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退婚第21天 是直男……好像不是直男……
闻逍这是真的整个人都要红了:【怎么就太爱了, 你是不是有点拟人了】
陆仁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包:【说真的父王,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支付一笔军师费用】
闻逍:【没钱】
陆仁从善如流:【那我找爷爷要】
闻逍:……
陆仁:【那我问你,如果你是走路上, 碰到随便一个人,和他一见钟情了,你还会想这么多不?】
闻逍口是心非道:【当然也会,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好吧。】陆仁不拆穿他, 【那我再问你,你们俩平时是天天把信息素外放,从来不收敛的吗?】
闻逍:……?
他好歹也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 谁会天天把信息素肆无忌惮地散出去啊,那和敞着吉尔在大街上狂奔有什么区别?
闻逍说:【再说废话毙了你】
陆仁:【那你平时看到我爷爷, 已经亲不下嘴了?一点激情都没有了?必须得靠信息素助兴?】
闻逍:……
为什么这个孙子总是把问题问得这么让人难以回答?
陆仁好歹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心领神会地继续说:【那不就结了,你在担心什么啊父王】
闻逍放弃了,这个陆仁毕竟是在abo世界长大的,深受此世界的风俗文化的熏陶,理解不了他的那些担忧,也很正常。
陆仁却又说:【再说了,就算是因为信息素又怎么样?人活着,不就是会被各种东西影响吗?】
闻逍:【那不一样】
陆仁:【怎么不一样了?】
闻逍答不上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各种念头交替闪过,却理不出个所以然。
可能和徐照夜说说会好点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明明陷入困境的人不只他一个,为什么徐照夜就越来越坦然了?
闻逍眉头一皱,心理不平衡了。
他忍不住问:【徐照夜没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啊。】陆仁吐槽说,【说句大逆不道的, 他不一直都是有事宁可憋死也不和别人说的德性么,哦,除了你】
不得不承认,闻逍被这个“除了你”取悦到了。
陆仁最后说:【你担心和徐照夜会因为信息素消失而分手,所以选择现在就分,这怎么看都不合理吧】
闻逍盯着这行字愣了很久。
是这样吗?
另一边,陆仁结束和他的交流,立刻激情四射地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计划很可行啊兄弟!】
***
一周后,某家餐厅门口。
闻逍下了车,给陆仁打电话:“你在哪儿?怎么没看到你?”
陆仁说:“我早就到了,在包厢等你呢,你先上楼。”
闻逍于是上楼。
这看起来是家刚开业的餐厅,门前还摆了一圈装饰的花篮。陆仁说这家餐厅的主厨是某某国宴大师的徒孙,做的蟹粉拆烩鱼头滋味堪称一绝,他眼馋了很久,苦于一时拉不到别的小伙伴一起来,只好把闻逍强行拐来了。
当然,闻逍知道这是借口。
他们那一圈人,都只是些没什么忧虑的大学生,眼下又是漫长的暑假,陆仁要真想摇人来吃饭,十个都不在话下。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担心他这个父王的身心健康,所以想方设法多叫他出来玩而已。
闻逍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挑明,暗自把感动藏在心底。
——这份感动,在他被服务员指引着,迈进包厢的那一刻,“哗啦”一声,碎了个干干净净。
“你他妈……”
回应他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闻逍上当受骗的火气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根木头似的杵在门口,和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这个人,这个在包厢里等他的人,根本他妈的不是什么陆仁,是徐照夜!!
天杀的!他一定要报警把陆仁这个苟东西抓起来!
这还是个小包厢,厚重窗帘完全隔绝外在天光,只以三两盏小灯做装饰,力图营造出一种昏暗温馨的私密感,陆仁打的什么算盘,还用猜吗!
闻逍一瞬间掉头就想跑,但徐照夜都看到他了,他再跑又有什么用?
他可不想再被徐照夜用上次那样忐忑的眼神盯着,再被问一次“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只能硬着头皮,虚弱地抬手冲徐照夜招了招。
徐照夜也对他点点头,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惊讶之色,只对他说:
“来坐吧。”
不过他一贯沉得住气,闻逍也没多想,扒着门口磨蹭:“要不我们别吃了吧?”
“为什么?”徐照夜说,“听说这家的蟹粉烩拆鱼头很不错,你不想尝尝吗?”
尝个鬼!
——但是来都来了。
闻逍还是在徐照夜对面坐下了。
因为徐照夜用一句话说服了他:“以前又不是没吃过。”
他怒灌一大杯柠檬茶,想到自己对陆仁毫无戒备的信任,还是气得想拍桌子:“你是不是也被陆仁那孙子骗过来的!”
谁知徐照夜却说:“不是。”
闻逍大惊失色:“不是陆仁?那是谁?怎么还有团伙作案?”
这帮人会不会太无法无天了?
今天敢把他俩骗来吃这种情侣餐,明天是不是就敢在他俩的饮料里下药了?
徐照夜还是很冷静的容色:“不是陆仁,也不是被骗。”
闻逍一下就噤声了。
他很努力地把这句话理解成别的意思,但是无果:“你知道是我?”
“嗯。”徐照夜很坦然,“我知道。”
闻逍迷茫地想,那为什么你还会来?
徐照夜望着他:“你说过,我还可以找你的。”
闻逍想说,这能一样吗?
找他玩,跟和他吃这种情侣套餐,怎么能混为一谈?
徐照夜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一顿饭而已。”
闻逍:……
闻逍微微歪头,盯着他淡定得看不出丝毫破绽的双眼,脑海里曾经盘旋了很久的强烈困惑又一次浮上水面。
他真的不明白,同样是直男——不管现在纯度是多少,至少曾经是百分百的直男;同样是穿越过来的异乡客,为什么徐照夜就这么坦荡呢?
好像除了一开始意外标记,又得知他俩是天命之番的那一阵子,徐照夜有过短暂的退缩,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的回避和纠结了。
他的接受能力就那么强吗?
闻逍觉得自己不是很能接受。
“闻逍。”徐照夜又叫他的名字。
闻逍杂乱的思绪被打断:“干嘛?”
徐照夜仔细端量他的神色,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反感的成分:“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闻逍的手剧烈抖了一下,终于也没法继续装聋作哑,眼神里多了几分逼人的锋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摇摇欲坠了,徐照夜是还觉得不够,还想再加把火是吧。
但徐照夜不躲不避地回看着他,瞳仁深得像海,却又清澈明朗:“我当然知道。”
闻逍差点想说“你放屁,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忍住了,只挑衅似的对徐照夜抬了抬下巴:
“那你就坐过来。”
等徐照夜真的坐过来,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可奈何地道:
“徐照夜,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想说,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们是可以做很久很久兄弟的,也许会当一辈子兄弟,你到底明不明白?
要是断掉了,我会觉得很可惜。
徐照夜示意他看后面推门进来的服务员:“上菜了。”
虽然闻逍心里很烦,但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基本原则,他还是相对投入地享用了这一顿晚餐。
而且吃得还挺多。
等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把餐具都收走,徐照夜才轻声问他:
“刚刚我一直坐在你旁边,你会觉得烦吗?”
“?”闻逍刚叉起一块饭后甜品,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塞进了徐照夜嘴里,“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没有。”徐照夜被怼了满嘴的奶油,差点儿鼻尖都沾上,有些狼狈地把这一大口蛋糕咽下去,“你的这个甜品比我的好吃。”
闻逍冷笑两声:“好吃也不给你了,你就看着我吃吧。”
徐照夜配合地微微垂下眼皮,露出一个很假的失落表情,眼角却分明晕着笑意。
此刻包厢里除了他俩,再没有旁人。
闻逍左右看看,三两下解决掉剩下的甜品,猛的站起身。
徐照夜跟着侧过身,视线落在他明亮得不同寻常、似乎含着些怒意的琥珀色眼睛上,目光竟然闪烁了一下,片刻后才问:
“怎么了?”
闻逍的表情还是很冷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慢慢俯下.身,忽而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徐照夜没防备,被迫抬起头来,眉目间终于流露出明显的错愕。
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闻逍也跟着加重了钳制他的力度,板着脸咬牙说:
“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徐照夜无措地不动了:“我让你生气了吗?”
哎草了……闻逍努力忽略掉那一点不合时宜的心软,还是凶巴巴地说:“现在还没有!”
现在还没有,言下之意就是快要生气了。
徐照夜秒懂,认真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闻逍只觉得胸口有一团压抑已久的杂念在迅速发酵膨胀,搅得他心烦意乱,但是想发泄吧,又还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硬邦邦地说:
“你刚刚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徐照夜没用几秒就迅速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解释道:
“我不是要故意逃避。”
闻逍不买他的账,仍然一手掐着他下巴,还用另一只手比出手枪的样式,枪口抵在他太阳穴:“那你快从实招来。”
徐照夜配合地抬起一只手,一字一句说得慎重:“闻逍,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我的担忧一点也不比你少。其实你现在问我想要什么,我也的确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闻逍当即冲他开了一枪:“那你还说!”
徐照夜不急着争辩,还是那么平铺直叙的、沉静的口吻,说:“但我知道我不想要什么。”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闻逍的眼睛。
闻逍愣了愣,想起那天晚上,他突然掏出一个奇贵的生日礼物,仿佛也是类似这样平静又笃定的眼神。
手不由得松了劲:“所以你不想要什么?”
但不用徐照夜回答,答案就已经自动浮现在了他心头。
他一直都知道的。
因为徐照夜不想要的,恰恰也是他不想要的。
果然,徐照夜低声说:“我不想要找不到你。”
不想要别人都能光明正大约你一起吃饭,到处去玩,而我却要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不想要我们之间变得生疏、产生隔阂,哪怕是一点点也不想。
他和闻逍的友情变质了,他当然知道。
可就算是这份变质了的友情,他也还是,想要紧紧抓在手里。
闻逍哑口无言。
指着徐照夜太阳穴的“枪”被移开了,他嘟囔道:“一开始明明是你先瞒着我的,还说以后不见面了。”
徐照夜马上说:“那是因为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出了餐厅,没有急着各回各家,借口饭后消食,在附近的公园兜起了圈子。
夜风习习,吹在人脸上还是带着些白天残余的热气,但奇异的,竟不让人觉得烦躁。
闻逍一边觉得苦恼,一边又不可抑制的,感觉到内心慢慢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那些无解的问题仍然回荡在他脑海里,却好像已经无法再影响到他的情绪,就好像这两者之间隔了一层透明但坚固的玻璃,让他得以更冷静地去审视这些烦恼。
他忍不住猜想,这会是因为徐照夜今天一直在他身边吗?这也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但就算是这些念头,似乎也无法再在他心头激荡起一丝困扰的涟漪。他还是觉得很惬意、很松弛。
于是他第一次深入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得出结论:这应该还是因为徐照夜本身,而不是信息素。
是因为徐照夜原本就是他第一好的朋友,他才会有这么踏实安稳的感觉。
他恍惚间想,信息素的影响,好像,也没有他担忧的那么大?
于是有些之前怎么都难以启齿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喉咙里滑了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他把中间几个字含糊带过,“然后有一天又突然穿回原来的世界了,那不会很糟糕吗?”
徐照夜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不会的。”
闻逍笑起来,眯着眼看他:“这么肯定的吗?”
徐照夜也跟着笑,几秒后却莫名避开了他的视线,微笑里也带上了些微赧意:“我也没有很肯定,只是……”
闻逍发现自己竟然不会因为他的害羞而跟着不自在了,好奇地盯着他,追问:
“只是什么?”
徐照夜委婉地说:“我知道我不清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所以,我想我现在应该是清醒的。”
不清醒的时候……
闻逍脑子里瞬间掠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他不吭声了。
好吧,现在他有点不自在了,但可能是刚刚吃太饱了,夏夜的晚风又太暖和,吹得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就连这份不自在,都没能让他产生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想,要是能一直和徐照夜散步,好像也……还不错?
不错是不错,可惜,人腿这么脆弱的东西,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
更何况。
闻逍忽然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不行,我还是得找机会把陆仁削一顿。”
徐照夜:“……好。”
闻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一点极微弱的迟疑:“你不同意?你要干什么?”
“没有不同意。”徐照夜坦然道,把聊天记录给他看,“但是他们要我请客吃饭。”
闻逍:“……你答应了?”
徐照夜目光有短暂的飘忽:“嗯,你来吗?”
闻逍:“……”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陆仁的自作主张,也确实是给他俩提供了一个机会,要不然,就他和徐照夜这轮流后撤步的局面,要想把话说开,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心里不爽是一回事,客还是该请的。
他于是捏着鼻子点点头:“来!”
***
又一次披着夜色回家,
徐照夜刚踏上二楼,就被守株待兔的徐孟和程舟逮了个正着。
“又去见虫虫了?”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相当肯定。
徐照夜前面两次是尝试过遮掩的,他一个人出门,徐孟又没在他身上安装定位器,不可能完全掌握他的动向。
但遗憾的是,当场就被拆穿了。
徐孟犀利地指出,他打小就是个不合群的小孩,都是闻逍拖着他,他才会也交了这些朋友。如果不是闻逍,他怎么可能频繁外出?
要说是他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心上人,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有前车之鉴,徐照夜干脆也放弃了无谓的抵抗,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程舟和徐孟对视一眼:“上次是因为虫虫被你们那个厚脸皮的校友纠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徐照夜说,“吃了顿饭。”
程舟就纠结了,试探道:“阿夜啊,你们俩这是误会解除,决定重新在一起了么?”
“不是。”徐照夜很干脆地否决,他和闻逍确实什么也没决定,“就吃顿饭。”
一番简单的问答后,他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边喝水一边给闻逍:
【1】
闻逍:【11】
——他们当然还没有在一起,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
徐照夜脑海中突兀地划过,他曾在这个手机上看到的一些画面。
【通话时长23:30:02】
他鬼使神差地发了一句:
【可以打语音电话吗?】
第22章 退婚第22天 我家猫也会后空翻
闻逍刚冲完澡出来, 看到这句话,心里陡然一跳,有瞬间的眩晕。
语音?什么语音?
他有点口干舌燥地回:【这么晚了, 你还要和我打什么游戏吗?】
徐照夜像是被他这个问题整沉默了几秒:
【也可以。】
这个“也”……
那意思不就是,打游戏是顺便的,打电话才是主要目的。
闻逍捧着手机抓耳挠腮,心里也像有只猫在挠, 怪怪的,但又热热的。
有的家伙怎么这么快就演都不演了。
这进度条好像跑得有点快了,他试图往回拽一点, 迂回地说:【那你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打电话,那当然是可以打的。但是, 总得有个什么借口嘛,总不能说没原因就是想听你的声音吧。
那是不是也有点太暧昧了,不合适,不合适。
谁知这条消息一发出,徐照夜的语音邀请立刻弹了出来。
闻逍的心连带着手都剧烈地抖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自作主张地点到了那个绿色的按钮上。
等等,怎么这就打上了?
闻逍鼻尖冒汗,但这时再挂断显然就太刻意了,他只好刻意地装作很平静的样子, 说:
“晚……”
一句“晚上好”还没说完,就听徐照夜在对面说,有微微的不满:
“没有原因就不能打吗?”
那声音是熟悉的好听,却又因为隔着网线而有些许失真。这一星半点的陌生让闻逍的耳朵莫名一酥,舌头也跟着没出息地打结了, 脱口道:
“没、没原因为什么要打?”
徐照夜:“……”
闻逍又有一丝丝懊悔,刚想说点什么把话圆回来,徐照夜又开口,低低地说:
“我想打,这个原因够不够?”
闻逍一下又噤声了。
看来这个进度条是注定拽不回去了,闻逍沉痛地想,嘴唇动了动,却哼哼唧唧地说不出话。
或许是他不给回应,徐照夜又问,有明显的失落:
“不够吗?那好吧。”
“哎!”哪怕知道他有概率是演的,闻逍还是立刻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忙一叠声地说,“够的,够的!”
徐照夜短促地笑了一声,又很快掩饰住,仿佛忐忑地问:“真的吗?”
“别装。”闻逍故作恶声恶气地说,“我听到你笑了。”
“没有装。”徐照夜说,难掩忧郁,“我以为你很不想和我打电话。”
纯污蔑啊!闻逍反驳:“哪有很不想?”
徐照夜:“那就还是不想。”
闻逍恼了,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挠他,压着声音喊:“那我他妈不是不好意思吗!还不让人害羞是吧!”
徐照夜还是问,执拗地:“那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啊?”
闻逍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妥协道:“刚刚是有点不想打,现在是不想挂,行不行?”
徐照夜终于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让闻逍觉得耳膜像被羽毛搔刮着,忍不住脸热地把手机拿远了些,语气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就等着我说这句是吧?”
“嗯。”徐照夜还特别坦诚,“终于骗出来了。”
闻逍想佯装生气地骂他,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电话笑了半天。
好神经啊。闻逍心想,谁家好人没事打电话啊?打了电话也不说点正经的,就搁这讲些毫无营养的废话。
最神经的是,他竟然还真的不想挂。
心里那只猫挠得更凶了,他没来由地躁乱,拿着手机来回走了几圈,还想让徐照夜再说点没营养的废话。
对了,说到猫……
闻逍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你要不要来看看我家猫?”
他顿了顿,脑子里古怪地自动接上后半句:我家猫会后空翻。
不对不对!
他赶紧摇摇头,把这邪恶的想法摇出脑海,这都哪跟哪!
他真的只是想让徐照夜看看他的猫而已,才不是找借口把徐照夜约到家里来玩。
没错,就是这样。
就听徐照夜带着笑意问:“你家猫也会后空翻吗?”
闻逍一下攥紧了手机,心跳都漏了一拍,有种自己都还未明了的心思被清楚洞悉的窘迫和羞赧,赶紧说两句龙傲天的坏话:
“它才不会,它可胖了,又懒,玩逗猫棒都只会躺着玩。”
徐照夜仿佛有些遗憾:“啊,那不能去看了。”
怎么就不能来看了呢?
大肥猫躺着玩逗猫棒也很有节目效果啊!
闻逍不肯承认自己急了,他只是替徐照夜感到惋惜而已!徐照夜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咽了咽唾沫,嘴唇一张一合,不听话地冒出一句:“但我会。”
啊!
闻逍内心大叫,这破嘴在擅作主张乱说什么呢!徐照夜肯定又要笑话他了。
徐照夜果然笑了两声,但没等闻逍生气就停住了,低声问:“真的吗?那我明天可以去看吗?”
看什么?
看猫,还是看人?
闻逍感到热,十分钟前那个澡算是白洗了,他拎起T恤的下摆给自己扇了扇风,却丝毫解不了热,自我感觉头顶都在冒烟了,指不定头发都要烧起来了,乱七八糟地想,而且不是今天才见过面吗,怎么明天又要见,天天见面是不是不太好,这进度条果然还是太快了……
一边顾虑着,一边却情不自禁地、飞快地点了点头,还要用无所谓的声音说:“好啊,那你来呗。”
徐照夜说,“好。”
然后两人莫名就沉默了。
他们当然不是一直都有说不完的话,何况也没有必要一直说话,嗓子还要不要啦?只是,以前的沉默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以前,他会觉得放松、自在;而现在……
闻逍怀疑自己的心脏多少有点毛病,不然怎么一直不规律地跳个不停?
“看吧。”他受不了这异样的氛围,假模假样地抱怨,“我就说没事不要打电话吧,这就找不到话说了。”
徐照夜轻轻“嗯”一声:“那你觉得尴尬了吗?”
闻逍:“……”
这个徐照夜怎么总是问一些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闻逍反问:“那你会尴尬吗?”
“我没有。”徐照夜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铺直叙的口吻,“我只是有点害羞。”
闻逍:“?”
闻逍一言难尽道:“徐照夜你收着点吧,你活泼得有点崩人设了都。”
这回轮到徐照夜没声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
“很明显吗?”徐照夜问,声音很小很小。
但就算这样,闻逍还是听出了他竭力掩饰的那点忐忑和无措。
很奇怪的,徐照夜真的害羞了,他反而立马就自在了。
闻逍无声地笑起来,得意又无情地说:
“是的,超级无敌明显。”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看到手机屏幕里自己的笑脸,眼睛都笑弯了,甚至有一丢丢荡漾……他被自己蠢得一激灵,忙手动把嘴角压平,然后说:
“不信的话,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不知道徐照夜有没有照镜子,总之过了一会儿,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它会不会害怕?”
“什么?”闻逍没跟上他的思路。
“你的猫,我去看它,它会不会害怕?”
猫这种动物,大多都胆小。
闻逍嘲笑说:“这你就放心吧,它和你可不一样,它不怕生。”
他忽然震惊地骂了一声:“卧槽!”
徐照夜问:“怎么了?”
“我怀疑我是傻逼。”闻逍说,“我忘开空调了,我说怎么这么热呢。”
这澡是真白洗了。
徐照夜微妙地静默三秒,幽幽道:
“要不,明天不看猫了,我们去医院看医生吧。”
“闭嘴。”闻逍很凶,“还不都怪你。”
说完闻逍就被自己雷了一大跳,这都什么小omega撒娇嗔怒的经典台词。
徐照夜还特别配合地说:“嗯,都怪我。”
刚刚被龙傲天驱散的异样氛围好像又笼罩过来了,闻逍脖颈都在发烧,着急忙慌地说:
“我、我先挂了,去洗澡了!”
不行了,今天的暧昧浓度真的超标了,再继续下去,他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他说完就径直挂了电话,下一刻,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人机:【等你回来】
等什么!等什么!
闻逍燥得后背都冒汗,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回徐照夜,最后可耻地当了临阵脱逃的缩头乌龟,把手机一丢,钻进浴室里去了。
他洗了一个痛痛快快的冷水澡,清凉的水珠从头顶淋下,带走皮肤上犹如火烧的热意。
可惜,洗完澡出来,他还是没有想好怎么回徐照夜。
而且,明天徐照夜要来。
他火速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卧室。其实他对自己的狗窝没什么不满,虽然乱了点,东西多了点,但是依然不失为一个舒适温馨的狗窝,大体上也算得上干净,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再说了,徐照夜又不是没进过他的房间,他什么德行徐照夜可太清楚了。
但此刻看来,他却忽然觉得,他的这个窝很有必要好好收拾一下。
桌子床头要都擦一遍,电脑屏幕也要仔细清理,一些没来得及丢的盒子啊塑料袋的,要统统请进它们该去的地方。
闻敬都被他这半夜三更搞出的动静惊到了。
“虫虫,干什么呢?”
啊……
闻逍缓缓转身,拿着块抹布,像招财猫那样尴尬地对他招招手:“晚上好,打扫卫生。”
“?”闻敬大为迷惑,“这么晚了折腾什么,又没有领导来视察。”
什么领导?徐照夜怎么就是他领导了。
闻逍有种被戳中心事的恼怒:“你儿子我爱干净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闻敬不懂但是支持,“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闻逍赶紧摆摆手,“你去睡吧,我马上就好了。”
刚送走半夜关心儿子的闻敬,徐照夜的语音邀请又来了。
闻逍麻了爪,一边对自己说够了今天的进度已经严重超前了,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点了同意。
这死手!
“还以为你不会接。”徐照夜说。
闻逍还惦记着自己没收拾完的屋子,故意用昏昏欲睡的含糊声腔说:“该睡觉了徐照夜……”
徐照夜静了静,再开口时嗓音变得很轻,有种内敛的温柔:
“这就困了吗?”
闻逍耳朵像被电了一下,硬着头皮又用鼻音“嗯”了一声。
“那你睡吧。”徐照夜说。
闻逍第一次知道,“声音柔软得能掐出水”,原来不是一种夸大的说法。
他浑身一激灵,又还难以启齿地挺受用,自己别扭了半天,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哼唧后,就开始装死。
结果等啊等啊,迟迟没有等到徐照夜没挂电话。
不得已,他只好关了麦克风,狗狗祟祟地把剩下的活也干完了。
干完了一看,还是没挂。
什么意思?
临时有事,走开了?
闻逍摸不着头脑,但他方才都跟徐照夜说过自己要睡觉了,这时也不好再突然诈尸,只好怀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迷迷糊糊地睡了。
***
可能是说龙傲天的坏话说多了,第二天,闻逍又是被龙傲天一屁股坐醒的。
“啊……”
闻逍痛苦地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伸手费劲巴拉地去推龙傲天。
龙傲天被推下去,不高兴地又爬上来,像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傲然地端坐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下去,下去。”
闻逍烦得不行,一把把这胖子推下床去,冷不丁一道声音从他的手机里响起:
“怎么了?”
闻逍那个惊吓啊,差点也和龙傲天一道咕噜咕噜滚到床底下去。
“你怎么还在?!”
徐照夜仿佛也有些心虚:“我不该在吗?”
闻逍平复下激烈的心跳,拿起手机一看,险些被闪瞎眼。
长达七个小时的通话时长!
闻逍简直目瞪口呆。
他以前也常看到谈恋爱的兄弟和女朋友煲电话粥,那叫一个郎情妾意腻腻歪歪,可就算是最能腻歪的,一次打个两三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电话粥电话粥,什么粥能煲七小时?那不都得化成汤了。
闻逍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没挂啊,是昨天也睡着了?”
还是忘了?
他借口都给徐照夜找好了,谁知徐照夜愣是听不懂,小声说:“我不想挂。”
闻逍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内心默默撞墙,哀嚎:这家伙怎么比只当朋友的时候更难搞了!
他尴尬又别扭,与此同时还有巨大的迷惑。他都没说话了,挂着麦的意义在哪里?
他没好意思问,徐照夜却好像能感知到他的疑问,说:
“你看过我们穿越过来之前的聊天记录吗?”
闻逍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这个世界的他俩谈恋爱时的事。
说到谈恋爱……
闻逍忽然大声咳嗽:“记得啊,怎么了?”
其实根本不记得。
但是也没差别了,反正就他粗略扫到的那些记录里,文字信息含量极低,基本都是视频和语音记录。
徐照夜说:“我看到的最长时间是二十三个小时半。”
“?”闻逍没太明白,“所以?”
徐照夜冷静地说:“而我们这个电话才打了七个小时。”
闻逍:“。”
所以徐照夜的意思是,他要打破那个纪录吗?!
好突如其来的神秘胜负欲。
闻逍不懂,闻逍大为震撼,但闻逍选择挠着脸尊重并配合。
只是……
“今天肯定来不及了吧。”闻逍说,“你一会儿就过来了,总不能见面的时候也连着麦吧。”
那也太不择手段了!什么刷子!
徐照夜思量半秒,赞同说:“你说得对,没关系,就当是演习了。”
还演习。
闻逍震惊又想笑,一边故作松弛地和徐照夜说些有的没的,一边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打开衣柜。
这件太暗了。
这件又好像太亮了,必须谨记,他们现在还只是朋友!打扮这么花枝招展做什么!
要自然,不能太刻意。
不刻意的闻逍还是挑了一件明黄色的小薄外套,别问为什么夏天要穿外套,问就是空调开得低。
如果觉得热,那就再把温度调低点。
夏天晚上还会开着16度的空调,然后盖被子睡觉呢,原理都是一样的。
可惜他妈妈不在这儿,不然他高低得借他妈妈的唇膏抹一下嘴巴。
……只不过他虽然强行说服了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个理由其实站不住脚,一度纠结着要不要把外套脱掉。
等徐照夜一来,他顿时就笑了。
徐照夜才是真的,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收拾得有多用心。
徐照夜眉目间闪过一丝窘迫:“笑什么?”
走近了,闻逍发现他的胡子都刮得比往日用心,干净的下巴上看不见一点点胡茬,本就惹眼的容貌更加摄人心魄,眉眼漆黑,神清骨秀,简直让人……
闻逍蓦地移开视线,低着头还是笑:“干嘛,不让笑啊?”
他退开两步让徐照夜进屋来,又瞥到徐照夜手上提着的大纸袋,眉毛一挑:
“这么见外呀?”
“没。”徐照夜把大纸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从里面往外掏东西,蓝莓芋心大蛋挞,焦糖杏仁咸奶油蛋糕切块,黑芝麻抹茶酒酿千层……
每一个都精致可爱,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
闻逍瞠目。
都端出来了,徐照夜把袋子放到一边,露出个没有破绽的微笑:
“这是秦阿姨一大早做的,让我带给你尝尝。”
闻逍看看他,又看看花样繁多的甜品,冲动道:“是秦阿姨让你带的,还是你让秦阿姨做的?”
徐照夜:“……”
徐照夜泰然自若道:“猫呢?”
猫在猫爬架上。
这小胖子是这样的,只有饿了才会来找闻逍要饭,其他时间基本不会主动搭理人。
闻逍把徐照夜领到猫爬架前,龙傲天整只猫窝在猫爬架的小屋子里,只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睁着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无辜,且可爱。
徐照夜虽然隐约觉得它的脸盘子大得有些非同寻常,但还是不幸被糊弄了过去:“它不胖啊。”
他有些谴责地看了闻逍一眼,义正词严道:“你怎么天天说它胖,它只是一只猫。”
闻逍微微一笑:“记住你这句话。”
“傲天,下来!”
龙傲天纹丝不动。
“驴儿,快出来。”
驴傲天不动如山。
闻逍有点没面子,抄起一盒甜品打开,沁人心脾的奶油芬芳飘散而出,龙傲天立刻站了起来,真像个被胡萝卜吊着的驴一样,脖子伸长,接着探出身体,最后一整个猫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到了地板上。
“咚”的一声响。
徐照夜亲眼目睹此猫的吨位,顿时小小地吃了一惊,眼睛都略睁大了一些。
不是说黑色显瘦吗?
闻逍无情地当着龙傲天的面又把小甜品盖:“说话。”
徐照夜沉默了又沉默:“也不能算很胖,只是壮了一点。”
“呵呵。”闻逍听了直摇头,毫不客气地拆穿他,“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虚伪的时候。”
龙傲天被戏耍了一通,生气地跳回猫爬架上,不理人了。
剩下两个既熟又没那么熟的人类面面相觑。
猫也看过了,然后呢?
闻逍苦恼地琢磨了半晌,说:“要不我真给你表演一个后空翻吧。”
徐照夜目露震惊之色。
闻逍认真地点点头,目光明亮:“我真的会,不骗你。我年轻的时候可以一口气翻十个。”
语气还相当自豪。
现在不清楚,但是翻一个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着把外套一脱,活动了一下筋骨,摆出了架势。
“等等。”徐照夜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震了震,闻逍忍着热意:
“怎么了?”
徐照夜脑子空白,事情怎么会是这个发展方向?好好的见面怎么就变成杂技表演了?
闻逍扒拉开他:“没事,很快就好了,你看着啊。”
“等等!”徐照夜忙又抓住他,略蹙着眉,干巴巴地说,“闻逍,我们要拒绝动物表演。”
“没事的。”闻逍大方地一挥手,“本动物自愿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能让你白来。”
徐照夜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把他强硬拽到沙发上坐下。
闻逍说:“热。”
徐照夜没明白他是在说自己的手热,又把他拽起来:
“你卧室是哪间?”
“?”闻逍都迷糊了,下意识给他指了方向。
于是徐照夜就一路把他拽进了卧室里。
房间里冷气幽幽,的确是凉快。
但是……
闻逍盯着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
徐照夜如梦初醒,触电般松了手。
两人木头桩子似的面对面杵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闻逍讷讷道:
“你干嘛啊?”
徐照夜也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做了错误的决定。
这个卧室,这个床,这个安静的氛围。
徐照夜说:“对不起。”
“那也不用说对不起……”闻逍沉声道,“既然你不想看我后空翻,那你继续看猫吧。”
他又把独自生闷气的龙傲天抓了进来,罔顾猫的意愿塞进徐照夜怀里。龙傲天对于自己被充当一个工具猫一事感到十分愤怒且屈辱,扯着嗓子驴叫个不停,边叫边扑腾,骂得那叫一个脏。
徐照夜马上觉得自己是个强猫所难的恶人:“要不……”
“别。”闻逍说,“我有一计。”
他转身掏了一包小鱼干出来,往徐照夜手里一塞,示意他贿赂一下这个没骨气的猫。
龙傲天喵喵呜呜的叫骂声当即戛然而止,徐照夜松手了它都不跑了,谄媚地围着两个人类转圈圈,尾巴竖得高高的,还不停用大脑袋拱来拱去。
徐照夜被撞得后退了一步,谨记闻逍的指导,没给它多吃,给了两块后,龙傲天已俨然换了只猫,翻出肚皮在地上扭动,夹着嗓子:
“喵……”
徐照夜蹲下.身,用还带着小鱼干香味的手摸了摸它的肚皮,说:
“它真的不怕生。”
与此同时,闻逍说:“你的手真挺白的。”
徐照夜一顿,抬眼看向他。
闻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屁话,又想从地球上消失了。
这死嘴怎么回事啊!
他直直地和徐照夜对视着,僵硬得一动不敢动。徐照夜清楚地看到,他从脸腮到脖颈,都迅速地漫起了一层水红。
再不说点什么,他只怕都要自燃了。
于是徐照夜彬彬有礼地说:“你也很白。”
这是进入神秘的夸夸环节了吗?闻逍内心吐槽,却又不得不抓住这根稻草,眼神躲闪,谦虚地说:
“哪有,还是你更白一点。”
徐照夜眼神落到他的手上,轻咳一声:“那,要不要比比?”
闻逍:“?”
啊??
闻逍震惊了。
好昭然若揭的心思!
都是男的,他还能不了解男人的那点小九九吗,类似的段子都看腻了,什么比手大小,然后顺势握住,然后握住不放,然后就暧昧了。
他刚要说“我不跟你比”,徐照夜已经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还很有礼节地手背朝上,似乎是真的只想比一下谁的肤色白,而不是要趁机搞点暧昧。
闻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也伸出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
被冷气吹了这么一阵子,徐照夜的手已经不热了,皮肤干燥光洁,透着凉意,触感犹如玉石。
闻逍却还是不能自抑地蜷曲了一下手指。
下一刻,徐照夜翻过手掌,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
第23章 退婚第23天 这你都不亲?!!
闻逍卧室里空调温度开得低, 徐照夜几乎整只手都是凉凉的,掌心的这点温热便格外鲜明。闻逍叫他这一握,脑子咣当一声, 宕机了两秒。
这样掌心贴着掌心的姿势,徐照夜甚至还将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虽然并未扣得很紧,但是, 已经暧昧得让闻逍手足无措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徐照夜就又平静地收回了手,显得挺有分寸。
虽然不多。
闻逍不自在地把手虚虚攥成拳, 好一会儿才讷讷道:“有你这么比的吗?”
口吻却谈不上生气。
他原本也不生气。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他当然被不少女孩子表白过,男生也有。可他从前不太有心思发展感情, 被告白了,拒绝了就好了,不需要再考虑别的。
他哪里知道谈恋爱会是这样的……这还没谈呢!空气里像有一张黏热的网,陌生的躁动让他哪哪都不对劲,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但明明应该是难受的体验,他又矛盾地不想逃开,心跳一时平缓一时剧烈,浑身血液都在发热,有种难以启齿的隐秘的渴。
又渴又害臊。
徐照夜看似一派冷静地望着他:
“不是这么比的吗?”
闻逍也看着他:“我觉得不是吧。”
徐照夜很有求知欲:“那应该怎么比?”
“……”闻逍惊觉自己竟然在此次交锋中落在了下风,神秘的胜负欲突然就爆发了, 心一横,干脆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徐照夜陡然怔住,深黑眼瞳里有一览无余的惊愕,手不受控地往后抽了一下,被闻逍攥得更紧。
两人的掌心紧密贴合, 体温互相传递,霎时火烧火燎地热起来。闻逍几乎以为自己握住了一团火,挑衅地睨着徐照夜:
“徐照夜,你知道你的手在抖吗?”
就这还跟他装大尾巴狼呢?
徐照夜抿住嘴,眼底闪过一丝心事被揭穿的羞窘,撇过脸,不吭声了。
闻逍扬眉吐气,得寸进尺地凑近他,琥珀色的眼珠闪着得意的光芒:
“怎么不继续说话了?你快说啊,下一句,‘我有点热,你热不’?”
再下一句就是脱衣服了。徐照夜皙白的脸上泛起很淡的红晕:“你不觉得热吗?”
那肯定是热的。
闻逍表面气焰嚣张,其实心跳剧烈得有如擂鼓,咚咚的撞得胸骨都疼。但他当然不会承认,他把这个锅推给了尽职尽责运行的空调,心里想,这空调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凉快了。
空调要是会说话,都得申请改姓窦。
他默默用空闲的手,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但另一只手仍和徐照夜交握着,较劲似的,谁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就这么维持着“兄弟你好握个手”的姿势,直到两个人的脸上都越来越热、越来越红。
掌心也在出汗,皮肤摩挲着,好像有细小的电流蹿过,酥麻得让人心颤。
闻逍热得直发晕,蛮不讲理地想,这空调是真的坏了吧?
他们俩在这僵持,龙傲天不知道这两个人类为什么忽然都不理自己了,在地上咕涌了半天,悻悻站起,不甘寂寞地伸出爪子去勾徐照夜的裤腿:
“喵。”
暗中拉锯的两人这才如梦方醒,终于找到借口结束这胶着的状态,不约而同地松了手。
闻逍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悄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眼睛左看看右瞅瞅,按耐不住地去瞟身边的徐照夜,却恰好撞进了徐照夜锋利又忐忑的瞳孔里。
双方都吃了一惊,慌忙匆匆错开视线,又以一种诡异的默契,看了回去。
再次四目相对,忽然都笑了。
闻逍拍了拍发烫的脸:“我在干嘛啊?”
徐照夜只是看着他微微地笑,并不说话。
“还笑我。”闻逍并不放过他,“那你又在干什么?”
那种粘稠潮湿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异样氛围无声散了大半,闻逍吐出一口浊气,卸了力,下意识想懒散地往徐照夜身上歪,快碰到的时候又尴尬地停住。
徐照夜却将手笼住他肩头,往自己这边按了按,闻逍便不由自主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想了想以前又不是没这么干过,也索性不挣扎了,下巴搁在徐照夜的肩头,整个人都没骨头似的挂了上去。
他不知道对不对……不知道别人推进度是不是也这么快,但是算了,他舒服就行了。
空调也终于洗白了冤屈,凉幽幽的冷气充盈整个房间。闻逍打了个哆嗦,愈发觉得徐照夜的体温宜人。
但是要他伸手去抱住徐照夜,他又还没有坦荡到那个地步,于是退而求其次,把大肥猫抓过来抱在怀里揉。
徐照夜忽然说:
“我刚刚没有在笑你。”
“笑了也没事。”闻逍很大方,“我允许你笑。”
“这么好?”
“对的对的。”闻逍有些费劲地点头,深以为然道,“我就是很好的。”
徐照夜侧过脸看他,唇角又扬了扬。
“这次笑又是为什么?”闻逍挑起眉毛,“有人看起来对我意见很大啊。”
“有人不要瞎说。”徐照夜严肃否认,眼神飘忽了一下,强压着些微的赧意,坦然道,“我只是……我就是,有一点开心。”
闻逍便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有的话真的可以不用说这么明白的,徐照夜跟他在一起会开心,这他能不知道吗?
能不能说点大伙儿不知道的?
徐照夜观察着他的神情,睫毛低下去,瞳光都黯淡了些:“你是不是不喜欢听这种话?”
他一黯淡,闻逍立刻把心里那点儿害臊抛到了一边,硬着头皮说:
“对啊,什么叫‘有一点开心’,不应该是‘很多点’吗?”
徐照夜低低“嗯”一声:“我错了,是很多点。”
他这么从善如流,闻逍反倒又拘谨上了,手指难耐地捏着龙傲天的后脖子,努力克服心头一阵一阵上涌的窘促。
徐照夜未必比他好多少,耳朵尖上才退下去的薄红眼看着又一点点浮上来,隔着咫尺的距离,却不看闻逍的眼睛,而是……
闻逍忽而一惊,后知后觉他在看自己的嘴唇。
他登时臊得耳根子直发烧,嘴唇都发干,忍不住伸出舌头润了一下,紧接着意识到这个举动在徐照夜可能像什么,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地缝里去。
徐照夜只是不大好意思看他的脸,这时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唇泛起水色,红殷殷的饱润又肉感,原本没有想法也变得有了:
“你……”
才说出一个字,就被闻逍赶忙打断:“好了!你什么都不要说!”
他一开口,气息就全拂在徐照夜颈上,热烫又湿润。徐照夜真的不作声了,喉结紧张地攒了攒,视线移开了一瞬,又落了回来。
空气里有某种隐秘的燥热在升腾。闻逍哪怕垂着眼,也能看到他线条优越的下半张脸,唇薄薄的,离他好近。
太近了,近到只要他稍一抬头,就能毫不费力地亲上去。
闻逍心头狂跳,但不知怎么竟然无法采取任何有效的行动。他如同受到什么无形的操控,生涩地闭上眼,眼珠还在眼皮下乱转,战栗地感受着徐照夜的呼吸渐渐靠近。
……在最后一瞬,却只是克制地落在了他沁着汗珠的鼻尖。
一触即走。
什么意思?!
闻逍茫然地睁开眼,等到徐照夜的气息彻底远离,依然难以置信,就这么结束了?!
他不愿承认心头那一刻生出的强烈失落,又恼又急地想,好你个徐照夜,竟敢这么耍他!
亏他还闭了眼睛,原来徐照夜压根没这个意思……他差点就被一个平A骗出大招了!
徐照夜直接站了起来,咳一声,生硬地说:“你吃不吃蛋糕?”
闻逍想把他做成蛋糕。
徐照夜又转过身,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有些无所适从地说:
“对不起。”
要是接受这个对不起岂不是说明他很在意?闻逍马上无所谓地说:
“啊,干嘛要说对不起?”
“要的。”徐照夜说,有一点点懊恼,“我们还没有确立关系,我不应该这么做的。”
闻逍:“……?”
闻逍真的要生气了。
你他妈,就是因为这个不亲的吗!
第24章 退婚第24天 没在一起就亲嘴,在一起……
没确立关系又怎么了?还没有在一起又怎样?他难道还会怪徐照夜么?他难道还会扭头跟别的什么人在一起吗?
闻逍很生气, 十分生气。
他阴测测地上下打量着徐照夜,盘算着是抬腿给这家伙踹上一脚,还是干脆揪着他的领子拽过来, 把刚刚那个没完成的吻讨回来。
所谓山不就我我就山。
他想得出神,没留意下手重了些。可怜龙傲天为了一口小鱼干,忍辱负重许久,差点被情绪激动的主人活活揉成猫饼, 但到最后也没等来第三条鱼干,终于忍无可忍,脚踩着闻逍的大腿用力一蹬, 弹射了出去。
“我草!”闻逍可没穿长裤,龙傲天这一脚把他宽松的短裤裤腿踹到了大腿根, 皮肤上立刻留下了几道红痕。
徐照夜一下站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某种程度上他可能比闻逍还要了解他的房间布局,哪怕换了个世界也不例外。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闻逍的医药箱,从里面翻出碘伏和创可贴,又回到闻逍旁边蹲下。
闻逍被挠破的皮肤已经沁出了细细血珠,徐照夜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把血擦掉。碘伏没有酒精那么刺激,但毕竟还是疼的,闻逍没忍住“嘶”了一声,徐照夜手一顿, 抿紧了嘴唇。
“这小畜生。”他很罕见地骂了脏话,随即意识到这“小畜生”的主人就在边上看着自己,又默默闭了嘴,略有忐忑地望了闻逍一眼。
“看我干什么?”闻逍说,大力鼓了鼓掌, “骂得好!”
徐照夜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看到他腿上的伤口,又不由得皱眉,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把创可贴贴上去。
闻逍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微蹙的眉心,心里那股子劲又忽然散了。
他屈起另一条没受伤的腿,用膝盖撞了撞徐照夜的手臂:
“怎么还说脏话啊男神?”
徐照夜是几乎不说脏话的,连“我草”“我靠”之类的语气词都很少说。
按理说他生长在那样的环境,耳濡目染之下,满嘴国粹才正常。可他看得越多就越是厌恶,出于一种倔强的叛逆心理,宁可当哑巴,也不肯吐出那些字眼。
仿佛铆足了劲一定要做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闻逍记忆里,他上次说脏话,都能追溯到高一。
那次不止说了脏话,还打了架。
闻逍已经忘了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反正一帮血气方刚的傻逼高中生,一点点小摩擦都可能让两个人结下梁子。总之那天放学后,他们两个就在小巷子里被人堵了。
闻逍那会儿也才十五六岁,也冲动。要是和陆仁他们一块的话,他是不介意打一架的。可是……
他扭头看看身边的徐照夜,冷静评估了一下我方实力,认为这架打不得。
他被揍几下倒是无所谓,但徐照夜这个脆皮骨头架子,他真怕这人被打散架了。
于是不管对面辱骂什么,他都只当作听不见。
结果反而是徐照夜先冲了上去,嘴里很凶地骂了一句,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领头挑事儿那个男生的脸上。
闻逍都唬了一跳,简直想捂住脸,打人不打脸这个规矩这家伙是一点都不懂啊!
之后自然是一场混战。
谁也没想到徐照夜会那么……能打。
受限于家里的条件,他那个时候个头还不算很高,文弱又瘦小,在一部分混混儿眼里,就是那种最典型的只会死读书的好学生,至于旁的,应该是一窍不通的。
打架什么的,更是不可能。
他也确实不会打架,可他有一股狠劲儿,打起架来像是要和对方拼命。
对面只是想来围堵他俩羞辱一下,哪里想到要拼命啊,一时竟被压倒了气势,没过多久,就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等下次”之类的话,一哄而散了。
闻逍到现在都记得,他那个阴郁冷厉的眼神。
打完后,两人力竭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闻逍从震惊后缓过神来,又忍不住笑,亲昵地捏捏小伙伴手臂上薄薄的皮肉,感慨万千:
“你这么瘦一个,怎么敢跟别人打架的啊?”
徐照夜眼底的戾气渐渐消隐,又恢复了平时那个沉默疏离的样子,要不是嘴角带伤,简直看不出刚刚疯狂的半点痕迹。
他也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思量半秒,说:“我这么瘦,打人应该挺疼的。”
闻逍:“……”
也是,就他那一身的铮铮铁骨,闻逍偶尔不小心被他胳膊肘戳到腰,都能疼得眼前一黑,半天才能缓过来,这用力地打在人身上,不疼死才怪。
是从什么时候起,徐照夜的胳膊肘戳人没那么痛了?
闻逍想到这里,又摸了摸徐照夜的胳膊肘。
徐照夜有点莫名地看他,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睁着琥珀色的眼睛,好无辜:“怎么了?”
“没。”
徐照夜又把碘伏放回药箱了。
闻逍看着他的背影,他从不怀疑徐照夜对他的情谊,他也相信,徐照夜不是真的想耍他。
所以,不亲就不亲了。闻逍开始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不就是嘴碰嘴么,有什么稀奇的。他又不是没有嘴唇,他还有两瓣呢,碰别人的嘴巴,和碰自己的,能有什么区别?
没意思。
只是。
闻逍又想起,他俩第一次以alpha和omega的身份见面那天,那个戛然而止的吻。
徐照夜这次中途打住,不会也是因为亲、不、下、去、吧!
那他真的要和徐照夜好好谈谈人生了。
徐照夜觉得后背隐隐发烫,一扭头,就看到他幽幽地盯着自己,双目中似有火苗。
徐照夜:“?”
怎么又生气了?
他困惑地微微歪头,谨慎道:“闻逍?”
闻逍没吭声。
他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有点毛病了,不然无法解释,他是怎么从徐照夜这张表情匮乏的脸上看出萌感的。
但看着这人漂亮又迷茫的眼睛,到底还是气消了。
没关系。闻逍心平气和地想,就算徐照夜临时又觉得还是不能和男生谈恋爱,想要反悔。
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徐照夜却仿佛终于意会到了什么,走到他面前蹲下,低声说:
“刚刚我那样,你很不开心吗?”
嚯哟他可总算是意识到了!
闻逍虽然是放弃主动追究了,但徐照夜自己提起,那他必然是要狠狠借题发挥一下的!
他刚要痛陈徐照夜的种种劣迹,就见徐照夜自我反省道: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闻逍:“?”
自我反省是好事但是等等,你反省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徐照夜脸上浮现出些微赧意,认真地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克制住的。”
闻逍:“??”
请问你还想要克制什么?
徐照夜的视线掠过他的嘴唇,不小心停留了两秒,忙又羞惭地挪开了:
“但是,如果我没忍住,你也不要生我的气,好么?”
闻逍:“……”
我觉得我现在就挺生气的。
徐照夜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仿佛小孩子拉勾约定:“我们慢慢来。”
他觉得奇怪:“闻逍,你怎么不说话?”
闻逍:“……”
已气死,勿扰。
徐照夜微微有点无措:“你真的很生气吗?”
闻逍面无表情:“对。”
徐照夜被堵得说不出话,更加深刻地反思自己,他们昨天才说开,紧接着就连麦睡觉,今天又见面,方才差点就接吻。
确实是太快了。
闻逍生他的气,也是应该的。
他搜刮着自己贫瘠的语言:“那你要气多久?”
闻逍:“……”
跟你们人机拼了!
徐照夜都这么说了,他哪里还好意思说自己的真实想法?显得他多心浮气躁一样。
他闻逍的脸皮也很薄,也会不好意思的。
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奄奄一息道:“没事,你让我自己静静就好。”
哪知徐照夜想也不想地否决道:“这个不行。”
他这时又强硬起来了,闻逍一愣,盯着他半晌,有点无奈地笑了。
算了。
他纠结这个干什么呢?
他早就知道的,徐照夜就是这样的性格啊。
就算按徐照夜说的,慢慢来,又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他们还有这么长的时间。
就该慢慢来的,不然没在一起就亲嘴了,那在一起了还干什么?总不能做.爱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是的,就该慢慢来。
再想起那个紧急刹车落在鼻尖上的吻,竟觉得心窝一片热烫。
他对徐照夜招了招手,徐照夜疑惑地凑近他,被他掐着脸颊肉捏了一下。
“不气了。”闻逍说——
作者有话说:小闻:你在磨蹭什么?
小徐:怪我太着急了。
鸡同鸭讲这一块
第25章 退婚第25天 下雨天也要见面吗?当然……
徐照夜一点也不挣扎, 一动不动地任他捏,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另一侧脸颊,表情很认真。
闻逍莫名道:“你干嘛?”
卖萌?
徐照夜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客观评估的语气:“好像手感还行。”
“神经病……”闻逍有点无语,一边又情不自禁地被这个神经病逗笑,然后脑子一抽,发表了更神经病的言论, “但我觉得可能不如我的。”
话音刚落,徐照夜微凉的指尖就轻轻捏住了他的脸。
“是比我的手感好。”徐照夜说。
闻逍一怔,脸上半褪的热意又轰然烧起来。
淡淡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面上漫开来, 徐照夜能清晰地感知到手里捏着的皮肉变得微微发烫,慢吞吞地又补了一句:
“还比我的暖和。”
闻逍受不了了, 拨开他的手,义正词严道:“行了,我们还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摸脸的关系吧。”
浑然忘了,是谁先动的手。
徐照夜便真的收了手,只是双眼还凝视着他,若有所思。
闻逍警觉:“你又在想什么?”
“你看起来,”徐照夜沉吟了一会,目光微微闪烁,低声说,“真的挺像桃子的。”
他在说闻逍那天爆发的信息素, 甜蜜又可口的桃子芬芳。
按理说他们这种“外来人口”对信息素这玩意儿应该不敏感的,可闻逍不知怎么还是觉得自己被不轻不重地调戏了一下,一时更加脸热:
“桃子怎么你了,我不信你脸红的时候不像桃子。”
又忽而皱眉,一脸严肃地凝视着徐照夜, 兴师问罪的口吻:
“不对,你为什么不脸红啊?你的内心这么平静的吗?”
平静的徐照夜和他对视了两秒,睫毛剧烈地抖了抖,撇过脸,煞有介事地说:“嗯,我是不会脸红的。”
闻逍眼尖地看到他半藏在发丝下的耳朵,已经红成了那种煮熟的虾子的颜色。
倒的确不是桃子。
这个家伙!
闻逍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最后闭上眼,用力揉了揉脸,小声说:
“哎我草,我还是不太习惯这样。”
准确地说,是很不习惯。
他没和别人谈过恋爱,不知道其他人的恋情是不是也这样……但是想来也是不太一样的,和曾经的兄弟搞暧昧什么的,刚刚激素上头时还没怎样,现在看到徐照夜这张看了无数年的脸,就格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这么一想,又开始庆幸,还好徐照夜刚刚没有真的亲下来。
不然现在是个什么局面还真说不清楚,没准徐照夜亲得下嘴,他反而会躲。
“我明白的。”徐照夜说,在他旁边也随意地坐下来,屈起一条长腿,隔着一点亲密又不逾越的距离,扭头看他,眼神黑魆魆的,带着点赧然,“其实我也是。”
“你也是吗?”闻逍表示怀疑,并吐槽说,“我怎么感觉你进入角色还挺快的?”
什么刚说开就要煲超长电话粥,煲了电话粥立马就见面,见面了还……动手动脚,还说什么“没忍住”,还用他的信息素调戏他!
这像是不习惯的样子?
“我……”徐照夜敛着眉,似有苦恼地说,“我有的时候,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还做。”闻逍震声,“看不出来啊小徐,你还有当渣男的潜力!”
徐照夜被他说得呆愣了两秒,一下坐直了,辩解道:“闻逍,我不是渣男。”
声音几乎要有点委屈了,闻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语气立刻变得和缓,说:
“好啦,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徐照夜闷闷地“嗯”了一声,自己想了一会儿,又有点颓唐地叹了口气:“也没说错,看起来确实像。”
闻逍笑起来,歪着身子去看他的脸:
“真的吗?渣男原来就长你这样啊?”
徐照夜看他一眼,神情有显而易见的沮丧,低声说:“我是不是真的做得很糟糕?”
在遇到闻逍之前,他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和别人做朋友,但好在闻逍很擅长。他有一个在这方面堪称完美的,可以学习和模仿的对象,所以他也还算顺利地挤进了闻逍的朋友圈。就算偶尔有激进的举动让闻逍感到为难,最后也总是会被包容,反而误打误撞地进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可是恋爱就不一样了。
他是新手,闻逍也完全一窍不通。
更别说,他俩的情况还这么棘手。
该怎么做?谁也不知道。
就像那天一起吃饭,他和闻逍说的,他只知道他不想要什么。
他知道他不想要和闻逍就此沦为陌生人,他也看得出闻逍潜在的迟疑……他当然明白那是正常的,就像他在一开始得知,他和闻逍竟然是所谓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的天命之番时,他也迷茫挣扎过。
可当此刻面对闻逍可能会有的退缩,他还是双标地感到了担忧。
闻逍有很多朋友。
在他之前,在他之后,闻逍的朋友一直都很多。尽管大部分都只是关系处得来的泛泛之交,可人的际遇如此不可揣摩,谁说泛泛之交就不会变成真朋友?
他一开始,不也只是闻逍的泛泛之交么?
他看着闻逍,眼里有一览无余的苦闷和茫然:“你不理我那两天,我挺忐忑的。”
——闻逍知道他是指,自己刚信誓旦旦地说完绝对不要绝交,之后就立马假装没及时看到消息人间消失的那两天。
徐照夜知道闻逍有反悔的权利,他也知道他无权去责怪什么,所以他看出闻逍想要后退的时候,他就保持安静,什么都不过问。
可他能说服自己不去打扰闻逍,却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多想。
人是这样的,如果闻逍在一开始知道检测结果的时候就告诉他,不行,我绝对接受不了,那他也许反而,还相对能接受一些。
可偏偏是在,闻逍告诉他“不可以想绝交的事”之后。
他的心理预期不一样了,闻逍却又开始躲他了。
这样一起一落,是个人都没法淡然处之。
徐照夜又说,“昨天陆仁把你骗出来,你还想走。”
闻逍终于还是笑起来:“冤枉啊,我哪有想走?”
“你有。”徐照夜强调,拧巴又固执,“我看到你扒着门框了。”
“这么不满啊?”闻逍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心虚,“那我不是没有走吗?而且你也知道,我是被陆仁骗出来的,那我还不能后悔吗?”
“跟骗不骗没关系。”徐照夜说,一针见血地,“如果换了孙鹏坐在那儿,你也不会想走的。”
闻逍摸摸鼻子:“嗯……”
确实是这样没错。
他那个时候的心理状态,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照夜,所以想要逃避而已,别的朋友,见不见的,反而无所谓。
徐照夜得出结论:“所以你只是不想见我。”
闻逍安静了稍瞬,没忍住,又笑了两声。
徐照夜默默看着他。
闻逍边笑边说,眼睛清亮亮的,意气又笃定:“我发现你这个人也爱说点小谎。”
徐照夜较真:“我没有骗你。”
“你有。”闻逍还是笑,“你刚刚说你‘挺忐忑’,我看不止吧。”
原来说的是这个。
徐照夜不吭声了。
“我也没有不想见你啊。”闻逍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隐,又变得认真起来,“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有及时回你消息,是有原因的。那天我说你不该来,你不也说了,我是在说反话,怎么现在告起状来了?”
“我,”徐照夜哑然半晌,不自在地说,“我那时,是瞎说的。”
“喔。”闻逍嘘他,“原来是装的啊。”
原来当时那么笃定又从容,仿佛能看透闻逍所有心思的样子,是强撑着装出来的啊。
徐照夜:“……嗯。”
“亏我当时还……”闻逍说到一半,差点咬着舌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倒!
他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
“所以这就是你从昨天到现在,这么反常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