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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你别信她说的话, 她是瞎操心,好心办了坏事,情急下口不择言, 不能代表我的立场。”裴闹边解开领口,歪头露出锁骨下方的吻痕,边解释,“怪我粗心大意,拍完戏中场休息时,为了散热扯开领口透气, 不小心被她看到了。”

    听到这话, 苑意视线下移,落到裴闹锁骨处的那刻, 眉头瞬间拧紧——

    触目惊心渗着血迹的红斑,上方还有两排清晰可见齿痕。

    红痕渐渐晕开虚化,视线一点点失焦。

    昨晚制造它们的过程毫无征兆地涌进脑海——

    那是一对很漂亮的锁骨,和她的直角型锁骨不同,它们的形状像翅膀, 她突然冒出一个荒谬、怪诞又无厘头的念头——它会化蝶飞走。

    但她当时深陷情/潮, 耳边满是裴闹的阵阵低口今浅唱, 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模糊,已经无法分辨现实与虚幻。

    在这种混沌迷离的状态下,她确实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所以慌乱之下上了嘴,用力口允口及不断加重力道,同时下方也在提速拨弄另一张唇,直到喉咙深处溢出的绵长轻柔微颤的喟/叹钻进耳腔时, 控制不住张口衔住锁骨, 在手被淋/湿的那瞬, 猛地咬/住。

    而后,山河震荡,大地高歌,即将化蝶的锁骨被她牢牢YAO住,它的主人和背下木质构成的容身之所同频共震好几秒。

    短暂又漫长的几秒内,口腔内明显感受到一股由淡转浓的血腥味,她不得不咽下口腔里的津/液,用最柔软的舌/尖去安抚。

    “只有左思看到。”裴闹强调。

    苑意身子一顿,思绪回笼,模糊的视线恢复聚焦。

    昨晚,她下口怎会这么没轻没重,不仅口允得用力,还上牙咬出血……

    一想起那个画面,痛感如有实质在她的锁骨蔓延,很快传遍周身。这么疼,裴闹为什么不阻止,还任她不断加重力道,留下如此深的印记?

    还是…她喜欢这样?

    好像是喜欢的,当时身体有很明显的生理反应。

    所以,才会配合她?

    可…怎么会有人喜欢被人用这么大的力道咬…

    裴闹不知道苑意心里在想什么,见她眉心微蹙,以为是对她这个程度的解释还不满意。

    从苑意的双眸里,她接收到了那是听进去了她的解释,但还在等其他解释的信号,在等的“其他”解释也不难猜。

    苑意一直以来都是十分注意隐私,边界感很强的人。

    左思说的那番话,只要稍稍换位思考,代入苑意的视角,很容易得出她出尔反尔,只想把昨晚当做一Y情的放纵的结论。

    不难看出,苑意或多或少受了左思那番话的影响,不然不会说“一开始有点儿”然后短暂停顿,改口成“不理解”,后又接“但…现在我想听你的解释”。

    而且,左思的话,话里话外都在把她往喜欢和朋友分享情侣间亲密之事的那种没品的人归类。

    且不说,苑意对这种行径的看法和态度,就算是她,也无法接受将如此隐私的床事毫无保留地和人分享,非常恶趣味还很不尊重彼此。

    苑意现在还能耐着性子给她机会好好解释,已经很难得了。

    于是,裴闹继续往下,往细了解释:“因为她觉得昨晚你喝醉了,而我酒量好,没经过你的同意趁人之危,是主动睡你的那一方。她现在还不太清楚我们的情况,担心你会闹到剧组来,败坏我的名声,从而导致我塌房,她也会因此失业,所以一见你,就慌不择乱说了那些话。”

    苑意胡乱接收信息,眼下更在意裴闹外露的伤口,“嗯”了声,问:“不疼吗?”

    “嗯?”话题转的有点快,裴闹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苑意的手已经伸到锁骨处,轻轻摩挲结痂的伤口,然后帮她整理好领口,系上纽扣。

    “虽然我没说,但我在心里误会你了,对不起,是我想的太龌龊,以为你把我们昨晚发生的过程都和她说了。确切来说,除了不理解为什么她的话会和你一开始告知我的截然不同,还有一点生气,觉得你不尊重我。”苑意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又抬手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了。

    果然,她猜的没错。

    苑意能和她袒露心里的想法,她很开心。

    “昨晚我当然不是故意,我们都不是故意的,但我们都能正视昨晚发生的事实并为它负责对吗?”裴闹问。

    “嗯。”苑意点头,“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拍早戏,先回去休息,我们再约时间。”

    裴闹摇头,“拍摄计划改了,天气预报显示明早会下雨,没办法拍海边日出外景,她们先拍其他两位配角的戏份。”

    这是她上楼时收到的通知,就算拍摄计划没变,她也要听到苑意想跟她聊的事。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养成晚睡早起的习惯,睡三四个小时足够恢复精气神了,要是没能和苑意聊开,她才会受影响睡不着。

    苑意抿了抿唇,在犹豫。

    裴闹大抵很难接受她的决定。

    所以要说吗?还是另选时间?

    “你想跟我说清楚的那件事可以开始说了吗?”裴闹问,嘴角上扬,盯着苑意的眉眼充满期待,“嗯?”

    如果她理解的没错,应该是要谈关于复合这件事。

    苑意已经明确跟她说了要为昨晚“负责”。

    刚刚,她也再次试探过,并得到了确切的答复。

    不料,苑意却说:“我们,能不能…先维持现状,你再等等我。”

    “什么意思?”裴闹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片刻下拉,期待的眼神跟着冷了下来。

    苑意深呼了口气,“当年723事故死了三个人,虽不是我妈的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我妈还是和她们三家签了补偿协议,每家给50万,目前还没还完。”

    现在住的这套老破小是苑清悠当年单位分发的,但没有产权证,只有使用权,无法变卖。

    当年她们居住的那套地理位置差,卖的时候因楼上出了重大碎尸命案,她们又急于换地方生活,价格卖不上去,几乎是接近于半价出售。

    那笔钱一部分留着给苑意上大学用,一部分用做安家费,剩下的按月打一笔约定好的数目给三家。

    苑意研究生跟向苳做了些项目,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给自足。

    后来,苑清悠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得知政府计划在洋村附近开发一个新兴产业园。她当即将封存的公积金取出,并贷了一部分款,用来建设自建房。

    打算建好后用于出租,再经营一家小餐馆,有了稳定的收入,就可以慢慢还清剩下的赔偿金。

    然而,事情没有如她所愿,政府最终将产业园选址在另一个区域,她的计划落空,无奈之下,只能将房子改造成农家乐。

    但泾洋村地理位置偏,游客稀少,每年的收益加上苑清悠的退休金勉强能还得上贷款,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用来还赔偿款。

    这些年,赔偿款主要依靠苑意的工资和她接的私单来偿还。眼下,苑清悠到了更换新的心脏起搏器的时间,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苑意身上的担子很重。

    “还差多少?”裴闹问,既然是因为钱的事,那好解决。

    “这是我自己的事。”苑意听出来了裴闹要帮她还的意思,可她没办接受,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裴闹:“这个时候了,你还分你的事我的事?对你来说,我是外人?游金能把版权费给你留着,我,一个你喜欢且喜欢你,从十二年前就决定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就不能为你分忧?”

    “不是。”苑意解释:“纪念馆项目很快就能出结果,丛总和几位评审专家交情不错,私下问过,我们事务所是唯一一家连景观一起考虑的投标单位,整个作品完成度和落地性都是最好的,以及对秋颖珺生平事迹钻研很到位,参与评审的秋家后人给予很高的评价,在这三家里面,我们赢面最大。”

    还不是不想要她的钱。

    她赚的每一分钱都来路可查,严格按国家制度交税,有必要这么嫌弃吗?

    再说人都睡了,现在来计较这个?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等项目比赛出结果,拿到公司分发给你的奖金,还清债务,我们才能复合?”裴闹问。

    苑意默认,“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但也称不上快,立场有些不坚定了。

    “如果没中标呢?你想过吗?我是不是还要继续等?”

    苑意沉默,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丛蓉传达给她的意思一直是这个项目十拿九稳。

    见苑意不回,裴闹气得浑身发颤,“决定我们关系走向的难道不该是我们对彼此的心意吗?为什么交给一场投标、一个我们都无法掌控的不确定的结果?”

    “这么一个外在的因素轻而易举就决定了我的生死,苑意,你觉得这公平吗?对我公平吗?”

    “人生有几个三五年可以等?我们已经错过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你还想要我再等十二年吗?”

    苑意低下头,不敢看裴闹,“我、我目前的处境不太好,给你不了你要的生活,我没有能力提供好的物质条件,你和我在一起要迁就我很多很多,我没办法,没办法让你因为爱情迁就我,裴闹,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它还有各种柴米油盐的琐事。”

    “那你问过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没有?没有!你想的我要的,全是建立在你个人的猜想上。”裴闹咬牙切齿,再次质问:“苑意,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看重物质的人吗?”

    苑意摇头,晃动的瞬间,眼泪“啪”的一声,落到地上,很快就被她踩到脚下。

    “不是。”她颤声回。

    但她们差距实在太大,她没办法跨越心里那道坎,是人都有尊严,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这辈子在财力上都不可能超越裴闹。

    但,总得努力一把,证明一次她的决心,能基本满足裴闹的生活需求。

    “我不需要你养我,我从始至终要的就只有你,只要你这个人。”裴闹双眼猩红逼近苑意,手点在她的胸口,“你这里是否装了我?仅此而已。”

    “裴闹,我觉得。”苑意背过头,停了几秒,眼睛眨了眨,才转回,“我们先冷静冷静,行吗?”

    “苑意,我以为你的负责是能够正视我们真正的问题所在,没想到,你竟然……说实话,我有点失望,你的坚持,让我的坚持变成一场笑话。”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来迟了。

    晚点捉虫。

    然后说一下,其实妈妈组没有彻底和好[闭嘴]

    第52章

    “对不起,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苑意转身走到门口,“爱你是真的,想和你复合也是真的。”

    但一团乱的生活也是真的。

    每天一睁眼, 总会止不住地想——

    行业寒冬什么时候会迎来曙光;

    事业能不能更有起色些,尽快把赔偿款还完;

    怎么连保证基本的物质条件都维持得如此费劲。

    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的脚步,拉近一点,再拉近一点我们之间的距离。

    可,等待我的是——

    商业街头的巨大广告牌;

    公交站牌绚丽的海报;

    地铁车厢里滚动的视频;

    手机开屏时的推广画面;

    同事们饭后闲聊常挂在嘴边的名字……

    重逢后,你的身影、你的消息, 高频率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耳朵里、还有梦里。

    不论站着、坐着、走着,甚至等红绿灯的时间抬个头,茶水间喝个水,你的存在都在无时无刻渗透着我的生活。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提醒我,我和你的差距有多悬殊,而我有多一事无成, 我们有多不相配。

    让我反复地想,这么平凡的一个人,真的配得上你吗?有资格让你等吗?

    显然,我很清楚答案。

    因而, 靠近你时,心在撕裂,但远离你却命如游丝。

    出于自救的本能,我开始对那些企图阻止我们复合的一切负面情绪视而不见,将它们往深处藏。然后,化作自私是卑劣者,用你的时间来换我成长。

    这是,我的救命稻草,唯一能看见和你有未来的希望。

    “所以,这就是你冷静之后给出的答案?”裴闹偏头,目光落在门把手上的手,“想门一开,把我往外一送,然后故事翻篇?”

    刚才让她再等等,这会儿甚至连等也不愿意让她等了,直接宣布结果。

    这人怎么能这么狠心,一次又一次在她心口上划刀子。

    不是,苑意在心里回。

    但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们各方各面差挺多的,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看重物质生活的人,但我不是,我每天都在为碎银几两奔波,为柴米油盐算计,物质对我来说,是维持生存的基本条件。”

    “当下这个阶段,我好像不适合也没资格谈恋爱。”话落,苑意合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双眼透红,慢慢往下按把手。

    “咔哒——”一声,锁舌从锁孔吐出。

    裴闹猛地转身,两步走到苑意对面,和她对视。

    余光中,门扇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随着门缝越开越大,从脸上扫过的风也越来越多。

    当开到最大的那瞬,不到十平方的卧室里产生了强烈的空气对流。

    大量的风从窗户外涌了进来,像是急切地想要看戏的观众,兴致冲冲地来,却发现屋里气氛低压,闷得厉害,丝毫不敢停留,又兴致缺缺地从两人之间穿过,往客厅去。

    她们的鬓角、胸前被风带起的发丝,飘起又轻轻落下,无声的对视持续了好几秒。

    裴闹眼神轻颤,察觉到苑意眸底的光正一点点消散,在眨眼的刹那彻底失去焦点,目光变得空洞无神。

    苑意收回了选择权,并替她们这段关系做出了选择——出了这个门,她们的故事要翻篇了……

    裴闹在意识到这个致命发现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先与意识做出反应,她迅速伸手,紧紧握住苑意的手腕,将门猛地往回推。

    “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空气对流停止。

    “你!你真是挺混蛋的!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裴闹接近于崩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从不我的感受!”

    “对不起。”苑意红着眼低下头,连着两三滴豆大般的泪落到裴闹手臂上,它们很快汇聚一起继续往下滑,在手腕下方形成倒挂的水珠后,一个眨眼间,“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你明明知道,我一直等着的,想要听的,不是这一句。”裴闹微仰起头,看着苑意被泪水打湿的睫毛频繁颤抖,握在苑意手腕上的手同时下滑,准确无误摸到金属按钮将门反锁。

    今晚,事情没能如来前设想那般解决好,谁都别想离开屋子。

    当裴闹的手重新上抬,试图触碰苑意时,苑意突然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苑意唇瓣发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接下去的话像刀片在嘴里打转,滚得满嘴鲜血,含着伤己,往外吐伤人。

    “我们,要不……”苑意顿了顿,在绝望里挣扎,几秒后,终于还是把“刀子”吐向裴闹,“还是到此为止吧。”她说。

    她以为说出来能好受一点,人都有自我保护机制不是吗?

    都把“刀子”往外吐了,为什么心口仍是一阵阵发酸、发胀、发疼,连带着声音也在发涩发紧。

    可打铁得趁热,好不容开了口,总得把话说完,“我对你做过的事,你可以原封不动还我,或者加倍,我都接受。”

    “到此为止?”裴闹艰难地复述。

    怎么到此为止?

    谁和谁到此为止?

    来之前,她虽忐忑不安,但始终认为只要解释清楚左思的话,误会解开,她们就能和好如初,结束长达十二年的“冷静求和期”,开启新的一段亲密关系。

    那段被白雾掩盖,看不清方向的未来,正在一步步清晰,雾霾淡化退散,露出前路,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

    可苑意要跟她到此为止……

    “苑意,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裴闹满脸错愕地盯着苑意,欺身逼近,声音从初始的难以置信的飘忽,逐渐变得接近撕裂的哑声,“你真这么想?”

    苑意始终低着头,“之前,你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昨晚确确实实发生了。”

    既然无法为这段关系“负责”,那至少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呵——”裴闹嘲讽地笑了一声,握在苑意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重了几分。

    突然加重的力度带来的疼痛,让苑意手轻微地缩了一下,她的眉头拧紧又舒展开,只静静看着逐渐发麻、失去知觉的手背上,血色褪去青筋凸起,之后便没再有半点反应。

    裴闹想起来,苑意指的是那次她和游金在酒吧喝醉酒,她去带人回家,第二日早上故意诱导苑意往她们发生一Y情上面想。

    如果她理解的没错,苑意的意思是要让她睡回来,从此她们两不相欠?

    人的脑回路怎么能如此清奇!

    感情的事能这样还来还去相互抵消吗? !

    荒谬至极!

    “你说的没错。”苑意没察觉到裴闹的怒火濒临爆发,坦诚道:“我确实没想过投标没中怎么办,一心只想怎么拉近和你的差距,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尚未一锤定音的结果里,对你来说的确很不公平。”

    “所以,你觉得到此为止对我就公平?”裴闹偏头看着被她提到半空、因被她长时间用力按出红印的手腕,力道渐渐放松,用拇指轻轻剐蹭,试图缓解那道印记。

    苑意沉默。

    也不公平。

    “让你低头,说一句我们复合就这么难吗?恩?就这么难吗?”裴闹条然松开手,背过身倔强地擦干夺眶而出的眼泪,才转回头,低吼道:“苑意,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说了不算!不算!不算!”

    话落,裴闹猛地把苑意推到墙上,人跟着压了过去。

    苑意的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身子打了个激灵,裴闹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将选择权交了我,那关系的走向只能我说了算!”

    苑意:“对你不公平,会耽误你。”

    “公不公平也不是你说了算,再说我都等十二年了,有差这一年半载吗?”裴闹苦笑。

    她没有债务缠身的时刻,无法真切地感同身受那是一种怎样的黑暗。

    也不忍心看着苑意这样折磨自己。再逼下去,这段关系也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能她妥协,只能她妥协。

    从始至终,她才是这段关系里的被动方。

    有钱又怎样,还不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意识到这点后,裴闹身上的怒火瞬间熄灭,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低头趴在苑意肩上,身子骤然一软,苑意第一时间搂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扶住,手轻抚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

    “等你。”裴闹闷声说,手指点了点苑意胸口,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谁让你在这里钻牛角尖,谁让我非你不可。”

    苑意没料到裴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握住停在胸前的手,“可能不止一年半载。”

    “也等。”裴闹坚定地回,此时心中已经思考好了解决办法。

    苑意说:“不过中标后签了合同,能先拿一部分预付款,两年左右我的处境会好很多。”

    “嗯。”裴闹应了声,表明她的立场和态度:“现在,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遵守承诺,无论公平与否,我都认了。”

    顿了顿,裴闹继续说:“我愿意给你时间成长,给你时间还清债务,但这个时间得设个期限。”

    “嗯?”

    “两年,就两年,如果两年你不能摆脱当前的困境,那就要无条件接受我的介入,在这两年里,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们可以不谈复合,但必须对彼此保持绝对的身心忠诚。”

    “好。”

    “知道什么叫绝对的身心忠诚吗?”裴闹一手把住苑意的腰,另一手挣脱开苑意的手,上抬捏住她的下巴,“回答我,什么叫绝对的身心忠诚?”

    “知道。”

    “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苑意的脸肉眼可见泛起绯红,“不论是从前还是当下,或是往后余生,我都能保证,心里只有你。”

    总算是听到点顺耳的了。

    裴闹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指腹摩挲着苑意的下唇,曼声解释:“既然复合的时间在两年后的今日是既定的事实,那在这段期间内,不论是精神层面的,还是肉/体层面的,我们虽没有恋人这层关系约束彼此,但你只能属于我,情侣间该做的、能做的,只能和我做。”

    有些东西没尝过,不知其味,便不会念念不忘。

    可她昨晚才经历过,食髓知味后,要戒断很难。

    名分可以如苑意所愿,两年后再要,但恋人之间该有的她等不了两年。

    可以理解为先上车后补票,车驶向的终点已知,只要沿途赚够路费补上就行。

    那如果到了终点,还是没赚够费用呢?

    也没事,终点已到,并不会把人遣返。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减轻一些苑意的心理负担,她同时也享受到了只有恋人关系才能拥有的恋爱体验。

    “听明白了吗?”裴闹问。

    苑意点头:“明白了。”

    “能做到吗?”

    “能。”苑意哽咽得浑身发颤,头点了又点,泪水稀里哗啦往下掉。

    “但你今晚的表现很令我失望,说的话十句有十一句都很过分,我心里有气没地方撒,你说怎么办?”

    苑意吸了吸鼻子,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她略微打起了嗝。她抬手,指尖隔着衣服抵在裴闹锁骨处,轻抚问道:“咬、咬你吗?”

    “咬”与“要”发音接近,加上苑意打嗝导致吐字不清晰,进入听的人耳中便成了带有其他意味的“要”。

    “要我?”裴闹微怔。

    不是,现在是可以调情的时候吗?

    再说,阿姨和向老师都在家呢!

    房屋隔音效果也不好。

    “理由呢?”裴闹挑眉问。

    苑意并不知道自己的话让裴闹产生了误解,回得一脸真诚:“昨晚,你好像还挺喜欢的,如果你想,我力道轻一点。”

    “想得美!昨晚是昨晚,今晚是今晚。”裴闹拍掉苑意的手,把在她腰间的手往回收力,苑意一下撞进怀里,“想不到啊,你是这种老干部,果然,天蝎座在某些方面都……”

    “嗯?”这和星座有什么关系?

    第53章

    裴闹没回苑意, 食指放嘴边“嘘”了声,谨慎地扭头看向门。

    刚刚她们情绪都有点激动,一开始还克制着音量,后来,吵着吵着理智被情绪裹挟,浑然忘记家里还有其他人,动静闹得挺大,不论是关门还是争吵,不会都被听到了吧?

    会不会被误会, 她专程挑这个点, 上门来找苑意麻烦啊?

    完了,完了……

    之前就隐约感觉苑意妈妈对她有点意见,好不容易用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证据挽回一点印象分。

    这么一闹,现在…大概要变成负数了……

    “好像……”裴闹不自然地吞咽口水,贴在苑意耳边说,“有人在屋外。”

    就在苑意“嗯”声回她的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听见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有人?”苑意疑惑。

    从进屋到现在,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 深陷情绪泥潭,身心难受得无暇顾及其他, 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丝异常。

    却也知道自己家的隔音是什么情况,经裴闹这么一提醒,屋外的人是谁并不难猜测,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按她妈的个性, 还真有可能听墙角。

    苑意迅速转头,视线落到门上,同时抬手看了眼手表,刚好十一点整,有点晚了。

    明早没有裴闹的戏份,她不用太早起,但她们已经约定好两年后再确定关系,如果晚上留裴闹住下来,住一间还是分开住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当然想和裴闹住一间,可目前妈妈还不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裴闹要是留下来过夜,她妈会怀疑,也不是怕被知道,而是,想等她换完心脏起搏器,再出柜。

    从今晚的观察来看,如果她妈和向老师真有过一段情史,那她出柜应该不难。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问清楚她和向老师的事,再根据实际情况出柜。

    眼下,冒然出柜,仍有风险——

    从小到大,她妈从未和她提及、讨论过同性恋相关的话题。

    乃至高三因为那场车祸休学,撞她的司机说她当时疯了一样在追一辆豪车,横冲直撞完全不看路。如此反常的举动,她妈愣是一句也没问原因,显然是心里知道些什么,却装作不知道。

    所以,这些年来,苑意只敢在奶奶催促找对象时,表明当下要以事业为重,随着年龄渐长,她慢慢将话术变成自己是独身主义者,这辈子不会结婚。

    每次说到“独身主义”,她妈的神情总是充满欲言又止,透着难以言说的忧色。

    是担心她老了无人依靠?

    还是自责她遗传了她的性取向?

    大抵都有吧,她也不知道。

    如果是前者,这不是需要担忧的事,有这个功夫瞎想,倒不如在年轻有冲劲身强体健的年龄段里,多努力攒钱。

    养老的底气从来都不是孩子、一纸婚书,而是手上真真切切持有的积蓄。

    眼下国内老龄化加剧,已有多加知名地产开发商将投资重心聚焦在养老产业上,以后养老产业只会越来越成熟,无需担心老无所依。

    至于性取向,她从没觉得喜欢女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认为每一种性取向都值得尊重。

    苑意抬手擦了擦眼睛,连着深呼吸几次,平复好情绪后准备去开门,支开门外的人,然后送裴闹离开。

    屋外的苑清悠此刻正侧头贴着门,听不到动静,摇了摇头,和站在身后的向苳小声说:“奇怪,没声音了,刚刚吵得好凶,不知道什么情况?”

    ——

    四五分钟前,向苳刚洗完澡出来,苑清悠在次卧翻了一遍没找到吹风机,打算去找苑意拿,刚走出屋,就听到苑意卧室传来很大的关门声,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她站客厅里等了一会儿,见争吵没有消停的迹象,又担心向苳本就生着病,长时间顶着一头湿发会着凉,只好硬着头皮来到苑意房门口。

    在门外犹犹豫豫一多分钟的苑清悠,手举了又放,放了又举,眼睁睁听着屋内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两人的声音都明显带着哭腔,她焦躁不安地在门外踱步,想敲门劝架,又怕突然出现气氛尴尬,反而弄巧成拙。

    向苳站在次卧门口,距离较远,没怎么听见争吵的声音,但苑清悠的言行举止都很像在偷听。

    于是,向苳跟了过来,尽管是苑意妈妈,但苑已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

    就算是三岁小孩也有自己的隐私,偷听这种行为很不尊重人,而且没有年轻人会喜欢掌控欲强的父母。

    向苳想拉苑清悠回房,却被她甩开。

    ——

    “苑意性子好,没见过她和人急过眼,许是听错了,应是在谈工作上的事。”向苳又拽了拽苑清悠,“回去睡吧。”

    “不是谈公事,她俩的事你不清楚。”苑清悠收回手,俯身侧头继续贴门板上。

    这才贴上去,“咔哒——”一声,门开了。

    与此同时,苑意压低声音喊了句:“妈!”语气明显透着不悦。

    苑清悠直起身,目光闪躲,抬手理了理头发,拉住向苳往前送,心虚地解释:“那啥,次卧没有吹风机,你向老师刚洗完头发,来找你借一下吹风机。”

    “对,借吹风机。”向苳赶紧附和,见苑意眼角泛红,目光落到她身后一样红着眼的裴闹脸上,眼光微颤,似乎理解到了苑清悠那句“不是谈公事,她俩的事你不清楚”之下隐藏的话外音。

    “不过,这会儿头发快干了,不吹也没事,你们继续,就不打扰你们聊正事了。”向苳拉了两下苑清悠的手臂,低声劝道:“清悠,走吧。”

    不料,苑清悠按住向苳的手,整人纹丝不动,“你还生着病,得吹。”

    话落,站在苑意身后的裴闹走了出来,把刚从卫生间拿出来的吹风机递上前,“阿姨,给。”

    没等苑清悠伸手接,苑意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裴闹面前,接下吹风机再转手递给苑清悠。

    “妈,向老师,时间不早了,你们忙完早点休息,我先送裴老师回去。”话落,苑意双手按在苑清悠肩上,强行把人反转,推着苑清悠往次卧方向走。

    她不想让人发觉裴闹哭过,也怕她妈问她们是不是在吵架。

    苑清悠被推着走,一步三回头,到了次卧门口强行站定转身,手绕着吹风机的线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已经察觉不到任何吵架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和好了。

    又见裴闹一直站在主卧门口,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是替苑意主动开口留人:“送啥啊,留下来住一晚,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明早你俩一个上班一个要拍戏,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苑意没说话,偏头看裴闹。

    “是有点晚了。”裴闹附和,“不过,我住的离这儿不远,打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话虽这么说,人仍是站在原地没动。

    “十来分钟都够洗澡了,有地方睡又不是没有,听阿姨的,就留下。”

    连着两次,再婉拒就有点不识好歹了,何况她就没想回去,碍于苑意当着旁人面说要送她回家,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裴闹爽快地答应下来,“知道啦,阿姨。”

    妈妈主动留人,苑意有些意外,心里高兴又不敢表现出来,岔开话题道:“向老师,医生说拖不得,您尽快做决定,看什么时候办理住院手续,到时我请假送您过去。”

    经苑意这么一说,苑清悠当即想起来明天要带向苳去京北,赶忙拉住苑意——

    “对了,我和你向老师商量了,决定再去京北的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安心,你等下帮我们买明天上午的机票,我查过了,虽然肠癌是幸运癌,但还是不能小觑。”

    苑意并不知道向苳没和她妈说要在手术的事,也忘了自己在楼下对她妈撒谎说还不知道检查结果,真相脱口而出——

    “妈,向老师得的是良性肛肠肿瘤,切除采取微创手术,二院的医疗水平在省内也很有名,完全不用担心,而且向老师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不好来回折腾。”

    “良性肿瘤?”苑清悠疑惑,扭头看向苳,“不是跟我说还没出结果吗?”

    在向苳洗澡的时候,苑清悠做了最坏的打算,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了一会儿,隔着门询问向苳具体情况。

    在车上,向苳听到苑意和苑清悠提到检查结果尚未出来,便避开这一话题,仅说医生建议她尽快决定住院安排。

    这番话传入苑清悠耳中后,经过仔细分析,结合向苳的排便情况,又在某搜索软件上查询了一番,最终推测向苳可能患上肠癌的结论。

    尽管搜索结果还显示肠癌若能早发现、早干预、及时就医,治愈率较高,复发率较低。

    但在苑清悠满脑子都是“肠癌”二字,已经看不进去其它文字。在她的认知里,癌症就没有好的,更加坚定要带向苳回京北检查的决心。

    现在,苑意这么一说,彻底把她说懵了。

    “是良性的。”向苳小心翼翼看着苑清悠,“只是直径有点大,不能拖,要尽快安排手术,否则有病变的风险。”

    苑意面色一紧,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不久前在楼下,为了让她妈对向苳态度好些,她故意透露向苳长肿瘤的事情,还谎称不知道具体结果。

    她以为两人进次卧这么久,应该能缓和关系,顺便把这个事说了,看样子是她多想了…

    “苑意,你和裴小姐去洗漱吧。”话音刚落,苑清悠冷着脸,看都不看向苳一眼,径直走进卧室。

    “向老师——”苑意投去带有歉意的目光。

    向苳微微扯了扯嘴角,“早点休息。”说完,也跟进屋,反手关上门。

    “清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苑清悠站在衣柜前,从里取出一套睡衣,冷声道:“苑意不都替你解释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修了一下文,增加了500来字,有空的宝可以稍微回回顾一下~

    第54章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听我——”向苳话没说完,就被苑清悠打断,“不是故意,是有意。倒也不能怪你,是我病急乱投医,信了百度的搜索词条。”

    听出苑清悠话里有气,向苳赶紧拖着虚弱的步子上前解释,“其实,你也没理解错,这个肿瘤目前是良性,如果不尽早干预治疗,久了会也会变成——”

    “瞎说什么!”苑清悠再次打断,没好气白了向苳一眼,“成天不盼着点好,净说晦气话。”

    “不说了不说了。”向苳慌得掏出手机,一面点开购票软件,一面示好:“你说的对, 首都的医院多少要比嘉禾的好些, 咱明天还去京北, 我现在来买票。”

    输入目的地,选好时间, 新增联系人,敲打的手指停了几秒,问:“身份证后面四位是4025我没记错吧。”

    苑清悠愣了几秒,没想到过了三十年, 向苳居然还记得她的身证号码。

    没得到回复,向苳抬头又问了一次:“ 35020319……4025没错吧?”

    苑清悠没回对不对, 而是说:“你学生说了,你身体虚弱,需要好好静养,不好来回折腾。”

    怎么好端端的用苑意的话回她?

    是不去的意思了?

    向苳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倒也不是非要去京北,就是仗着苑清悠说听话就能复合,给了她希望,这会儿人又在夹枪带棒的,想依着苑清悠原来的意思来。

    知道她长肿瘤后,苑清悠态度大转变,一心要带她去京北的医院重新做检查,她默默享受这份缺失已久的关心,哪还敢说是良性肿瘤,没料到苑意竟说漏嘴。

    这些因患肿瘤好不容易得来的关心,才短暂出现两个小时就昙花一现了。

    本来,还想着剧组有苑意带其他人顶着,去趟京北找熟人挂号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顺便还能故地重游,和苑清悠增进感情,百利无一害完全可以去。

    不去就不去吧,以后还有机会。

    苑清悠察觉到向苳的失落,当没看见,抱着睡衣走到她面前,取走手机按下息屏键还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女儿是别人生的,竟然联合起外人来坑骗我。”

    “没骗你,就是有些结果还没出来,也不太好太早下结论,京北就不去了,我听你的。”向苳说完拉住苑清悠衣角,试探道:“你说的话,还算数吧?”

    “什么话?”苑清悠装聋作哑。

    “我听你话,让我往西我绝不敢向东。”

    “随便你向南向北。”苑清悠面无表情地抽回衣角,转过身往卫生间走。

    “诶,哪能这样啊。”向苳紧跟上去,“之前咱不是说好了。”

    苑清悠装作没听懂,站在卫生间门口,头也不回道:“那你找苑意说去,是她让你静养,不让来回折腾,又不是我不带你去京北的。”

    向苳跟到门口,“你明明答应了听你话,我们就和好。”

    苑清悠忽然转身,“ 向苳,你是不是觉得,你生着病,我就得事事依着你,顺着你? ”

    向苳摇头,那倒不是,但是至少能有好脸色看,现在谎言被拆穿,好脸色也没有了,只剩冷嘲热讽。

    “我说的是,听我的话,我就考虑一下”苑清悠轻飘飘地撂下这句,直接走进卫生间,关门之前又强调道:“考虑一下,你是听不到吗?”话落关上门。

    片刻,卫生间内传来水声。

    声音离门很近,向苳知道那是接水刷牙的动静,她敲了两下门,水声停止,才将声音提高:“那你,能不能慢慢考虑,不要太着急做决定?”

    “看我心情。”话一落地,水声继续。

    另一边的主卧,苑意刚给裴闹拿了换洗衣物还有一瓶之前裴闹给她的祛疤膏。

    “洗完,擦下锁骨。”苑意说。

    裴闹不是素人,时常要穿各式礼服出席活动,不能留下疤痕,还是这种位置极其暧昧的齿痕。

    裴闹看了眼祛疤膏,只取走睡衣和浴袍,“洗好了,你帮我涂。”

    “嗯。”

    “几点了?”裴闹问,弯腰拉起苑意戴表的左手,看了一眼时间,顺手点开心率图标,不等人回,又说:“要不一起?很晚了,省时间。”

    一起洗确实能省不少时间,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充分利用,做一些缓解某人留在她身上的余怒。

    她想得过分沉浸,脸上的微妙表情忘记掩饰。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苑意愣了几秒,抬头对上那双透着不加掩饰、耐人寻味的双眸,瞬间意识到,这个邀约并不只是单纯的洗澡这么简单。

    她妈和向老师都在家,房屋隔音很差,一起洗很容易擦枪走火。

    今晚也不像昨晚,下着雨能掩盖住大部分声音。

    而且,她们现在没名没分的,总做这些亲密之事也不太合适,很像炮/友。

    虽然她答应裴闹,情侣间该做的、能做的,只能和她做,但她没想和别人做这些啊,所以,也就不用和裴闹做这些吧。

    当然,如果裴闹有需要,她也会尽力配合,只是不能过于频繁了,毕竟,昨晚才……

    总之,今晚不太合适。

    得出这一结论后,苑意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洗澡很快,你先洗,不用等我。”

    裴闹看着手表上的心率眨眼功夫从65飙升到139 ,嘴角微勾,故意问:“这是拒绝我?”

    与此同时,食指连敲两下手表屏幕,“可它好像挺想的,我该信谁?嗯?”

    苑意垂眸,视线落到手表屏幕,心率图上平稳区间内出现三段起伏明显的红色条,前两段分别是半小时前和十分钟前,然后是当前。

    “阳、阳台还有衣服没收,我去收一下,你先洗。”话未说完,苑意抽回手,溜之大吉,留下裴闹愣在原地。

    呵,还是这么不经撩啊。

    怎么有种调戏良家妇女的既视感? ?

    不过是一起洗个澡而已,衣服什么时候收不是收,非得大晚上的收。

    她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

    好像,是有点儿……

    那还不是因为隔音太差,家里还有长辈,卫生间的水声可以像昨晚的雨声成为同盟,弱化吞噬一些专属于夜晚的缱绻放纵的声音。

    裴闹撇嘴卫生间里走。

    两人洗漱完,临近十二点。

    苑意洗好出来时,见裴闹背对着她躺在床上,以为人睡了,正要关床头柜上的台灯,却发现裴闹昨晚没用完,被她放进抽屉里的湿巾不知何时被摆到了柜面上,她以为是裴闹自己涂抹祛疤膏后用来擦手的,也没多想。

    生怕上床的动静过大吵醒裴闹,苑意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缓缓上床,刚一躺下,裴闹突然转过来,和她面对面,“祛疤膏还没涂。”

    “好。”苑意抬手要去开台灯,却被裴闹拉住。

    “算了,不擦了,黏糊糊的不舒服,明早再抹。”裴闹改了口,话虽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

    因为,涂了药膏手就脏了,非常不利于接下的计划。

    而且,她发现苑意很喜欢她的锁骨,万一膏药成分不好,把人吃出问题那还得了。

    还有,她最近没有什么需要出席的品牌活动,没机会穿露肩礼服,也就不用担心身上的痕迹会被人看见,那今晚抹和明早涂效果无甚区别。

    “嗯,那明早擦。”苑意手被裴闹紧紧握着,想收回手,抽了两下裴闹没松手,便放弃了,“上午我请假,送我妈和向老师去二院办理住院手续,你跟车还是晚点去片场?”

    “几点?”裴闹问。

    二院和片场离得很近,十分顺路,她的戏份下午才开拍,只需要中午过去就行。

    这么问是想确定心里的计划合不合适继续实施。

    苑意:“九点半左右出发。”

    够了,成年人只需要睡7小时,现在还没到十二点,两小时对她们来说足够了。

    “明天看看,如果有事我就跟车,没事就睡晚点让左思来接我。”裴闹一边回,一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苑意的手指,同时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苑意。

    暧昧且极具暗示的动作,她不相信苑意领会不到她的意图。

    在苑意洗澡的时候,她专门去了趟厨房,仔仔细细洗了手,又用消毒湿巾擦了一遍。

    上床后右手一直握着悬空在被子上,没碰过其他物品。床单苑意今天刚换,很干净。

    而苑意洗完澡出来,关灯用的右手,左手也很干净。

    如果她没记错,昨晚苑意先用的左手,后来才是右手,不论哪只手,体验感都很好,今晚是时间短,想要轮番上阵做得尽兴不太充足,主要是她心里余怒难消,苑意一只手干净就够了。

    现在,人和环境的生条件都达标,就差隔音需要克服一下。

    嗯,这个确实有点难,但难,才刺激不是吗?

    她相信,苑意有办法解决。

    “睡觉吧。”

    “觉自然是要睡的。”裴闹头往前探,手在苑意胸前打转,轻吐气息在她耳畔,“刚才被阿姨打断了,你还没回答我,该如何处理我心里的余怒。”

    撒在脸上的湿热气息让苑意有些晃神,头微微往后仰,“咬你吗?”

    “咬我?”裴闹手一顿,片刻手往后伸把住苑意的脖颈,“你还嫌我锁骨的痕迹不够深啊?”

    “那——”苑意还没来得及说后话,就听到裴闹的提示:“把上声改为去声,第三人称换成第一人称,再重新问一遍。”

    上声改去声?

    咬,要?

    第三人称换第一人称?

    你,我?

    要/我吗? !

    苑意说不出口,更做不到,只能提醒:“已经十二点了,明天要送向老师去医院。”

    裴闹却没打算饶过她,“还有十五分才十二点,我们有两小时的时间可以尽情挥霍,明天也不需要早起。”

    “我妈和向老师在家,你知道的,屋子隔音很差,而且,昨晚不是才……”苑意越说越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裴闹已经探进她睡/衣,剐/蹭着她的月要,突如其来的入/侵让她顿时僵住,缓和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按住它,然后继续说:“我们,我们没有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也不太合适。”

    “可你答应了,要对我保持绝对的身心忠诚,情侣间该做的、能做、只能和我做。”裴闹说着挣/脱束/缚,继续撩/拨游/走,力道很轻,但忍不住抖了一下。

    苑意倒吸了口凉气,感官都聚集在裴闹游/走的区域,完全顾不上回话。

    “你今晚的所作所为很过分,不该有点表示吗?”

    苑意:“……”

    “知道吗,在这种时刻,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的暗示。”

    她不知道,“呜——”

    辩解的话被封在唇齿间。

    【作者有话说】

    妈妈还在隔壁,你们、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 ! !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55章

    九月份的尾巴, 北方已有不少城市开始入秋。

    但嘉禾的夏季很长,要持续到十一月下旬,也不存在昼夜温差大的情况,这会儿每家每户都还开着空调。

    苑意家也不例外,卧室的空调,在裴闹进卫生间时就被她开到26度,一个节能又舒适的温度。

    但她不知道,裴闹悄悄将温度调低到18度,静躺着盖紧夏被都偏冷的温度。

    好在空调运转需要一定的时常, 在它完成恒温20度的指令之前, 两具紧贝占的成熟身身区,已经在用它们的热情、躁动发散暖气。

    很快,断断续续的口耑息和清脆的口勿声在昏暗不明的卧室里回荡。

    室温正在悄然加热,而盖至肩上的夏被不知何时起被人扯到月要间以下。

    越来越烈的情谷火勺火尧着苑意残存的理智,她被口勿得快口耑不上气,一阵阵ZAO热从尾椎骨末端涌了上来。

    裴闹一直在尝试用车欠舌撬开她的牙关,侵蚀所剩无几的理智。

    在理智彻底崩塌, 还能控制肢体之前, 苑意伸手推了推裴闹, 含糊不清道:“不行,隔……隔音……很差。”

    真的很差, 尽管目前只是简单的被接吻,没弄出多大的动静来,她心已经悬到嗓子眼了。

    可裴闹却不管不顾,沉迷在方寸之间的进攻,借着换气的间隙,不以为意道:“那你……你,你想想办法……现在才刚开始,还有时间……”

    裴闹并非不以为意,她害怕并不比与苑意少。

    但人就是这样,越怕什么越要做,她迫不及待地想看苑意的反应,以及,她相信苑意知道怎样才能把声音锁在喉咙里。

    如果苑意没做好,她有她的办法,而且,屋门被她反锁了,除非从里开,否则没人进得来。

    裴闹一手托住苑意后脑勺,一手把着她的月要不让动,口勿在泛着S润红冶却紧闭的唇上,一面口允口勿,一面提议:“或者……我……我们……去……去卫生间。”

    从一开始,她就想在卫生间,但苑意不愿意和她一起洗。

    卫生间?

    卫生间距离次卧更近!

    疯了吗? !

    苑意身子和意识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下,生怕一张嘴就控制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引来隔壁房的人,完全不敢出声回应。

    但抛出提议的人没得到回复,怎么会善罢甘休。

    久攻不下,又得不到想要的回复,裴闹开始转移战地——耳朵。

    她知道,这是苑意最为敏/感的区域之一。

    刚要实施,苑意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苑意头往右侧想避开,不料,裴闹看着她忽然笑出声。

    右边这侧是被枕头挡住了,可左边却亲自送上“虎口”。

    “口是心非,身体倒是挺诚实的……”裴闹说着贝占在不费吹灰之力就送上门的左耳,将它HAN了进/去,舌忝舌氏口允口勿,心满意足后才继续将细化的建议,以近乎气息的声音传进苑意耳中——

    “隔音虽不好,可花洒的声音很大。岩板材质的盥洗池台承重也不错,条件不影响发挥,如果怕冰,可以垫上浴巾。”

    “还是……你喜欢站着,我们边洗边…也不用再洗一次澡。”

    盥洗台、垫浴巾、站着、边洗边……

    画面感太强了,苑意僵着身子不敢动。

    靠设计创意生存的人,想象力远超常人,又常年和三维软件打交道,虽只是只言片语,但在接收到声音的那一瞬,苑意的大脑已经在同步构建画面,裴闹话一说完,脑海里的3D场景也就渲染完毕——

    水雾缭绕、墙壁闷湿、空气焦火勺……

    花洒开到最大,水流如雨幕,淅沥沥地倾泻而下。

    隔着挂满凝结水珠的玻璃隔断,她们在水帘中若隐若现,宛如蒙上了一层莫奈滤镜,展示着它们最原始的本色和律动……

    苑意忍不住吸了口气。

    她没试过,不确定花洒的声音真的可以盖过另一种,那就不能轻易尝试……

    “几分钟前,我才提醒过你,这种时刻的沉默,也是默许的一种暗示,忘了吗?”裴闹离开耳垂,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没忘。

    但回答和沉默的结果是一样的。

    苑意的牙关仍是紧闭,几乎不回应她,她只能口允吸咬嘬上唇,接连尝试几次还是抵不进牙关,又急又恼,

    放在苑意后脑勺的手移到肩头,猛地一推,苑意侧躺变成仰躺。

    双唇分离的间隙,她顺势YA了上去,同时用命令的口吻说:“ZHANG开!”

    “你疯了吗!”苑意手臂横在欺身向她YA来的裴闹胸前,张口口耑息,商量道:“改天,改天怎样?”

    “对,我疯了,等不了改天。”裴闹直起身,双手交叉捏住睡衣边缘,往上一扯,再往旁一扔,睡衣落地。

    窗户透进来的皎洁月光打在她身上,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清晰可见挺/拔傲人的身姿,此刻正轻微地上下晃云力。

    在裴闹直起身的那刻,苑意刚松一口气,以为裴闹会就此作罢,没曾想竟是这样完整的将它们展示在眼前。

    “你答应了,要缓解我的余怒,怎么缓解方法我说了算。”

    话落,裴闹俯身而下,手捏住苑意的下巴,用力往下一按,重新合上的牙关被打开,裴闹顺势吻了上去,轻而易举就完成几分钟前不能抵达的目的,独属于苑意的气息顷刻间席卷而来。

    不知亲了多久,裴闹才离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拿起来空调开关,将温度调高。

    现在可不比刚刚有被子有睡衣,冷热交替,稍有不慎很容易着凉。

    随后贴在苑意耳边,“等下哪里不对哪里不好,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努力改进。”

    苑意没说话,屏住呼吸,注意力在门外和砰砰直跳的心脏上方来回拉扯。裴闹一动,落在门外听力一秒不到就被拉回,转而由触感控制意识。

    裴闹指腹轻抚微张,泛着湿润水色的唇,柔声道:“你不是很能忍吗?今晚就忍给我看看…”

    苑意在裴闹往下的那一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迅速抬手捂住唇,将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音堵住,咽回。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裴闹手掌的形状和力道,力道不轻不重,速度不疾不徐,刚好卡在让人进退不得的点上。

    有点煎熬,可这才刚开始…

    人对爱的渴望与生俱来,再冷淡的人也经不住第一次喜欢就喜欢了十二年的人如此卖力地“爱”她。

    月光的照耀下,天空缓缓下落如羽毛轻的吻,留下一路似花瓣般的雨露。很快,空调外机运转声、搅动声和撞击声夹杂混合,衬托得夜越来越静。

    有人胸口剧烈起伏,然后藏在喉间的那些声音再也按耐不住往上窜,从指缝里漏了些出来,断断续续,细不可闻。

    苑意从捂嘴变成咬手腕,另一只手抠紧裴闹的肩膀。

    裴闹动了动膝盖,无意间触碰到一阵与冷气形成强烈反差的温度,下意识收回,她有些懵,没想到这么快就…

    苑意却因这一突如其来的接触,身子顿时僵住,没等她缓过来,缩回的膝盖不过两秒再次靠近。

    霎时间,一阵异样的体验从源头窜了上来,直顶天灵盖,抓在裴闹肩上的手上移钳住下巴,想把人提上来接吻。

    可裴闹不为所动,完全和她提的方向反着来……

    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对着床的冷气全落在身上,但很快被掌心的温热取代。

    月亮羞得躲进云层,屋内的光线暗了下去。

    裴闹现学现用照搬昨晚接受到的法子,同时低下头,口勿住。苑意没料到有这一出,一声惊呼,随之而来的是没能手略一松没能捂住溢出口的低口今。

    好在裴闹反应够快,空着的那只手迅速往上,捂住苑意的嘴,她微微抬起头,轻笑一声,带着湿气的气息说:“这才刚开始啊……”

    声音消失在丛林里,夏夜开始下起雨,雨汇聚于溪。

    溪里的鱼描绘勾勒卵石的形状,浑身沾满自然的馈赠。

    雨势渐大,鱼借势力拨开草丛,探进漫水的花境。

    秋雨寒凉透着丰收的喜悦,冬雨刺骨为新年伊始蓄力,春雨轻柔滋润大地,但都不及今夜的夏雨,热烈又迅猛,直击灵魂深处。

    气氛到位,准备充分,条件优渥,进展比想象中的顺利。不过,念在是初次,它孤身前往,并未携带友人。 (删除几十字…)

    之后,半个多小时里,压抑到极致的(形容词X2 )被枕头减弱,(删除)再经过墙体的阻隔,连客厅里都听不见。

    更别提次卧里,睡得正香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大的人。

    ——

    翌日清晨,苑意是被裴闹摇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几点了?”

    “八点二十,我听见阿姨起来做早饭了。”裴闹戳了戳苑意脸,把一旁的睡衣递给苑意,“穿了洗漱去,我有点累,再睡一会儿,晚点让左思过来接我。”

    裴闹常年健身,体力很好,但也经不住三回其中两次她都是承受方,耗时特别久,这会儿腰酸背痛,浑身跟散架似的,哪哪儿都不得劲。

    在卧室里,她看出苑意害怕动静太大并不想继续,但她的念头被勾了上来,没得到释放,心头犹如千万只蚂蚁啃咬。

    不想继续有不想继续的办法。

    于是,用自己的去“爱”苑意的,充分得到释放后,才和苑意一起到卫生间清洗。

    洗的时候,苑意终于信了她说的花洒的声音很大,完全可以盖过其他声音。然后,她们又在卫生间耗了些时间。

    以至于到了最后累得筋疲力尽,草草擦干身体后,衣服也顾不上穿,沾床就睡。

    “磨蹭什么啊,快换了去洗漱。”裴闹催道。

    “你转过去。”

    “有什么我不能看的?连着做了两晚,你还害羞什么啊?”裴闹不解,但是乖乖翻身背对苑意,等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又猛地翻过身。

    苑意吓得抓起被子捂住胸口,双眼瞪得通圆看着裴闹,“你!你!”

    “我怎样?看看两年后的女朋友不行吗?”裴闹忽然坐了起来,夏被从身上滑落,露出姣好的胸型,手指剐蹭着苑意的手臂,“把床头柜的祛疤膏拿过来。”

    苑意系上纽扣,才转身去拿,手伸到裴闹面前,头却直直看着另一侧,掩盖不住的血气从耳根蔓延至脸颊。

    “帮我抹,昨天不是说好了。”裴闹故意的,这种反差可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