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脚边多了一袋子核桃。

    “……”

    宋郁动作很轻地起身了,回头看了下还在睡的小鸟。

    它很大。

    但还是他的小鸟。

    宋郁弯腰靠过去,轻轻地贴了贴小鸟的脑袋。

    是妖怪就好了。

    福寿绵长。

    平平安安。

    -

    宋启明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客房上,整个人都在急促的呼吸。

    他几乎做了一夜的噩梦。

    全是那只巨鸟!

    要么是被啄眼睛,要么是被叨得没一块好肉……

    宋启明从床上坐起来,抬手就是捂住了自己的脸,上下捋了下。

    很恍惚。

    不行,不行,得赶紧走。

    但是正当他打开客房门的时候,发现外面一切如常,宋郁在餐厅吃早饭。

    看到人出来了,还问了句:

    “爸,你醒了?”

    “吃饭么?”

    宋启明疑神疑鬼的,走到自己儿子面前,问了句:

    “那只大鸟呢?”

    “在你卧室?”

    宋郁面色困惑,只是不解地问:

    “你在说什么?”

    宋启明比划了下,甚至还有点心悸,回看了下楼上。

    但那里一切如常,甚至拐角的绿植都还在原位置。

    “不、不是有个大鸟?它把我扇飞了。”

    宋启明自己说出来都愣住了,这太离谱了,任谁听都是不信的。

    他也觉得很奇怪。

    不由自主地看向楼上——

    再去看一次?

    宋郁在椅子上坐着,其实想好了对策,如果宋启明再去卧室一次。

    那就再扇晕一次。

    循环往复。

    他就不信他不怀疑自己。

    “爸爸昨天怎么睡着的?”

    宋启明最终还是坐在了餐桌对面,抬手按了按眉心,开口询问道。

    “你和我说着说着就开始用手撑着脸,好像很疲惫,过了会就睡着了。”

    宋郁很平静地道。

    “我怎么觉得——”

    宋郁直接抬眸看过去,面色冷淡,其实还有几分嫌弃。

    宋启明一下子有些不愉,这不就是把他当成神经病?

    可是。

    他拧了拧眉,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做了个被巨鸟扇飞的梦?

    “不行,小郁,我还是得看看——”

    就在这时。

    楼上传来了一阵“啾啾啾”的声音。

    门缝被挤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扑棱翅膀飞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宋郁的肩膀上。

    鸟头歪了歪。

    宋郁其实有点意外,但面色还是维持住了镇定,只是抬眸看向了宋启明,冷声道:

    “你看到了?”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先是说些无厘头的话,说我的小鸟会开电视喝奶茶……你是疯了么?”

    “现在又要怎么样,控诉我的小鸟打你?它还没有一个保温杯大。”

    一条条控诉砸了过来,宋启明也恍惚了,觉得自己脑子可能真出问题了。

    他看了看宋郁肩头的那只鸟。

    确实很普通。

    “啾啾?”

    宋启明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此刻硬是没忘了主线任务,只是对宋郁道:

    “好好好,不要生爸爸的气。”

    “我现在就走。”

    说完,宋启明就真的离开了,只是边走边喃喃自语:

    “怎么会做这种梦?”

    “我真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等到玄关那边传来关门的动静之后,一人一鸟才松了口气。

    “你学会变小了?”

    宋郁垂眸看着筷子道,鸟已经扑棱翅膀下来了,爪子劈着叉,在筷子上缓缓地往下滑。

    要吃奶黄包。

    白粼粼落地在人的虎口上,伸了伸鸟嘴,发现还是没够到,还是差一点距离。

    “……”

    不过他还是抽空回复了一下“人”,仰了仰鸟:

    “还是不会。”

    “是突然变小的。”

    “我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就出来了。”

    宋郁发现这次的声音也一样了,都是少年的嗓音,没有那种学舌的颗粒感了。

    或许是那份“补助”的效果?

    人思考了下,同鸟商量道:

    “那可能还是不太稳定,我们等几天再出门好不好?”

    “等你形态稳定了,我们就去找那个报道的地方。”

    “嗯?”

    白粼粼其实已经转头去看那个盘子里的奶黄包了,专心致志,爪子都并了并。

    蓄力ing。

    宋郁看到了,微微抬了下眉,伸出来了自己的食指。

    给鸟铺路。

    白粼粼低头看了下,很自然地伸鸟腿上去了,开始往下伸了伸鸟头。

    张了张喙。

    也就在这时——

    啪唧。

    栽倒了盘子上。

    宋郁有些时候不太理解,鸟是有翅膀的,但是好像总是忘记,像个走地的小鸡,啪嗒啪嗒从A点移动到B点。

    进行高超的技艺展示。

    少年笑了一声。

    白粼粼听到之后,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开始去叨人的手。

    宋郁抬了下手指。

    鸟叨空。

    “……”

    手指放回原位。

    白粼粼啪嗒啪嗒就要走,谁这么幼稚

    但就在要走远的时候,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跳跃。

    手指再度升空。

    鸟叨空。

    “……”

    -

    与此同时,S州。

    高级病房里正围着一群医生和护士,他们正在进行短暂的交流。

    “是的,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位病人的肝肾功能检查报告出来了么?给我看一下。”

    “斯劳德医生,康复科那里给了相关报告,在这里。”

    ……

    已经是清醒的第二天了,许多医护工作者都觉得非常振奋。

    一来这位病患年龄较大;二来植物人状态其实很难彻底恢复。

    但即使是这样,这位来自中国的老人也清醒了过来,这简直是奇迹。

    不过在听闻这位病人有上过战场的经历之后,又都纷纷理解了。

    军人的体质的确更为强悍一些。

    陈开鹤提着饭菜就过来,神采奕奕的,没有什么比好友醒过来更好的消息了。

    他是独身主义。

    朋友几乎是一切。

    陈开鹤同那些主任医生都一一说明了情况,然后问了问大概要修养多久。

    “至少一个月。”

    “如果你们很急的话,那也请在这里调养三周左右?”

    陈开鹤表示理解,然后等到这些人都离开之后,才走到了病床前。

    宋峥国正在坐着,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毕竟一切都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了。

    “开鹤,小郁的生日过好了么?”

    病发的当天,老人正在打电话同那边交代生日蛋糕的尺寸。

    -

    几天之后。

    宋郁的录取结果也出来了,是南市的A大,分数足够去上全国排名第一的“人工智能”专业。

    选择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来学校水平很高,常年的TOP3;二来鸟说了它想要个可以刷爪子纹路的门。

    “……”

    其实就这么简单。

    宋启明其实有来问过,为什么不去京市的大学,倒不是觉得不满,只是觉得那两所有面子。

    “为了留在本地。”

    “争家产。”

    宋郁当时是这么回的,有些反讽的意味在。

    电话那头一听就有些不满,斥责了几句:

    “这怎么说话的?”

    “家里的产业最后肯定都是你的……”

    宋郁面色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笑了下,扯唇反问:

    “那当时在书房怎么就商量改我爷爷的遗产分配书呢?”

    语调轻飘飘的。

    但却像是一把利刃撕烂了那层虚与委蛇的皮囊。

    那边一下子不自在了,只是说了句:

    “那都是——”

    宋郁没有什么时间在这里浪费,只是直接地问:

    “S州的地址。”

    “非要我自己去查?”

    -

    前几天。

    陈开鹤其实没太敢说实话,因为医生说了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修养修养。

    他全部都是糊弄过去的。

    问就是一切都好。

    宋启明来过一次,但因为公司太忙,又匆匆飞回去了。

    当然,也没有提及结婚、离婚的事……

    只是在瞒着。

    陈开鹤也没有立即通知宋郁,那孩子重感情,肯定要过来的,峥国又是个善于观察的。

    几乎用不了三分钟就能发现宋郁手腕上的伤口。

    那到时候再急火攻心出事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