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逢朝堂震荡,谁都怕身上沾了官司被打成江家的从犯,所以算计裴家的人准备收网,让裴家下去跟江家作伴。

    暗中盯了他们好久的侍卫立刻把人抓了回来,现在正关在府里。

    “明天私下让兵部侍郎和裴惊辰来见你,那之后,他会替我们拿掉江隐翰。”江砚舟或许没有注意到,从听到萧云琅要去屹州起,他说话的语速就变了。

    虽然依旧很冷静,但比平时都要快上几分。

    而此刻迅速确定好了怎么处理江隐翰,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却突然发现,正事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公子张了张嘴,捧着身前的纸,瞬间有些空荡荡的无措,怅惘地看向萧云琅。

    萧云琅也看着他。

    “此去边陲,至少要好几个月,京城的太子府得有人看管,”萧云琅的话融在暖风里,“你能留下来帮我照看一二吗?”

    边陲凄凉,萧云琅舍不得江砚舟去吃苦。

    江砚舟莹白的手郑重按住了自己刚得的字:“好。”

    他说:“我先不过去,帮你看着朝堂动向,我一定会争取让皇帝把重要的粮草补给交给我来押运看管,这样他就不能延误军机了。”

    看管粮草,到时候就会随粮车到屹州。

    萧云琅:“你……”

    “这也是为了边陲百姓和将士。”江砚舟颤着指尖,唇线发紧地看着他,轻声唤了他一声。

    “……殿下。”

    殿下。

    江砚舟在请求他,怕萧云琅拒绝他。

    是啊,他是储君,有必须要做的事,而江砚舟身在大启,也有他自己想做的事。

    他要是尊重他,就不该束着他的羽翼。

    萧云琅也不会这么做。

    江砚舟是珠玉,也是能安邦的笔,这还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四目相对,萧云琅不禁抬手,他的指尖看似想擦过江砚舟的眼角,碰一碰他惊颤的睫羽。

    但最后,他只替江砚舟理顺了发间一根垂着明珠的银丝。

    “那我可就把一切托付给你了。”

    江砚舟紧绷的肩膀骤松,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去拉住萧云琅收回的……袖口,但是他捧着字,忍住了。

    他接下了:“嗯!”

    萧云琅愿意赌他可以,那他一定不会让萧云琅失望。

    尽管他只是个靠着历史知识取巧的平庸之辈,但他想做个,能配得上萧云琅赐字的人。

    没人会像萧云琅这样看着他了,没有了。

    江砚舟垂眸,抱紧了怀里的纸。

    *

    隔天,裴惊辰正在家里百无聊赖翻话本,就被他爹兵部侍郎匆匆拎着耳朵提起来。

    裴惊辰:“去太子府?点名要见我?”

    他爹恨铁不成钢:“没错!你说,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你?”

    “冤枉!”裴惊辰一头雾水,“我最近可是老实在家,您老也看见了啊!”

    朝堂上沾了江家的都风声鹤唳,兵部侍郎也不例外,裴惊辰知道轻重,这些天也没敢出去浪了。

    上次出门,还是去跟首饰店的阿良打招呼,说自己这段时间得待在家,暂时没法去找他。

    阿良是裴惊辰新相好,白白净净一公子哥,做点首饰小生意,裴惊辰还没敢让他爹知道,怕挨揍。

    裴惊辰万万没想到,他、阿良还有他亲爹碰面,会是在太子的府上。

    他跟着爹来面见太子,结果太子手一挥,就把阿良跟他叔叔押了上来。

    萧云琅让风一把手里捧着的盒子给裴家父子看。

    这盒子打开后,底部镶嵌着石头,这是因为永和帝喜欢,所以在京城里兴起来的盒子款式,这样的盒子即便空了,也比其他盒子重,掂在手里很有份量。

    ——所以做了夹层塞了东西,也不容易被发现。

    裴惊辰经常照顾阿良家首饰店的生意,阿良还会送他些礼物,用的就是这样的盒子。

    风一当着他们的面,把盒子底部使劲凹开,裴惊辰瞪大眼一看:底下居然还有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