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睡觉的那种老婆!】

    薛尔白和季梧笙结婚三个月。

    结婚三月,也算和谐。

    虽然没有婚礼,只有一本结婚证。

    目前两人也属于半分居状态。

    但新婚夜,她们是同床共枕的。

    生米也早就成了熟饭。

    不算多么的熟悉,但至少不会让季梧笙认不出来她。

    所以季梧笙真的就像医生说的那样…

    失忆了?!

    就失忆了!

    因为季梧笙醒来的激动一扫而空,薛尔白回神的按下床头铃,这才看清楚了季梧笙眼底的懵懂茫然。

    像失去方向的小鹿,因她靠近的微小距离,变得怯生生,连指尖都带着无措的轻颤。

    半点往日冷淡自持,不慌不忙的从容都见不到。

    薛尔白呼吸发窒,低下头去,声音极轻柔的重新介绍自己:“我叫薛尔白,三个月前和你结婚,我们是合法妻妻。”

    介绍的时候,薛尔白也藏了一点私心。

    比如,她没提起协议两年。

    没提起她在新婚夜听季梧笙对她说:你得不到我的真心。

    却还是甘之如饴。

    独自开朗乐观的想着,人生能占一头是一头。

    就这么和季梧笙继续下去。

    而现在,新婚第三个月,距离一百天还有六天的时候,她做了一场令身心恐惧的噩梦。

    季梧笙意外失去了记忆。

    这些让薛尔白情绪到达顶峰,也因此而生出更多的贪念。

    “薛…尔白?”

    季梧笙的声音起了一丝变化,眼里也不全然都是对薛尔白的陌生。

    咬着唇看了她几秒后,垂下眼眸,小声的问:“是小白妹妹吗?”

    “额…?”薛尔白惊愕,随后嘴角又止不住的荡起笑容来:“对,是我!”

    十几年前就和季梧笙相识的事情,在两人重逢后季梧笙从来没提起过。

    薛尔白以为她忘记了。

    忘记了她们在很早很早就见过面。

    是半生不熟的关系。

    半生是认识的时候薛尔白才十岁,季梧笙不过十三岁,彼此留下的印象都不深刻。

    再后来,是季梧笙考进西传的那年,褪去了稚童模样,落落大方,眉眼温柔,一身淡杏色的针织衫软糯的像是一团云。

    却重重的砸到了薛尔白的心尖上。

    那时薛尔白十六岁,正是对感情似懂非懂的年纪。

    心跳快的差点以为自己病了。

    她第一次手指发抖,就是对季梧笙这位让她念了很久很久,终于又见一面的姐姐。

    更是紧张的话都说不出几句,咬着舌尖结束了这场‘偶遇’。

    再往后的多年,她没见过季梧笙,起初还能在qq上说几句,后来薛尔白的一次试探,季梧笙说出绝不会喜欢女人的话后,那头像就再没亮过。

    直到季梧笙大学毕业,进入电视台,活跃在大众视野。

    薛尔白才可以明目张胆的看收视偏低的文化访谈节目,看着季梧笙从小助理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她懂了十六岁时的心动,看到了季梧笙开始发光闪耀,却轻易见不到这人。

    不是不能见,而是没理由见。

    说服不了自己,也说服不了季梧笙的理由。

    直到三个月前,暗藏心意多年的她,重获了机会。

    记忆回笼,薛尔白低下头整理因为这慌乱一天而变得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整齐,西装搭在手臂上后,才面容镇定的看向季梧笙:“笙笙姐,你还记得那时候。”

    她语气像陈述,却又包含着惊喜。

    终于把人认出来的季梧笙却只觉得不可思议。

    初见薛尔白的时候她太小,头发不长,应该是在幸苦留长发,很短很短的一个小辫子晃荡在脖颈处,清爽白净,内双,眼角微微上翘,看起来很倔强。

    现在却完全褪去了孩童时的模样,她变成了双眼皮,折痕自然又自然,平视时几乎隐没,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却很清晰,依旧上翘着眼尾,有些慵懒。

    还有点红。

    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她身处医院,失去记忆。

    薛尔白一定很不好受。

    这让她更是局促,轻轻捏住自己的拇指,可这一牵动,食指和中指疼痛的让她发出一声嘤咛:“唔!”

    “怎么样?是不是很疼,你最好…最好别乱动。”

    薛尔白并不十分清楚季梧笙身上的症状都有什么,但是她看到人的时候手掌到指缝就缠着弹性绷带。

    季梧笙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手上,她哪里都有点疼,但没动作的时候,手指却不明显,这一动起来却疼出了冷汗。

    不过还是低软的开口:“抱歉,让你担心了。”

    薛尔白哪里见过这样子的季梧笙啊?

    她声音颤了颤:“没、我…”可话说到一半,摆手的动作停了,人也沉默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否认的意义。

    否认担心季梧笙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承认,又觉得是要邀功。

    更没有意义。

    季梧笙也沉默,两人对视间谁都没有打破,还是医生进来,薛尔白给让出了位置,透过缝隙看着被检查的季梧笙时,才彻底冷静下来。

    “乔优,警局的时候把季梧笙的情况看仔细,一字不落的转述给我。”

    季梧笙刚醒,肯定是离不开人的,薛尔白只能把事情交付给乔优。

    她安静等着检查结束,被医生叫去了办公室。

    【脑震荡】

    【暂时性失忆】

    【指骨骨裂,手臂还有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没有目击第一现场,但是在急诊到转病房,薛尔白几乎就没离开过季梧笙,万幸是季梧笙除了失忆外,身体上造成的损伤并不严重,只需要好好将养一阵就好。

    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薛尔白听的认真仔细,离开医生办公室后又去了一趟护士站。

    乔优正巧也回来,贴心的买了粥。

    “薛总,这是之前您和季小姐就餐那家里打包来的。”

    “好,幸苦你了。”

    薛尔白接过粥,一个人进了病房。

    见到她进来,正蜷缩在病床上的季梧笙有些应激的坐了起来。

    神色偏淡,没牵动到伤口。

    可还是把薛尔白吓了一跳,她忙放下粥,抬手虚扶在她的手臂上,语气嗔怪:“动作轻一点。”

    放在往常,薛尔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季梧笙说话。

    太过熟稔,还有些亲昵。

    季梧笙本是苍白的脸颊,隐隐发红,看清楚她的眼里的关切后,轻轻撇过头:“…我知道。”

    手臂缓缓放下,错开了薛尔白的触碰。

    薛尔白不在的一个多小时里,季梧笙经历了换药的疼痛,却还是没抵住心里的慌乱和彷徨。

    一个陌生,又好像熟悉的人守在她病床前。

    告知了她们结婚的事实。

    虽然后续薛尔白解释了是两家促成,但季梧笙心里还是没底。

    这份似有若无的肢体接触,更是她的心慌乱到了极致。

    她的话含在嘴里,想了想最终问了出来:“你…是为什么会和我结婚的?”

    正在拆外卖袋子的薛尔白手顿了顿。

    她知道季梧笙问的,不是感情方面。

    而是她没主动提及的那部分。

    “年底的时候,季伯父…哦,爸他欠了赌债,季氏当时资金本来就不稳。”

    “后来我听说,他有意安排你相亲,而那个项目我也觉得能拿的下来,就…”

    薛尔白欲言又止。

    低头把粥端了出来,拿出勺子递到季梧笙的嘴边,语气温和的说:“我年纪也不算小了,同样面临催婚,如果我一定要和人结婚的话,你是很好的选择。”

    “除了颜值,各方面我都挑不出。”

    “而且我喜欢女人,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

    这句话计划是把当初拿着合约到季梧笙面前时,薛尔白说的那句话给拆开了。

    季梧笙,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她自以为深情的说完,季梧笙却只是轻轻抬手把勺子接到自己的手里,眼神有些闪躲的问:“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七。”

    “所以,我三十岁…?”

    季梧笙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薛尔白愣的没把勺子拿回来,而是才有意识似的反问:“那…你今年几岁?”

    “二十三岁。”

    这…

    薛尔白既是想到,又是忍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季梧笙二十三岁,失去七年的记忆,那就意味着…

    她薛尔白秒变年上攻!

    这一下子,薛尔白看着季梧笙的眼神都变得柔软,炙热起来。

    季梧笙仿佛被烫到,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紧咬着唇,瞳孔微颤:“薛…”

    小白妹妹这样的称呼,只能够让季梧笙在初醒时喊得出口,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她再也喊不出。

    尤其是,薛尔白又凑近了些的时候。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眸轻眨,唇齿分开的时候,呼吸都变得焦灼。

    “不行…!”

    “?”

    原本只是想凑近些帮季梧笙把衣袖挽起来的薛尔白停下,低头看着她透红的脸颊。

    再看两人的距离。

    病床上有餐桌,很小,又有阻隔,薛尔白的动作必须要往前,她的棕色卷发和季梧笙冷淡的黑发交缠在一起。

    很像很像某个夜晚。

    只是那个时候的季梧笙大胆。

    说着没有真心的话,几乎是不犹豫的褪下了睡裙…

    脸颊也泛红,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

    薛尔白当时是不太懂的,只记得季梧笙的唇很凉,又凉又软,勾着她的脖颈,又热情似火。

    不像现在。

    底色纯白,只是交缠的发丝,就让她红了脸颊。

    薛尔白低低笑着,边伸手边说:“病号服太大,我帮你把袖子挽起来。”

    声音温润得体,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年上!

    薛尔白正自我陶醉。

    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季梧笙黑白分明,清澈至极的眼。

    她手抖了,下一瞬肌肤相贴。

    滚烫的手指,顺着手腕轻轻滑动。

    季梧笙又咬紧了唇,轻轻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