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正直差点背过气去。
那女鬼又一偏头。
“还是说……你在找我呢?”
那是种无法形容的声音,每个音阶都透着寒意,每一个字都让他毛骨悚然。
项正直感觉视野模糊头昏脑涨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这时候那女鬼突然飞来,狰狞的脸瞬间在眼前放大,项正直就觉着脑子嗡的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项正直不停的摇头,后面的话就没了。
“你看到其他人了么?”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继续说,程似锦就问了句。
“什么其他人?”
“陆为,就是照片里那个人。”
项正直脸色惨白的继续摇着头,“哪注意到那些了。”
生平第一次见鬼,现在那种脑袋里嗡鸣的感觉都在,耳朵也是像刚从迪厅出来一样,听声音都隔着层薄膜。
“行了没事儿了。”东坡安抚的在他肩上摁了下。
他手离开的时候猛地被项正直攥住了。
项正直的手冰凉冰凉的,他自下向上的看着他,“东坡你告诉我,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是不是以后一直都能看到鬼了?”
东坡表情没变,他对项正直说,“不是,你被红衣厉鬼上过身,你只能看到它,除此之外任何灵体你都见不到。我和程似锦一直带着你,就是怕你出事,等我们把红衣厉鬼解决了,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还是以前的那个项正直,我向你保证。”
项正直放了手,他耷拉着肩膀低下头。
东坡没给他任何言语上的安慰,但这样反倒让项正直放心。
因为他了解了自己的情况,也看到了希望。
这就好比一个知道自己得病的病人,家属越是安慰他没有事情他越是会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告诉他病情,也让他少添点烦恼。
东坡又在这出租屋里转了圈。
这里有生活痕迹,可见陆为属实住在这儿,只是陆为没留下太多和他有关的东西,干干净净的不见任何收据发票,更不可能有他的照片。
左边是卧室,右边放着黑板的那个屋子类似于工作室,只是工作性质和正常人并不相同。
黑板上有很多写写画画的痕迹,尽管已经擦掉了,但偌大的板子就连角落都都没有一处崭新的板面,就像学校里使用频率很高的黑板一样,灰蒙蒙的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黑板下面有一层厚厚的粉笔灰,下面还有几盒粉笔,里面插着颜色不同长短不一的粉笔。
东坡想象了下,陆为在这屋子里一圈一圈的转着,想到什么就在黑板上记录的样子……
陆为每一笔,可能都代表着将一个人往绝路上推上一下。
东坡把每个位置都检查了遍,房间里可能除了陆为的指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
指纹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定陆为的身份。
屋内屋外也没有任何灵体的迹象,树精和他一样没有发现。
绕了一圈,东坡再回来的时候岳警官正站在那面黑板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有线索么?”东坡问。
“没有。”
“我也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视线从那几张玻璃板上扫过,最后又落在了**的图片上,东坡上前将其取了下来,卷成一卷缓缓的收紧,“他能放我们进来估计该处理的就都处理了,可是我不太明白,他闹腾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东坡以为陆为会在屋子里等他。
但是没有。
他以为项正直这次必死无疑。
但也没有。
难道他只是为了捉弄他嘲笑他么?
那这也太幼稚了。
交手几次他真不认为陆为会为了一个无聊的玩笑而做什么。
可是……
这房子里有什么呢?
“你那边怎么样了?”走了一圈的叶遇白回来了。
东坡摇头,“没收获,你呢?”
“你都没有我能有什么。”叶遇白耸了下肩。
东坡把那张插画又紧了紧,插画几乎被他卷成一根木棍,他用那纸做的棍子敲了敲手,“我还是觉着不对劲,陆为不可能无聊到这种程度,如果只是为了消灭证据,那直接在中介就能处理了,他在项正直想起他后立刻行动,就代表他一直注意着项正直或者是我们这边的情况…
...““差不多。”叶遇白认同的点头,那边程似锦一说项正直或许会有危险,项正直的电话立刻就接不通了,这期间没过几分钟,如果陆为不是时时刻刻留意他们,他也不会那么快就付诸行动。
“还有这个地方……”东坡抬头看了看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屋子,“陆为住在这里,他不想被人发现的话就会是我刚才说的情况,消灭证据包括项正直,可是他没这么做,他做这种安排还有那个选择题不就意味着他在等着我们找上门呢么。看起来顺理成章可这事儿处处充斥着违和感,怎么想都不对劲。”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叶遇白说,“这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要是有线索也不至于这么多人也一点进展没有,这地方我派人盯着,不正直既然没事儿我们就回去。等静下来,说不定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你现在逼着自己只会往牛角尖里钻。”
东坡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要是有线索的话他们早就找到了,与其留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离开。
这个屋子对项正直或是他们来说,都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嗯,那走,”东坡一点头,然后不放心的对叶遇白嘱咐了句,“你要是让人盯着的话也注意安全,陆为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能当正常人来看了。”
“我有分寸,你放心。”
东坡没再说话,就算全世界都不靠谱叶遇白也是个例外,任何事情放在他那儿东坡都放心东坡把被他卷的不成样子的插画放回到黑板上,他手一松那张纸嗖的下又弹开了。
东坡刚要转身突然发现不对劲,插画的一个边卡在了某个地方,开了一半的纸卷又停住了他刚才光顾着说话,没注意手里的东西,那张纸被他弄的不止是皱了,汗液让上面的颜色都掉了点,这纸一卷东坡才发现,原来画面某个地方是双层的。
那是..**的位置。
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角。
如果不是正巧纸边卡住,根本就发现不了。
东坡顺着那翘起的地方刮了刮,翘起的地方越来越大,东坡的动作很慢,因为上面那层纸非常的薄,就和保鲜膜差不多。
东坡刮的时候其他人就都围了过来,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
那张黑色的膜最后被东坡小心的揭掉了,那层膜真的薄如蝉翼。
里面还是黑色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意思?”程似锦不懂。
东坡想了想,把纸举了起来,在灯光下一晃,他发现黑色的笔记本上用同样颜色的记号笔写了几个字……
“这是……”东坡眯起眼睛,记号笔的痕迹很难认,只能通过反光来辨认,东坡从侧边看着,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傲慢和淫欲已经选择好了对象……最后的游戏开始了。”
“那陆为真是个神经病啊。”程似锦看着那张薄膜无奈的说,把字写在这种地方,上面不仅压了层膜还用相同颜色的记号笔写字,这特么的根本就发现不了好?!
就连那个有十多年刑侦经验的岳警官都没注意到,他们这些普通人又怎么能发现!
东坡又把这张画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除了笔记本的位置再没有其他的薄膜,其实刚才程似锦把这插画递给他的时候他就有点奇怪,陆为墙上的那些画都是贴上去的,但是这张上面既没有胶印也没有黏过的痕迹,如果是贴的时候掉下来的,上面又没有一点灰尘。
当时他的思绪被岳警官打断了,插画的事儿就让他给忽视了,再在屋子里走一圈,这个画感觉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没想到竟然暗藏玄机。
这是陆为给他们的最后线索,几个人而后又在屋子里搜查了遍,这次连墙皮都快刮掉了,最终的结果是全无所获。
陆为再没留下任何东西。
依旧只有这两张纸条。
东坡把所有线索都带了回去,回家之后他把和陆为有关的事情都写了下来。
笔记本上乱七八糟,无数个箭头看起来就像一团乱线,对于这个连学都没上过几天的东坡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叶遇白想挑战一下,但没看完他就放弃了。
怪不得东坡弄不明白,他那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叫个人就看不懂。
东坡伏案入夜,后来干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叶遇白睡到半夜见人还没回来,再到书房一看他差点气乐了。
东坡睡得那叫一个香,小呼噜都连成串了,他想把他叫起来来着,但看他睡得那么沉就没忍心。
书房里就有个小床,不过这个床叶遇白除了看书看累了小憩一下就再没用过。
今儿东坡算是给这床开了个张,从它来到这房子后第一次真正的发挥了床的作用。
对于一个成年男人且睡熟的成年男人来说,这个重量让人打横抱起实在很有难度,叶遇白一边拼了老命的把他稳稳当当的弄了起来,而没把他直接扔地上,这让他一边感叹自己腰力好又一边叹息自己命苦。
特么的他媳妇儿应该是伺候他的!
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越来越大发了!
他俩都掉个了!
叶老板决定哪天好好和东坡聊一聊关于他们家庭地位的事情。
这小子是愈发的无法无天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叶老板把人伺候好了又去卧房拿了被褥,整个过程床上的东坡动都没动,睡得那叫一个酣畅。
叶遇白又困又无奈,打了个呵欠就上了床。
他一躺上去东坡就跟八爪鱼似的缠到了他身上,顿时怨气散了一点,叶遇白不情愿的闭上眼睛,把人搂到了怀里。
他是不乐意,但嘴唇还是微微的上扬几分。
不过叶老板这笑容并没持续下去。
天没亮东坡嗷的一嗓子突然坐起来了。
那诈尸一样的举动把叶老板一个男人正常的晨间生理反应都吓没了。
他惊恐的看向别处,那一瞬间他以为陆为拿着砍刀冲进他家了呢。
但事实上并没有。
只是东坡做噩梦而已。
东坡抓着自己的衣领一脸的不敢置信,只是短短一刹他脑门上就全都是汗了。
“你这是梦到世界末日还是梦到你被小鬼带走娶阎王爷家二女儿去了?”
东坡机械的转过头,对叶遇白这咬牙切齿的玩笑全无感觉,他甚至没有听懂他说什么。
“哥……不对劲,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东坡俩眼直勾勾的看着前面,呢喃着说。
“大清早的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没感觉别人谁不对。”叶遇白还没睡醒,几个小时前才陪他折腾了一回,这好容易睡实成了又闹了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