就看到了她,他赶紧合上速写本,揣进包里,向她跑过去。他来到她身边,看到了旁边的何信君,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些不自在。

    “就是这位。”林冬介绍。

    何信君打量秦树阳一番:“你?修水管?”

    “是。”

    “年纪不大,有经验吗小伙子?”

    “放心吧,老手。”

    “老手,”何信君点下头,笑了,“修坏了你可得负责。”

    “不会的,修坏了不要钱,我再给修好。”

    “开个玩笑,别当真。”

    秦树阳说:“没事。”

    何信君拍林冬肩膀一下,上了车:“走吧。”

    秦树阳问林冬:“现在走?”

    “嗯,上车。”

    “不用,我骑车就好。”

    她望向他的摩托车,突然来了兴致:“这个速度很快?”

    “……还可以吧,你开慢点我能跟上。”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这女的总是话题飞转,叫人摸不着头脑,“那我去推车。”

    “嗯。”

    他转身走了。

    林冬也转身,刚要上车,又回头叫他的名字:“秦树。”

    他回过身来。

    “秦树。”

    “是秦树阳,你少叫一个字。”

    林冬远远看着他,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

    “别跟丢了。”

    “好。”

    ……

    车开了两分钟,林冬闭上眼休息。

    何信君看了眼腕表,看了眼她:“小冬,以后你不许乱找人,况且是要往家里带的,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她没有说话。

    “尤其是男人。这回是我在身边,外加给你面子。听到没有?”

    无声。

    “我在跟你说话。”

    “我知道了。”

    何信君停顿几秒,又说:“这趟回来找东西,免不得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你一个小女孩涉世未深,哪知道人心险恶,这样随便信任别人早晚会吃亏。我是跟你很严肃的说,你别当耳旁风。”

    她仍闭着眼。

    “我是管不了你了。”

    林冬侧身背对着他,懒洋洋地嘟囔一句:“你怎么突然那么啰嗦。”

    何信君却笑了,抬手去摸她的脑袋,一脸宠溺。林冬闪躲过去:“别碰我。”

    “谁叫我每天像带孩子一样,哄着这么个小祖宗。”何信君收回手,喟然长叹,不管生意场上如何的叱咤风云,一到她这里还是会变得束手无策,他又苦口婆心起来,“玩了那么多天,也该干正事了。”

    林冬吱都没吱一声。

    “听到没有?”

    林冬突然睁开眼,转头看向后面,秦树阳骑着摩托车跟在后头,落得有些远了。她对司机说:“开慢点。”

    “好的。”

    “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年轻的。”

    “顺眼。”林冬突然问他,“你开过那种车吗?摩托车?”

    “怎么可能。”

    “那你回去后买一辆。”

    “怎么?”

    “感觉很酷,很好玩。”

    “你审美有问题。”

    林冬不语。

    “以后不许和这类男人接触。”

    “为什么?”

    “不许就是不许。”

    ……

    四十多分钟车程,远离了人声鼎沸的繁华都市,他们来到偏远的郊区。这一路上风景甚好,青林细流、百草丰茂,人迹罕至,格外僻静。

    前日雨气未散,深林里密不透隙,仍然弥漫淡淡的雾气,宛如人间仙境。

    那是座古旧的老宅子,颇有古镇景点的味道。这前后左右几里地,就这么一处房子,临着连绵的矮丘和茂密的树林,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秦树阳把摩托车停在宅子外头,被领进宅门。他心里感慨:好大的一座宅。

    林冬在最前头走,顺着青藤蔓蔓的长廊直至尽头,拐了入另一条长廊。

    何信君带他走去相反的方向,蜿蜒曲折的几条廊绕过去,越往里走越气派。

    这老宅虽看上去有些年头,却一点也不破,高墙大院、青瓦白墙、青褐石板……庭院中山石松花点缀,还有一块石桌,围绕三座石凳,上头皆刻几何连续纹样。再往里,能看到雕花的木窗、窄长的檐下木椅,一池清塘上飘几片绿叶,被风带着摇摇晃晃。主楼有两层,二层四面通风,只有几根柱子支撑着,像是赏景用的。

    果然是大户人家。

    何信君带秦树阳进了厨房,这宅子自外头看来是古香古韵,里面却与现代陈设大同小异,应该是被后期装修过。

    何信君指向水池,对秦树阳说:“麻烦你看看,不通水了,之前还好好的,昨晚突然坏了。”

    “好。”

    何信君说完就走了,到门口又掉头说:“修好叫我,还有一处,我带你过去。”

    “好。”

    秦树阳开了水龙头放水试试看,积水迟迟不下去,八成是管道堵了,他把接口处拆开,找来工具捅捅,两三下戳通了,水呼啦呼啦地漏下去。

    完事了。

    他摇摇头,有些无奈。

    这两好汉,还真是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

    秦树阳洗洗手,走了出去,他看着弯弯曲曲、廊廊相通的道,突然愣了愣。

    刚才一直赏风景,忘了记路。

    我在哪里?

    我从哪个方向来?

    我该往哪走?

    秦树阳瞎摸着,转倒是转了出去,却不见那两人,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叫了声:“先生。”

    没人应。

    “先生。”

    阵阵回声。

    死一般的寂静。

    他不喊了,这么大院子,喊了他们也听不见。

    况且,这小夫妻指不定正在干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