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痛。

    痛。

    痛。

    好疼,好疼啊母亲。

    您当初也是在这样的疼痛中死去的么。

    这场噩梦一样的人生要多久才能结束。

    救救我吧。

    母亲。

    该怎么做才能摆脱痛苦,挣脱牢笼。如何才能亲手为您报仇,割掉他的头颅。

    到底要怎么做。

    您为什么要留下我独自一人,让我日日看着他坐在原本属于您的位置上,每当他叫我的名字,我的心肝脾肺似乎都要一起呕出来。

    好痛啊母亲。

    我就快看不清了,就算知道药剂被人动了手脚,我也什么都做不到,您留给我的羽翼早已经被他们折断。

    母亲。

    您后悔过选择他么,您后悔过生下我么。

    您不会后悔。

    可是我好恨啊。

    恨自己是他的儿子,恨自己不能保护你,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阴谋,恨自己无法逃离这肮脏的姓氏,恨自己连复仇都做不到。

    母亲啊。

    几十年后,没人会记得莱恩这个姓氏,没人会记得曾经的莱恩家主是您。

    天下人只会记得他叶九思,记得他伴侣的姓氏是米勒。

    可笑。

    我每分都在盼着他死亡,每秒都在想象着他的惨状,但我只能寄托于神明开眼,杀死虚伪负心的人。

    可是啊,母亲。

    就算真的等来那天,我可能也看不到了,因为他不会让我活到那一天。

    也许根本不用他亲自动手,单单是那些掺杂了慢性毒药的药剂,就可以将我困在这狭窄的房间里死掉,直到腐烂。

    我不甘心。母亲。

    他派来了一个和他同样肮脏的下等人,想像欺骗您一样欺骗我,她的满嘴谎言和虚伪爱意让我恶心至极。

    可她又帮我杀死了叶九思给我定下的第二个联姻对象。

    他们又在玩什么花样。

    我害怕婚姻,母亲。

    害怕谎言背叛,害怕同床异梦,害怕我害怕我会像您一样,满腔的爱给了戴着恐怖面具的人。

    他曾经向您献上膝盖,头颅和心脏。像您进贡他的自尊,理智和信仰。

    可他膝下无黄金,头颅内藏着污言秽语,心脏将肮脏的血液送至全身,他是个令人窒息坏到骨子里面的腐朽者。

    母亲,我杀了第一个联姻者,马上就迎来了第二个。现在杀死了第二个,不久后立刻就会有第三个。

    可我的身边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我该怎么办。

    我每日想着为您复仇,可我连继续活下去都做不到。

    母亲。

    我看不到颜色了,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了您说的风景,我还能分清流转的四季么。

    好疼…好疼啊。

    或许。

    我可以利用那个下等人。

    母亲。

    我会活下去的,无论受什么屈辱。

    我会杀死他的,无论用什么方法。

    *

    我从叶今安的窗户翻出来的速度,是翻进去时的二倍。

    因为他拽住我,并不是要感谢我救了他,而是要再赏我个梅开二度的大嘴巴子。

    没有多疼,但也没有多爽。

    我踩在窗户上回头,他生气的脸意外的没那么令人讨厌,不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脸屈辱的表情,看着就很像正常的寡夫。

    我躲开砸过来的砚台,跳下窗户。

    钱已经到手,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出来后我去服装店老板那换新衣服,她问我内裤送人了还是自己穿上了。

    我抱怨都怪她,那两条蕾丝内裤害惨了我,免费送的果然没好货,但凡它是个纯棉的我也不至于挨个大比兜。

    我又说给她抹个零,两条内裤赔我50吧,她让我滚。

    一路上,叶今安拨来的电话不停,我一个不敢接。到了澡堂子一头扎进去我才看消息,他把我从黑名单又拉出来了。

    叶今安:语音电话X23

    叶今安: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事了么?

    叶今安:我要把你的皮和骨头一起拆出来喂狗!

    叶今安:你这个肮脏的贱民,你怎么敢?!

    ……

    卧操,哥们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不是看你疼的那样我才想着帮帮你。你爽了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你纯狗咬吕洞宾。

    楚玄:【视频】【录音】

    我甩视频后,他的消息轰炸戛然而止,聊天框上面反复出现正在输入,我猜屏幕对面的他肯定气的要爆炸。

    我悠悠的等了一会才发消息解释。

    楚玄:对不起。

    楚玄:今安,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一些。

    楚玄:上面的视频我已经删了。

    楚玄:我拍视频不是为了留存什么证据,而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趁人之危。还有口袋里…内裤的事,这不是我的衣服,是我为了方便潜入杀治安管理大臣,偷来的衣服。

    楚玄:如果你还是很生气,等我杀了你继母的儿子之后,任凭你处置。

    楚玄:对不起。

    隔了好久他都没回,我翻个白眼脱衣服进去洗澡,出来后一个小时前他给我回了一条消息。

    叶今安:两天之内杀了安德烈·米勒,不然我就告诉希尔达你的位置。

    还告诉希尔达,真搞笑,你又不是教会的人,你上哪知道我的位置去,我现在灵活的可怕。

    楚玄:他住在哪。

    叶今安:飞船上。

    楚玄:哪艘?

    叶今安:不知道,自己找,不是说喜欢我么,这点事做不到?

    我真想回他一句你个傻逼说话能不能有点逻辑,结果发过去收到又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有病。

    *

    第二天中午我回到31区堂吉诃德家,因为陈漫跟我说她已经筛查出新人里哪些是蕾贝卡的眼线,问我要如何处理。

    我让她别急等着我回去。

    一进屋黑狐给我打招呼,宋流光在另一头的沙发上,鞋子袜子甩一地,脚搭在竹叶青的腿上,捧着手环在那研究她哥曾经的采访和言情剧。

    我问她可有心得,她说暂时只发现了他哥的嘴型其实没她好看,如果换她去那个位置,肯定要比宋云光还爆红。

    我咋舌:“你每天的唯一任务就是扮演贝利的女朋友,还演的毫无信念感,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自信。”

    “我怎么不自信,演戏这种活,宋云光那脑子不灵光的都能吃这碗饭,我怎么不能。”

    我看她手下飞快打字,我又问她:“你不会去网上也是这么评论的吧。”

    “对啊。”

    “没人网暴你么。”

    “有啊,但他们都骂不过黑狐。”

    宋流光继续道:“黑狐一句你老公没准在外做0让女友粉丧失所有战斗力。他再一句花这么多钱追星,你给你爸你妈花过么,让未成年粉失去战斗力。”

    我离开前听到黑狐还在教学:“你就回复他,你这种人一年只有363天。因为没爹没妈,不用过父亲节和母亲节。”

    去办公室的路上,我被950拦住,他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虽然依旧磕磕巴巴,但也比之前好很多了。

    我结合上下文拼凑,他说宋流光前几天指使他出去买夜宵,结果回来一对账,一盘炒鸡蛋老板收了188块钱。

    宋流光当场大怒,带着叶辞杀出去把夜宵店洗劫了一空。

    950拉着我的手,问道:“这样做对么她们。老板很可怜。”

    我看着困惑的950,他的头发有些长了,看外表更看不出性别了,像个小女男孩。

    我抽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是老板有错在先,他欺骗了你,鸡蛋只有炒它爹妈的时候才能卖188。”

    950垂下头,似在努力理解我话中的意思,半晌后又问:“楚玄,宋流光说我和叶辞是你放养的小狗,我是你的小狗么。”?宋流光这张剑嘴,无差别扫射所有人。

    我说:“她才是狗,你们是我的家人。”

    应付了950后,陈漫正在办公室里等着我,我问她芯芯最近怎么样,她无奈笑:“那天之后她是精神起来了,每天早上先是吃一大份早餐,然后找我打架,顺便再痛骂我半小时。下午就到处溜达,锻炼,看书,教叶辞化妆,在950脸上实验。”

    我心不在焉说:“我就说她会和你一样坚强。”

    “楚玄,谢谢你,”陈漫上前拥抱我,眼睛湿润,“我在那天许的愿望全部实现了。”

    “漫漫姐,不要掉以轻心,万一我也是那负心的人呢。”

    她盯着我看,突然一笑:“那我认了。往后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我所有愿望只为你。”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开怀大笑,泪花都笑了出来:“楚玄,世上有很多种爱。”

    我懒得跟她纠缠这个话题,太哲学了。

    桌子上有一封信,火漆印是个渐变色的玫瑰,署名沈漠。发现我看到后,陈漫尴尬的结巴:“那个,他,我不想理他,但是,他知道那个谁死了之后就,哎,烦死了。”

    哎呀,这不就到我擅长的领域了,我不懂那雅的,还能不懂俗的么。

    我换上暧昧促狭的笑容:“姐姐,谁都有追爱的权利,无论何时何地。”

    “可是…”

    “只要你不给自己上贞洁枷锁,那么情爱就困不住你。”

    陈漫又给我个结实的拥抱,这次我没能像躲开叶今安的大嘴巴子一样躲开陈漫。

    我俩商量了接下来要办的事情,然后告诉竹叶青准备准备,要演戏了。

    宋流光一脸不愿意的爬起来,我告诉她歇着,不用她去,她去了就会成为我们的破绽。

    这场戏也没什么水平,就是竹叶青变成贝利的模样,带着我找到蕾贝卡的眼线。然后在他们能听到,又不至于回避的地方,声情并的茂念了一篇稿子。

    中途陈漫看着我抑扬顿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我更卖力了。

    很快,晚饭前我就收到了蕾贝卡的私下邀请。

    她急了。

    看来我猜对了。

    蕾贝卡前来带话的助理是个可爱的女孩,随和又机灵,说话如沐春风且滴水不漏。

    鎏金的墙变成数据消失,她带我进入私人餐厅。蕾贝卡的私人地盘儿反倒很简洁,不像外面那样恨不得将钱全部摆在明面儿上。

    极简装修的餐厅一目了然,窗外一群鹿在草坪散步,两个厨师在开放式厨房安静的低头做菜,小提琴的声音随着奏者的手臂洒满房间。

    雷贝卡一身休闲西装,坐在餐桌静静的注视着窗外,耳骨的一排银环儿和她的眉眼一样锋利。

    “大小姐,客人到了。”助理开口提醒。

    蕾贝卡转过头,鹰一样的眼睛直视我,笑了一下起身和我握手。小助理走过去站在高大的蕾贝卡身后,就像个小手办。

    我伸手:“您找我有什么事么,大小姐。”

    雷贝卡眼神锐利,开门见山:“这话应该我来问吧,不是你想让我找你么。”

    蕾贝卡尖锐又直接,确实需要一个圆滑又世故的助理。

    但这助理有些奇怪,说不上是哪里,我准备试探一番。

    我说:“其实我并不确定,只是猜测您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如果今晚收不到您的邀请,我还会继续试探的。”

    蕾贝卡一副了然的样子:“我就说我那个傻弟弟怎么会突然开窍?果然是被人利用了。你是领导者?哪一方势力的人?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跟您是一样的。”

    “哦?那我想要什么?”

    厨师将前菜端上来,我盯着菜说道:“蕾贝卡女士,接下来我说的话也许你并不相信。但我必须要向您保证。句句属实。”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刀叉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我是一名异能者,因一些原因从地上而来。我和我的朋友们在下来之前,和地上的某方势力打了些交道,包括地上堂吉诃德家族。”

    “我不清楚你们两家之间关系如何,我只是猜测你们互相忌惮。谨慎些是对的,他们家的三女儿,尤利娅·堂吉诃德表面是个不争不抢游手好闲之人,但实际上是家族中最聪明且处于蛰伏期的人。”

    我停下等待,她随意道:“继续。”

    我接着说:“您和她们互相拉扯已经很久了吧,甚至可能是好几代了。但因为联邦各方势力很怕你们联手或互相吞并,所以你们只敢小规模斗法,表现出来平静样子,让各大势力都很安心。”

    我继续说:“你们两家不愧是同根同源,都很聪明。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平衡需要被打破。”

    蕾贝卡端起汤优雅的喝一口,“我为什么要冒险。”

    “因为这个世界的异常,像您这样敏锐的人应该会比其他人更早感受到,联邦要变天了,权利很快会大范围重新洗牌。”

    “而军火商永远是最特殊的,这种特殊性会导致——一旦处于乱世,你们会是第一个被投橄榄枝的势力,也是最先被撕扯的势力。”

    “站在风口的人永远会是得利者,我相信您是这样的人,尤利娅也是这样的人。此刻就差一个打破平衡的机会。”

    “但这种动作绝不能让联邦的其他势力知晓,所以你们都小心翼翼试探,”我微微探身:“那这种情况,我可以做你最快的枪。”

    蕾贝卡眼睛似乎能将人的心底看穿,她突然问:“你也是尤利娅的人么。”

    “大小姐,我不是双面间谍,她欺骗了我的朋友,我不会和她们合作的。您的助理异能很强吧,我的也不弱,我如果想害你,从进门那一刻就已经动手了。”

    我又说:“当然,如果你和她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以后也准备相亲相爱一家人,那就当我今天的话没说,我只是来蹭饭的。”

    蕾贝卡开始吃主菜,问我:“确实。那你呢,你们的诉求呢。”

    “和您一样的。钱,力量,和退路。”

    “这么简单?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之类的?”

    我被她噎了一句,然后把桌面的菜全部往面前拽:“什么仇什么怨呐?大小姐,你出生就已经拥有的很多东西,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拥有的,我们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她扬唇:“我以为你不吃,是怕我在饭里下毒。”

    我开拿起刀叉开始吃:“你这菜上的太慢,我是个粗人,就喜欢摆摊,要等菜齐了一起吃才舒服。如果是在家里,我还会把一只脚翘到凳子上吃,在外面就比较克制,有辱斯文。”

    蕾贝卡似是很难理解:“那样吃会舒服么。”

    “是的比较舒服。但据说有此类习惯的人身体不健康。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素质不高,但后来看了医生才知道是气血不足,”我埋头苦吃,顺带问她,“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贝利吗?”

    “那个面瓜,随他去吧,死了也是自找。”

    我风卷残云,这顿饭结束的很快,离开前蕾贝卡对我说:“你很聪明,并且非常了解商人的功利性和目的性,我虽然擅长借力,但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所以在你真的做到自己所承诺的事情之前,我们连合作伙伴都算不上。”

    我不了解商人,我只是了解人。

    我笑着说:“姐姐真是无情,我们现在好歹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也笑:“什么绳,是指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的绳子么。不过你也不用压力太大,我也有后手,只是子弹还要飞一会。”

    小助理送我出来,一路上都在补充蕾贝卡漏掉的细节,细心又周到。

    她问:“伪造的身份文件今天晚上就会做好,需要我给您送到哪里呢。”

    我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她马上弯起眼睛:“楚女士,我有哪里没说清楚么。”

    “你说的挺好的。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她丝毫没觉得我唐突:“大小姐对我很好。”

    我若有所思,说到:“希望她以后也能对我这么好。”

    “您会得偿所愿的。”

    *

    回去之后,我准备了点东西,又打电话给外出的黑狐。

    我让他明天早上去郊区的10号站台等我,我到时候会拿着蕾贝卡给的假身份去找他,去地上干一票大的。

    950不愿意我走,叶辞也要跟着,我一个头两个大,陈漫也需要人手,他俩得留下。

    商量了好半天,最终结果是我要带礼物回来,950要一盆花,叶辞要一只小鸡仔。

    我把光转向宋流光,用眼神询问她需要什么吗?

    她嗤笑表示不屑,隔了一会又说需要我带一头大象。她最近看中了一个象牙耳坠,太贵了买不起,去地上抓一只大象应该更容易吧。

    我骂她:“我给你买个镶金边的狗嘴嚼子吧,省的你天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宋流光起身回骂我,我正欲还击,阿瑞斯提醒:“楚玄,站台要检票了,”

    我马上出门,路途中询问阿瑞斯:“你要我带什么。”

    “我此刻是不是应该说,我只需要你把自己安全带回来。”

    “阿瑞斯,我都不敢想,你如果在人类世界会多么受欢迎,也许我想跟你说一句话,大概都排不上号。”

    他却答非所问:“楚玄,你上次说你的家乡地大物博,绵延不绝的小农经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养出含蓄内敛的人们。”

    “对啊,怎么了。”

    “你说你们相思时不说相思,只说天上的月亮,说南方的红豆。不说爱慕和春心,只说南风和沧海,说来生愿和梁上燕。”

    他问的很坦诚:“那你为什么如此的热烈又直白,真诚又坦荡,像你所说的朗朗秋日里晾晒爆开的谷子。”

    因为我专挑你爱听的说,因为社会资源是有限的,因为好东西要抢,要提前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只有弱者才会坐等分配。

    而在蓝星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你就是最独一无二的社会资源。

    我措辞如何拉扯:“大概是因为我没有机会见到真实的你吧,就像网上聊天?网络出击,现实怂b吧。”

    他突然沉默。

    我摸不着头脑,怎么不钓了,我刚准备上钩呢。

    阿瑞斯却转移了话题,我也没有多问,怕显得自己猴急,想要数据化的异能。

    “楚玄,联邦一天比一天混乱。你的同胞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词语,例如跑图,装备,打团。他们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游戏世界。部分人虽然在隐藏身份但依旧亢奋,是因为大部分年轻人的原因么。”

    他发来几篇新闻让我看。

    有一部分人在路上随机杀人,公安部处死了一批人,但直线增长的犯罪数量开始让他们焦头烂额,连领导阶层都被派去做抓捕罪犯的基层工作。

    我问:“联邦各方势力对此是什么态度?”

    “就是正常的态度,联邦新闻上把这些事件解释为一个恐怖组织的行为。之前有多异能者被抓走做实验的新闻,也没有了后续。”

    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上位者才是罪魁祸首。

    还有件事我最近一直在想,自从接到了这个真相的任务,我就再也没有接到过紧张刺激的卡牌奖励任务。

    爹的,是我现在的生活太过平静了么,这不胡扯么,我哪天不是脑子别裤腰带上,打生打死的。

    或者系统却只有那些张奖励卡牌,现在有这么多蓝星人,估计早就已经没了。

    *

    安德烈·米勒住在北邙市天空上漂浮的巨大飞船之一里。我站在下方思来想去也找不到能上去的办法。

    利用金属左脚踩右脚上天也不是不行,但估计还没找到就要被被打下来,蹭巡逻车进去我又是陌生面孔。

    我来回翻看叶今安发给我的资料,安德烈·米勒是克拉·米勒的第二个孩子。

    性格恶劣,脾气暴躁,缺德阴损,爱好女色。

    每隔几天,就会让人从云顶购买一批女孩,送到他的飞船阁楼上,但从没有一个女孩从他的飞船上被放回来过。

    阿瑞斯查出,云顶市曾经给他提供女孩的人是茉莉·罗伯特,但茉莉手下的势力已经被希尔达收回。

    剩余小部分希尔达不知道的,一部分在我的领班叶琳娜·罗伯特手里,一部分被江临川抢了过来。

    我边思索边给江临川打电话,他秒接,身后有不少人,似乎在指挥手底下的人干活儿。

    他接起电话也不顾周围一堆人直接大叫:“楚玄!我正想你呢!你就打电话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没等我说话,他又把镜头调转,冲着身后的一帮人:“快!领导打电话了,兄弟们给玄姐打招呼!”

    “玄姐好!!!”

    我的微笑点头,江临川刷啦又把镜头转回来,满脑袋白发飞扬:“让我猜猜你有什么事,你肯定是想我了。速来,老地方等你,不然还是我去找你吧,你在哪?”

    说罢抬头得意道:“兄弟们,你们干吧。今晚有人点小爷了。”

    他身后的一群人集体唏嘘。

    第92章

    江临川湖绿色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想念,快乐的情绪要从屏幕中溢出来,嘴巴不停地说着一些垃圾话。

    我无语的等他说完:“第一,你接电话能不能找个背人的地方。第二,谁说我想你了?”

    他眼睛亮晶晶笑道:“第一,我为什么要背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走狗。第二,别狡辩了,你能喘气我也能喘气,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就是喜欢我暗恋我。”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很快收敛起笑容,有些失落的找了个角落:“好吧,有什么紧要的事么。”

    我发给他资料:“这个人之前一直跟茉莉进行女性人口买卖,现在茉莉死了,帮我查一下她手下的这块业务现在在谁手里?”

    江临川很快查到,说道:“这是茉莉和安德烈私下的交易,是背着希尔达的。现在属于她的妹妹。叶琳娜·罗伯特。”

    他又问:“今天的午夜时刻正好是给安德烈送人的时间。你问这个干嘛。”

    “我要混进去,我马上就去找你,你先操作一番,一会见。”

    我挂掉电话,算计着时间,先看看能不能混上去,不能的话就只能找别的机会,或者等下次。也不知道叶今安那疯寡夫还有没有命等。

    我买了一张最快的车票去云顶市,过关的时候排队巨慢,被五步蛇咬了原地都能再活半年。

    假的身份假的脸,似乎是最近很乱,所以我花了比平时多1.5倍的贿赂价格才得以通过,我直奔江临川发给我的定位。

    每次回到云顶市都会重新刷新我对纸醉金迷的认知。这里是是联邦最大的买春地,是罗伯特家族的支柱产业。

    江临川发给我的地点是一个牛郎店,看外表很难把它和人口买卖挂上钩。

    进去就是两米高的香槟塔,一些卡座里坐着女孩儿和她们点的牛郎。

    而闲着的牛郎看到我进去,根本没有人搭理我,只有服务员象征式的问我要喝点儿什么。

    不得不说这些牛郎的眼睛是真的毒,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可以钓上的固定客户,谁是对此不感兴趣的散客。

    楚赫以前就疑惑牛郎们长得都不是很好看,还不如他,为什么会有女孩喜欢他们,甚至愿意为他们倾家荡产。

    我给他讲美人计。

    大部分人以为的美人计是一个美人搔首弄姿。

    事实上美人计生要在计字,攻心为上,是走灵魂共振路线的。如果用文言文来解释,美这个字是做使动用法,意思是使人美滋滋的计谋。

    简言概括就是一句话:朕当然知道爱妃是狐狸变的。

    后来,楚赫大学期间因为选择的专业,去了一趟岛国,回来突然跟我感慨了很多。

    他说原来牛郎赚钱根本不是靠散客或粉丝,而是精准钓上目标,然后把目标吃干抹净。

    女孩为他们花完了钱,他们就会怂恿她去借钱贷款,用尽办法榨干她的一切,等到榨无可榨,再把她介绍给色情产业甚至人口贩卖。

    所以会有很多风俗女卖身,只是为了养牛郎。简直是为这个国家女性低社会地位,低自尊,低配得感而专门设计的一整套产业链。

    楚赫后来感慨,闪闪发光的牛郎是用女孩们的金钱和眼泪堆出来的,他果然做不了这行。

    而此刻,我面前卡座里的牛郎们正在开香槟,对女孩温柔的笑,像戴了面具,千篇一律。

    思索间,我和侍者说暗号,他带我往里走,来到后厅,别有一番洞天,走廊两边全是包厢,侍者将我带到门口就走了。

    我来到指定的房间门口,按着江临川说的,敲了四下门。

    门刚打开,一只白的反光的手臂伸出,从门缝给我薅了进去。

    昏暗的灯光我啥也看不清,只感觉江临川身上腻人的电子烟味儿涌进鼻腔。

    他将我怼在门上按着亲,手腕也被按住动弹不得。

    呼吸声越来越重,江临川眼睛里反射出来的欲望渐浓,不老实的试探。我轻咬他的嘴唇,他才不情不愿的离开,靠着我的脸平缓气息。

    他闷闷的声音贴着我的牙关传来:“楚玄,我说不出你哪里好。”

    我接他的话说:“但就是想看我洗澡,是吧?”

    他低低笑起来,连带着我也一起抖动:“是的,想给你搓背,想给你拔火罐。”

    “那你要给钱。”

    “什么?自费干活?不是应该你给我钱么?”

    我坦诚:“我没有钱。”

    江临川笑着来蹭我的耳垂,“那我养你啊,我先养个五十年。”

    “搓澡的事以后再议,你别蹭我了,弄得我身上全是你的味,”我把他的头掰起来,“你把渠道打通了么,今晚能送我进去么,你找叶琳娜了么?”

    “我没找她,我怕连累她。我联系了一个安德烈的皮条客塞钱进来的。”

    真好,花钱送上门。

    我思索道:“那不会遇到她吧。”

    “这种生意她都不会亲自参与,都是放手下的人去做。”

    “她为什么没把你在云顶的事告诉希尔达?”

    江临川回答:“叶琳娜和我是旧识,我们俩曾经共为茉莉的出气筒,也算是共患难过。茉莉死后,我和她也打了几次生意上的交道,她大概觉得我和她一样可怜吧。”

    “那我处理了安德烈之后,也会连累她吧,顺带着在连累你怎么办?”

    江临川拉着我坐在沙发上说道:“希尔达很护短的,就算是真的叶琳娜做的,以希尔达霸道,也不会让她承认。更何况莱恩家死人,她乐见其成。”

    我说:“那好吧,有准备衣服么,我去换。”

    江临川突然开口:“楚玄,我替你去吧。”

    “你?”

    他挑眉道:“怎么?我不够好看么,我总比外面卡座里的好看吧。”

    我实话实说:“你很漂亮。只是安德烈他喜欢男人么?”

    “之前送过去的偶尔也会有男孩,他是色中恶鬼,他家里人也习惯了他这样。”

    “我自己去吧,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我平衡利弊,怕出意外。

    “可是…据说他在那方面很有手段,防不胜防。”

    我起身:“我会小心的。”

    江临川抓着我的手,像一只小狗,耷拉着眉毛可怜兮兮看着我。

    我俯身低头亲了亲他,趁着他没给我按在沙发上之前进更衣室,同款衣服从最小码到最大码整齐的挂着。

    我挑了件合适的换上,然后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

    好看是好看,但布料少的像是几条裤衩毁的,还弯弯绕绕,这打起架来多累赘,我不如光腚去。

    江临川轻敲两下门示意时间快到了,我开门出去他一眼愣在原地:“不是…这衣服…等会,你这肩膀谁咬的?”

    “额,宋流光,我和她吵了一架。”

    他把我转个身,又推进去:“这衣服是他们准备的,你快脱了去,还是我替你去吧。”

    我换完他立刻自己钻了进去。

    再打开门,我直接被震在原地。

    江临川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全若隐若现。脚腕手腕的铃铛随动作脆响,面上半覆轻纱,他垂着的眼睫毛像白色的蝴蝶停留在绿色的宝石上。

    我猜我的眼神应该比安德烈还色中恶鬼,因为江临川从最初大大方方,被我盯的逐渐扭扭捏捏。

    “川哥,不是我恭维你,你确实比我合适多了,这谁看了不迷糊。”

    我夸完他立刻又自信了,凑过来故作妖妖娆娆:“以后我天天穿给你看。”

    说完披上斗篷就要出去慷慨就义。

    我换了个思路,便同意他和我一起:“先说好了,带你去你得机灵点。”

    “放心吧,遇到危险我会跑的。”

    危不危险的我倒是不在意,万一触发什么剧情,我给漏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我给他按在梳妆镜前,伸出手指顺他脊背下滑:“跑不跑的无所谓,但你要是被别人摸了去,我可就不要你了。”

    江临川后背立刻绷紧,从镜中回望我:“真的么,不是说糟糠之夫不下堂么。”

    “糟什么糠,那糟糠不都是我吃的么。你净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了。”

    “你这个负心人。”

    我给他画了个淡妆,他自恋的对着镜子中的容貌啧啧出声,并凑上来申请要亲亲,说要让我永远记住这张脸。

    想扇他,但又怕他舔我手,也怕把妆打花了。

    我装作服务员,把江临川送进走廊最后一个包厢里。然后穿墙摸进隔壁寻找机会,通过他手环的摄像头看里面情况。

    房间里很多人,沙发坐着几人或坐或站。

    其中两人正在通话,似是工作人员,呸,什么工作人员,拉皮条人员。这些皮条客都带着帽子口罩。

    中间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一排和江临川同样披斗篷面上带轻纱的人,有男有女。

    安德烈果然是男女通吃,真不得了。

    江临川也去中间默默站好,接下来的几分钟,陆续有和他一样带斗篷的人从门口进来。

    十多个人后,几个皮条客挂断电话示意人齐了带他们出去。

    我从电话中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安德烈以前需要的人数都是五个左右,今晚突然要加人,搞得他们现找人手忙脚乱的。

    他们走房间后的小门儿,我一边看着画面,一边在墙边估算距离。

    所有人已经出去,只剩队伍最后一个皮条客。我立刻从墙边冲出,对他使用梦境,又扒了他的衣服迅速换上,带上帽子口罩出门。

    对于我出来有些晚这件事,其他几人丝毫没有在意,几位皮条客之间似乎并不是很熟。

    出去以后直接是牛郎店的后街,一辆比较大的空中巴士正在等候,车窗漆黑一片,我看着有点像拉我们去嘎腰子。

    “把她们手环收上来。”

    一道女声从前方传来,我后脑勺一凉,前方江临川也身形一顿。

    我领班叶琳娜·罗伯特的声音。

    我在脑子里质问江临川,“你不是说她不会来么。”

    “对啊!这生意她刚接手,就算是以前,只要和买春相关的她也从来不管。”

    车上一个小领导模样的人先是收了手环,又指挥所有人上大巴。

    领班儿站在车门口扫视每一个上车的人,蓝绿色的独眼非常唬人。

    江临川问:“怎么办。”

    “硬着头皮上,赌她一只眼看不出。”

    “被抓我一世英名就全毁了,只能退居幕后,给你洗手作羹汤了。”

    我说:“你做梦,你谨慎些。”

    好在江临川上去的时候领班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好,现在到我了。

    领班的手环突然响起,她皱眉接通。

    我趁着这个机会跟着队伍的尾巴上车,她的那只独眼儿跟随我移动,语气不善的回答通话中的人,随后交代身边儿的人一句匆匆离开。

    我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她电话里是小野猫白瑞的声音,说头痛,需要她来看。

    这白瑞本事不小,拿捏叶琳娜拿捏死死的。

    巴士很快启动,在天上直奔北邙市的飞船。

    刚发车没一段儿时间,小领导就开始给每人分发一种特殊的眼罩,为防止有人记住飞船的位置。

    连我们几个皮条客都不例外,安德烈当色鬼都当的这么谨慎,不过他们全家都很谨慎。

    直到前段时间搜索资料,我才知道北邙市天上最大的飞船是办公区,其他飞船的职责各不相同。

    莱恩家的天龙人全部住天上,具体位置不公开,他们还会不定期更换位置。只有叶今安住在地上的富人贵族区,还是最偏远的角落。

    我在车上很快昏昏欲睡,带着眼罩正好,脑子里江临川问我十句,我才能回他一句。

    以前上大学坐火车也是这样,我经常买一张上铺,从发车就翻上去睡,一直睡到下车。偶尔换姿势能听到下铺的大妈大爷们小声谈论,上铺这人是不是死了。

    一路畅通无阻,都没有等什么红灯。下了车又走一段时间我才被允许摘掉眼罩,而江临川他们的眼罩依旧戴着。

    我告诉他不要紧张,我一直看着他呢。

    我说:“现在的地点是北邙市天空中的某一座飞船上,我们正在亭台楼阁的内部。这里的人全部是汉服装扮,但装修是明清风格,木质品较多。”

    江临川说:“我把武器库全部换成金属类的了,方便你用。”

    “谢谢,类似那把黑色材质的刀,你还有吗?”

    “没有了,那是我最值钱的东西,我父亲留下的,以前说让我娶媳妇儿用。”

    我回:“替我谢谢咱爹。”

    他惊讶:“你…”

    “川哥,我会赘个好丈夫的。”

    他似乎无语,半天憋了一句,“不客气,玄妹。”

    说话间,有人来接手江临川他们,在检查完他们身体没有藏东西以后,我们几个皮条客算是彻底完成任务了,都得到了一笔比较丰厚的小费。

    真赚钱呐,怪不得都当倒爷儿。

    江临川他们很快被带走,我假装溜达,开了信号伪装在后面跟着。

    他们这些人一直被带到顶层的雕花大木门前,我听着里面有不少人,似乎在喝酒,吆五喝六的。

    侍者上前摘了他们的眼罩和披风,我的眼珠子一下有些不够用,这些人个个疯姿绰约,美不胜收。

    江临川有些紧张问:“要是真的有人摸我怎么办,你不会真不要我了吧。”

    “哪只手摸的,我剁他哪只手。”

    他放心了。

    趁着他们在门口等待期间,我去打晕了一个侍者,又换了一身皮躲在暗处。

    门很快被从里面推开,屋内的侍者示意美人们进去。我趁着屋里人被他们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找了侧面小门进屋。

    一进屋差点儿给我晃瞎。

    里面跟皇帝开宴会似的,案几成对摆放,后面坐着的七八个人暂停推杯换盏,全目露色欲盯着门口。

    生座坐着个欧美血统的短发男青年,阴柔瘦高,阔袖长袍,前胸半敞。

    跟叶今安相似的眼下阴郁青色,但叶今安的一看就是睡不好觉,这人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安德烈·米勒。

    他的目光也正盯着进来的一众美人,说道:“道友们,几个玩物给大家助助兴,愿各位在快乐中得道升天!”

    他在说啥,一副吃了广陵散的样子。快乐有点难办,升天倒是好说,我顺手的事。

    安德烈身边的侍者将他看中的几个带过来,然后把其他人分给了座下的道友们。

    被带过去的三人之一就有江临川,他疯狂眼神暗示,问我何时动手,我让他再等等。

    几案前的人开口恭维道:“三哥真是慷慨,这种货都舍得送给我们。”

    另一个人接话,“要不怎么能是三哥呢,小弟在此谢过了。”

    有人感慨,“真是极品货啊。”

    “诶,要说极品货还得是三哥的那个哥哥。叫什么来着,叶,叶今…莱恩前家生的儿子,那真真是个美人。”

    安德烈先是一把搂过前面的女孩摸了个遍,然后当场把人家仅存的几个布料扯了,后面的江临川惊恐的移开眼睛。

    女孩惊呼,安德烈埋进去的头抬起大笑的着回答:“叶今安。他可不是我哥,他只是个被父亲抛弃的废物。”

    说话的人立刻赔罪:“是我说错话了三哥。”

    “这个城市已经不姓莱恩了,现在姓叶,未来会姓米勒,”安德烈眯起眼睛继续说:“不过你说的对,他确实是个妙人。尤其是那双要瞎了的眼睛,啧啧。可惜啊,父亲又要拿他去联姻了。”

    “哦呦,三哥,看来得手过啊。”

    “哎,没得逞,好几次都让他给跑了。”

    接话的人揶揄道:“三哥小心啊,他可是个克星,第一个结婚一年就克死了,第二个这还没结婚又克死了。”

    “哈哈,父亲正给他选第三个呢。”

    “三哥等他结婚之后再出手,岂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安德烈下流的笑,“弟弟啊,你真是深知我心,来,干!”

    喝了一轮酒后,他们便各自聊天。安德烈将口中的酒吐进怀中女人嘴里,侧头盯着江临川,要他上前喂水果。

    江临川动作有些慢,轻纱后微笑的脸咬牙切齿,安德烈似乎性致大起,伸手就要来摸江临川的腿间。

    看样子安德烈不怎么看新闻,离得这么近都没认出江临川,好歹他也当过几天的联邦风云人物。

    趁他们聊天时,我已经找到了所有的小门,此刻正挪到了安德烈的左下方。他侧头期间,桌上金属制品飞速散落重组成一把剑刺向他的胸口。

    安德烈身上爆出一片白光,透明护盾护住他的心脏。安德烈惊呼,他身后的两个侍者突然暴起,袖口同时射出长鞭,向我席卷而来。

    台下一片混乱,美人们的惊叫,侍者们的恐慌。安德烈的狐朋狗友们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的朝门口跑。

    余光中江临川头顶大白镜子展开,掉落出一把长刀被他握住。

    我没躲鞭子,飞速回头射出两只黑色的箭,将最先跑到门口的人腐蚀成渣。其他人被震慑停顿期,墙面冰霜汇聚,迅速封上正门,以及所有小门儿。

    先困住,一个个处理。

    我没用梦境,因为这个异能太耗费体力了,不知道为什么。

    鞭子到达面前,几乎同时,两条火蛇顺着长鞭反向烧过去,一个侍者被烧的躺在地上打滚。另一个反应很快的躲开,在看到江临川砍安德烈的时候,又急急转回护驾。

    我手里的黑刀穿透地上燃烧者的心脏,又甩出去扎翻另一个长鞭人。

    大厅后方的安德烈在座位后面绕着跑,似乎有个暗门,江临川正要去追。

    大厅前方有异能者正在破坏门上冻着的冰。

    我对江临川说:“你去杀安德烈,记得拍照。放你的异能一秒,正对大门口。”

    下一瞬,圆盘般的镜子扩展到最大,上百只金属剑争先恐后飞出。我看准机会猛的冲上去,借力踩在最先飞出的剑上,跟着一起来到大门口。

    这些金属剑在钉在门上之前,全部变型成金属扣,飞向门口所有人的脖子和手腕,将它们叩在地上,叩在墙上。

    还有人挂在墙上,龇牙咧嘴:“你知道我们是谁么,我们家族的人不会放过你!你是在与全联邦为敌!”

    我举手打开手环,从左到右挨个录像,发给叶今安,这回不是感叹号了。

    又有人说:“好汉,雇你的人给你多少钱!我出十倍!”

    我认真思索,十倍诶,叶今安只给了一个嘴巴子。

    我没出声,安静等他们说话,结果几句过去,真相的任务依旧没有任何进度,看来还是那边的嘴巴子比较值钱。

    “咳咳,我是茉莉·罗伯特的手下。因为你们曾经蛐蛐她和她的未婚夫,所以她让我杀你们。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是我是个敬业的打手,就这样。”

    “朋友!既然你雇生已经死了!那…咯…”

    没等他说完,几个天龙人脖子流出鲜血,很快顺着鞋底往下滴。

    其他被困住的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惊恐安静的看着我,几位美人甚至连哭声都压在了喉咙里。

    这时,身后响起爆炸声,烟尘围绕在宴厅的前半段。

    江临川这废物不会连安德烈都搞不定吧,老鹰抓小鸡也该抓到了吧。

    我分辨着他的位置,爆炸处很快变得安静,响起一晃一晃的铃铛声。

    我回头去看,江临川从烟尘中走出来,脚腕铃铛脆响,像个西域美人杀手。

    他披散着白发,我的黑长刀被他架在肩上,刀尖挑着个东西正在滴血。

    “处理完了,照片发给你了。”他把安德烈的脑袋甩到地上,把刀递过来,挑眉看着门上挂着的一排人。

    我皱眉:“擦干净了给我。”

    “哦,好的。”

    我俩并排抱着膀,看着眼前一堆人,他们在我俩的目光中越来越害怕,更有甚者直接尿了裤子。

    空气看似安静,其实已经在脑子里商量半天要怎么处理这场面了。最终我俩没有管他们,顺着安德烈的的暗门出了宴会厅。

    整个飞船已经进半警戒状态,所有人行色匆匆的赶去顶层,我和江临川换了身儿衣服,躲着人来到最下层。

    我拉着他跑的时候,他还有心情问我:“你看我们俩像不像冷酷保镖和她的贵族小甜心。”

    “保镖我认,贵族和甜心哪个词你搭边?”

    “怎么不搭边,我就是被你拯救了的落魄贵族甜心小王子。”

    “我倒觉得我们更像倒霉老实人和她身边野心勃勃大恶狗。”

    他强调:“请恕我纠正你的错误,是忠心恳恳小奶狗。”

    “是么。”

    “是的,野心与衷心并不冲突。”

    江临川突然把快走的我扯回来,深情道:“楚玄,只要你愿意把我留在你身边,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我突然问:“你会开天上的车么。”

    “哪种?正经的我不会。”

    我无视他的垃圾话:“我知道了,希望一会你还能说出其他都不在乎这句话。”

    第93章

    我在停车场撬开一辆全自动车,它非要我识别认证驾驶员身份,才能开启自动驾驶。

    “爹的,都无人驾驶了,认证个屁啊。”我骂道。

    踹几脚后,车子开始报警,我急忙将兜里的耳机插进去,阿瑞斯入侵后立刻接手启动。

    我一脚油门从飞船上直接坠落的时候,江临川果然说不出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脸色煞白说以后再也不敢胡说了,野心和梦想已经随着180迈的心跳和车速一起留在天边了。

    他的样子和我第一次坐楚赫车的样子没区别,楚赫的驾照考了三年才拿到证,我问他是不是在驾校读大专。

    第四年他终于拿了驾照,第一次上高速,把全部朋友都拉上了,说朋友一生一起走。

    从安德烈的飞船上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我听着阿瑞斯指挥,一路避开监控。

    路上江临川搜新闻说:“就在五分钟前,我们杀了联邦很多家族的独苗。”

    “是么,根断了?那我去给他们当儿子,继承他们的皇位。”

    “哈哈,那他们会歧视你是女孩。”

    “我还歧视他们呢。”

    他感兴趣的问:“歧视他们什么。”

    “我对他们性别歧视,外貌歧视,种族歧视,学历歧视,我天启四歧视。”

    “平等的歧视所有人是么,”他哈哈大笑,随即感慨,“楚玄,你好强啊。”

    我斜眼看他:“别试探我,想问就问。能告诉你的我就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试探也没有用。”

    “没有,我只是有些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异能多么,”我翻看消息,“这都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不知道,”我扯嘴角,“也许会堕落到十八层地狱。”

    他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很久,才微不可闻道:“那你要慢点落。”

    *

    我找了个没监控的地方,把江临川放下,又在路边的垃圾桶边捡了一束玫瑰花,直奔叶今安的住处去。

    我发的一堆消息他一个都没回,我要去看看他是不是自杀了。

    我站在他的塔下给自己加油打气,楚玄,你可以的,先定个小目标,今晚争取把他这的门禁卡弄到。

    不能总是这样不走正门,像来偷情的,改天再被人看到,他个寡夫不要脸我还要呢。

    拿着玫瑰花翻进去,我闻到屋里飘出一股淡淡的酒香。拨开纱帐,酒香更浓,叶今安烟拎着烟枪,正靠在榻上昏昏欲睡。

    桌上是喝了一半的酒,地上依旧一片狼藉,我上次捡起来的香炉,被扔的更远了。

    爷爷的,怪不得不回我消息,自己在这开庆功宴呢。

    我靠近才发现他没睡,垂着眼眸正在发呆,看到我蹲在他旁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滚开,你这个…”

    好的,喝多了也一样的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

    我想迅速走流程,因为如果我晚上没看错的话,那一会还有件无敌重要的事需要办。

    我凑过去:“今安,我杀了安德烈,我还把那些说你坏话的人全都杀了。”

    所以快给我钱。

    “你…楚玄,你是…叶九思派来的么,他给了你什么…”叶今安被酒精麻痹的眼珠定定看我,“哈哈,对我的异能还没死心么…哈哈…”

    真相进度+2%。

    什么,叶今安还有异能呢。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他的异能不会点嘴上了吧。

    我一下有了干劲:“今安,我的心指引我来到你身边。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但无论你问多少遍,我的回答都是,只是为你。”

    “…闭嘴,闭嘴!”他突然瞪大眼睛,“撒谎!撒谎!撒谎!你还在这干什么!不是让你去杀了安德烈么!”

    他爹的,你喝的假酒吗?脑子喝出问题了吧?刚才说的你是一个字儿都没听,发给你的消息你也没看是吧。

    我急了。

    坐起来把手环上的视频打开,怼在他眼皮底下,他怔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给他看的什么。

    他这回醒酒了,将视频拉到头反复观看,又来回看安德烈各个角度的死亡照片。

    然后突然笑起来,明媚的笑脸像花朵一样艳丽。

    笑的直不起腰,又深吸一口气抬头,展开双臂仰躺在靠背上继续笑,胸膛不住的起伏。

    笑了一会儿,又语气低落:“…杀了他又能怎么样呢。叶九思不会放过我的…先是温蒂,再是茉莉,下一个会是谁呢…”

    叶今安像是突然想起我,极速凑近,贴在我的脸侧:“楚玄,帮我杀掉下一个联姻者好么。”

    “今安…对不起。今天我是来认罪的,上次,上次的那件事很抱歉,我说了杀掉安德烈之后,随你处置。”

    叶今安坐直收回笑容,冷漠的看着我:“他曾经侮辱过我,所以我要杀了他。但我可以原谅你,条件是你要帮我做几件事。”

    卧操,我才摸了你一次,你就让我做几件事,你这纯属于哄抬屌价,扰乱市场。

    我略显激动:“真的么!什么事。”

    “待定。首要目标是杀掉下一个联姻者,我不会让叶九思得逞的。”

    我起身摸索桌子:“今安…其实你不用一直这样,我可以娶你…不是,你可以嫁给,不是!你可以跟我在一起的…”

    玫瑰花被我拿起来递过去。

    叶今安细长的眼睛呆住,愣愣的接过玫瑰花,几秒后反应过来我说的什么,拧眉吐出一个字:“滚。”

    “今安…”

    “滚!你这个…”

    我躲开敲过来的烟枪和砸过来的玫瑰花翻出窗户。

    看到任务有变化,就有点太着急赶进度了。这下不仅一个目标都没实现,没准下次进来会更费劲,最恐怖的是钱还没要到。

    很好,那我今天是干嘛来了,自取其辱么。

    适时的金钱到账声让我心里有少许安慰,我回叶今安一个爱你的回执。

    叶今安:滚!

    楚玄:对不起。

    发给你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竖着中指敲出来的。今晚听到了太多的滚,导致我都有点儿不认识这个字。

    江临川发过来一条新闻。

    安德烈的死很快上了热搜,我说的话也被在场其他活着的人如实传达给了记者。

    希尔达很快给出回应,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这是安德烈和茉莉私下的交易。云顶市并不知情,而茉莉已经死了,更没有办法证明这事儿的真伪,所以罗伯特家族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

    希尔达说的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安德烈的母亲克拉·米勒气的爆炸,铺天盖地的舆论和水军,一边儿倒的压向罗伯特家族。

    但希尔达除了上面的回应,似乎不在乎这事。

    很好,这下两家是彻底撕破脸皮,估计也不会联姻了。

    凌晨,天还没亮我回到了唐吉诃德家。

    先是把宋流光拽出竹叶青的被窝,和竹叶青说了计划,最后去找蕾贝卡拿伪造的身份文件。

    雷贝卡并没有见我,而是她的小助理拿出身份文件。笑眯眯的说大小姐睡眠不好,就不出来送我了,她代替大小姐祝我马到成功,并且要送我到站台。

    我笑着问她:“这么贴心啊,不麻烦么。”

    “不麻烦。是大小姐特意嘱咐我的,对待合作伙伴要诚意十足。”

    “这样啊,”我突然话锋一转,“你要不要考虑来我这儿,价钱双倍。”

    小助理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感谢您的抬爱,但大小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人,还是谢谢您的厚爱。”

    “那真是可惜。我去换身衣服就出发。”

    “车子在门口等您。”

    我回到房间,对沙发上的竹叶青比ok的手势。他微微点头,起身过程中容貌不断变化,最终幻化成我的样子走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等待,直到阿瑞斯提醒我,小助理和竹叶青已经出发去站台,我才一路避开监控去找去找蕾贝卡。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黑,但我还是一眼看出床边坐着的人形轮廓,正抬头看向我。

    蕾贝卡目光锐利,丝毫没有惊讶,甚至还有一丝笑,她说:“我果然没有猜错。”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也说:“我果然没有猜错,堂堂军火女王,竟然受制于一个小助理。”

    “军火女王是我母亲,不是我。”

    “我可以帮你是。”

    蕾贝卡起身坐到我对面,眼睛有微光:“楚玄,你到底是谁。”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帮你,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抓起桌上的头绳将头发扎起,长叹一口气:“那肯定不是微不足道的事。我是个商人,而且拖家带口,能否请你容我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虽然分析后的结果,有很大的概率是——我不得不答应你,但我需要把脑子整理一下。”

    “没问题。”

    她缓缓分析:“首先第一点,不论是我的房间,还是整个堂吉诃德家,也许对你来说都是畅通无阻的。但这些你都没有兴趣。你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是我所代表的势力。”

    “第二点,你骗过了我的助理,以她的谨慎,一定还有有一个‘你’在她身边。是容易容还是分身呢,如果你真的有此能力的队友,那贝利,我的弟弟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蕾贝卡按了按太阳穴:“以上分析是比较确定的,接下来说点不确定的。”

    “嗯,您说。”

    “一,北邙市刚刚的新闻,彻底让两个家族之间撕破脸皮。此结果的受益者是看似是教会,实则是没有站队的各方势力,而在这些势力当中,堂吉诃德家是头一号。”

    我回应:“嗯。”

    “那么造成这种情况的那个人,又想借堂吉诃德家势力的那个人,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继续说说,“二,此人不想让罗伯特家和莱恩家联姻,他想要堂吉诃德家和某一方搭上关系。”

    拂晓的光洒在眼前人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楚玄,”蕾贝卡直视我的眼睛。“你的目标是希尔达还是叶九思?”

    我没回答,只是夸她:“姐姐,你这样聪明,我难以想象,你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

    “说来话长,”蕾贝卡顿了顿,“你不打算回答我么。”

    我说:“要回答的,但要等我做到所承诺的一切后,否则我心虚。”

    “贝利的事么。说实话我不在乎他的死活,他出事只是早晚的问题。我只在乎钱,”她又说:“第一步,活着,第二步,赚钱。”

    我把耳机换了一边耳朵:“姐姐,我马上就帮您达成第一步。”

    *

    太阳升起的时候,在我的帮助下,蕾贝卡对整个31区的清洗已经完成。

    我蹲在蕾贝卡办公室的角落直打瞌睡。

    耳机里接连有黑狐的叫骂声,宋流光抱怨早起的声音,竹叶青说任务完成的声音,阿瑞斯汇报目标此刻位置的声音。

    “权限开启——”数据墙消失。

    小助理挂着温柔的笑走向蕾贝卡。

    “大小姐,我回来了。”

    第94章

    做生意的人不是天生就会做生意,助理也不是天生就是助理,堂吉诃德家的孩子要从娃娃抓起。

    起先那些年,给蕾贝卡带来麻烦的是弟弟贝利,后来便是月云。

    贝利还好,仅仅是一个蠢货,只要蕾贝卡帮他完成功课,他就会滚的很痛快。

    但月云不是。

    月云太聪明了,聪明到永远排在所有孩子的最前面,聪明到像她才是堂吉诃德家的小孩。

    老师们对她的夸奖,父亲对她的特殊关注,都让蕾贝卡对此非常苦恼。

    要如何才能超越她,蕾贝卡梦里都在想方法。

    在一次月云甩了所有人两条街的实战成绩后,蕾贝卡问父亲:“为什么月云不姓堂吉诃德,却可以和我们一起读书。”

    父亲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

    他说:“月云不一样,她是一块上好的石头,你们中走的最远的人,才能做她的剑。”

    蕾贝卡不理解,但不妨碍她不服气去找月云的茬。

    但月云是块石头,无论蕾贝卡是虚情假意,还是虚心请教,石头从没有回应。

    蕾贝卡看不出这块石头哪里好,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甚至被缠的烦了,石头还会躲起来。

    自尊心被刺痛,蕾贝卡认为月云的态度摆明瞧不起她。

    她此刻突然和蠢货弟弟共情了,原来贝利是这样的心情。

    说不出哪里来的劲,蕾贝卡非常想证明自己不会输给一个外姓小孩。

    她开始日日研究月云的行为和思路。

    即便如此,也正因如此,蕾贝卡没有一次胜过月云,每每她想到的思路和方法,月云总是很早以前就会了。

    永远落后于人的情况,让蕾贝卡头昏脑涨又去找父亲。

    父亲说:“这是第一课,永远不要只盯着别人的脚步前行。”

    注意力终于从月云身上挪开,蕾贝卡不再跟自己较劲。但依旧想和月云搭话,她好奇如何才能成为她的剑。

    某日午后,阳光很刺眼,蕾贝卡发现了月云的秘密花园。

    “出去。”

    月云站在石头上,第一次对蕾贝卡说话,没有起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蕾贝卡眯起眼睛,太阳的光从矮矮的月云身后照过来,她长发飘扬,附近围绕着干燥的风。

    月云发现蕾贝卡没动,皱了皱眉,从石头上跳下就要离开,但手却被拉住。

    蕾贝卡眼中带着执拗:“月云,我要怎样做才能成为你的剑。”

    月云没有回头,隔了很久用力扯回手臂,头也不回的淌过花丛,只留下沾了一身树叶的背影。

    蕾贝卡在花园的假山下等了一宿,在刺眼的阳光到达前,又等来了月云。

    蕾贝卡活动麻掉的腿,盯着月云的发旋,重复前一天的话:“要怎样做才能成为你的剑。”

    月云仰头只是说:“发卡还我。”

    蕾贝卡不伸手。

    月云直视蕾贝卡良久,声音很小的呼气:“我教你,还我。”

    欢呼声还没传出假山,月云像个玩具娃娃,被蕾贝卡抱起,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接下来的日子里,发卡虽然和以前一样重回月云头上,但私人空间却一去不复返了。

    蕾贝卡除了睡觉以外,每天都带着月云,功课不会做问她,手下人不听话也问她,效益下滑还问她,午饭吃什么依旧问她。

    四季不改,日月交替。

    蕾贝卡成人礼的那年,年末成绩排名,她的名字紧紧跟在月云名字后。蕾贝卡此刻的心情,比父亲交给她重要生意还要开心。

    “月云!今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云顶市你去过没,失落之歌的美人们,个顶个的好看!”

    月云被蕾贝卡带着,见识了这世上最大的销金窟。

    但月云似是不感兴趣,只是淡淡说:“红粉骷髅,美人白骨。”

    蕾贝卡悻悻而归,她从没见到过月云笑起来的样子,怎么样她才会笑呢。

    这是一个新问题。

    蕾贝卡想问月云,自己现在配做她的剑了么。还有,跟在自己身边,她快乐么。

    简单的两句话在嘴边转了一路,也没能问出口。

    直到回到31区,淡淡的血腥味从大厅蔓延至门口。

    蕾贝卡大步流星寻找气味的来源,最终在父亲的花园里,看到了满地的血迹和肉碎。

    扑通扑通的心跳震得她腿肚子颤抖,月云扶着她踩着粘稠的血走上前,父亲站在四散尸体中间擦手,瞥见蕾贝卡回来似要说话。

    突然,脚下的一具尸体爆起,捏着刀刃从侧方,冲向蕾贝卡的咽喉。

    月云迅速挡在蕾贝卡面前,刀刃划破月云的的手臂。她顿了一瞬,撒出的血液挥洒,凝结成一把鲜红的镰刀,割断来人的脑袋。

    抛物线状的头颅不可置信的看着月云,坠落在地死不瞑目。

    月云的强大异能把蕾贝卡震在了原地。

    父亲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这个死掉的男人怎么有些眼熟。月云的异能竟然这么强,父亲为什么说她是石头,明明月云如此聪明又强大,像一把真正的宝剑,自己才是那块儿顽灵不化的石头。

    父亲扔掉手中的帕子:“月云,你是个聪明孩子,先出去吧。”

    月云盯着头颅睁着的双眼,扯动嘴角,露出轻微自嘲的角度,转身离开。

    蕾贝卡还在分辨这是否算月云第一次笑,她听到父亲开口:“蕾贝卡,这是第二课,人可以降,但不能叛。”

    这晚,蕾贝卡知道了很多父亲从前不曾告诉她的事情。

    地上有一个堂吉诃德家族,同根同源,却互相忌惮。

    这些被杀的人都是父亲派出去的卧底,领头的人却背叛了父亲,和地上的家族联手,回来演了一出反间计,被父亲识破全部杀死。

    蕾贝卡刚平缓的心跳又快起来,她意识到过了今天,堂吉诃德家真正的权力就会慢慢转移到她的手里。

    她又想起那双眼,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听见自己问:“我配成为月云的剑了么。”

    父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蕾贝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你要在最后一课之前,找到自己的道。”

    蕾贝卡听的半懂,她将此件事埋在心底。

    父亲身体渐差,越来越信任蕾贝卡,开始将家族大部分军火的生意交给她打理。

    在月云的辅助下,蕾贝卡得心应手又游刃有余。

    从前的烦恼和眼前实打实到手的利益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掌控金钱,利益至上。

    蕾贝卡很确定这就是自己的道。

    最重要的是,不知何时起,月云渐渐的会笑了。笑起来竟然有酒窝,甜甜的像个娃娃。

    某天,蕾贝卡惊觉,月云好像不发光了。

    但她很快不再琢磨云月,如今的蕾贝卡,早已学会不执着于某一件事。

    她在这几年里迅速成长,如愿在一众兄弟姐妹们脱颖而出,成为父亲的一把手。

    蕾贝卡不再和月云谈天谈地,她和月云变成了普通的领导和助理,除了工作,其他事情不再有交集。

    她俩的角色似乎全部反了过来。

    蕾贝卡严肃面冷,月云却柔和陪笑。蕾贝卡下决定雷厉风行,月云做决定三思后行。

    以前她们之间的对话总是以蕾贝卡叫月云为开始,现在变成了月云跟在她身后喊大小姐。

    “大小姐,刚刚的客户…”

    “大小姐,去年年底的…”

    “大小姐,和云顶市的生意…”

    ……

    “大小姐,我回来了。”

    蕾贝卡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向门口的全息影像。

    月云微笑等待着蕾贝卡的同意,那笑容完美的像是焊在了脸上。

    原来月云并不矮,为什么总是会觉得她小小的一个人呢。

    蕾贝卡突然想起儿时,月云站在石头上垂头看她的那一幕,像是,像是…

    “咳。”

    房间里的楚玄见蕾贝卡发呆,轻咳一声提醒她开门。

    透明数据消失,月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穿越前厅,走进蕾贝卡的办公区。见到蕾贝卡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她,也像往常一样坐在她的对面。

    月云的笑容完美:“大小姐,拖到今天何必呢。”

    蕾贝卡沉默。

    月云起身走向蕾贝卡,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大小姐,你该学学老爷,心狠一点。”

    蕾贝卡抬起头,猛的回想起多年前的记忆,那个男人的头颅为什么眼熟,原来月云长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

    “月云,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月云脚步停顿了一瞬,没有回答,鲜红的血从下垂的手指滴落,漂浮在空中,凝聚成一把红色的巨大镰刀。

    “大小姐,老爷让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课,心要狠。”

    镰刀带着残影落下。

    “什么意思?”蕾贝卡感到不对劲。

    镰刀距离蕾贝卡脖子仅剩分毫的距离,突然被金属挡住。随后,漂浮的血镰刀被冰霜包裹,重重的落在地上炸碎成红色冰晶。

    月云看也没看走出来的楚玄,只是笑着看蕾贝卡,喉咙干涩。

    这场有预谋的背叛要迎来最高潮了么,作为磨剑石的一生终于要结束了吗。

    也许从一出生开始,这辈子就已经完了,中间只不过是读了几年书,快乐了几年,终究还是这样的结局。

    跟随蕾贝卡的日子,也只不过是麻木生活里突然出现的一点细微改变,就好像点醒了一个活死人,提醒她本来该是个死人。

    她本该跟着父亲一起,随着那场注定失败的背叛死去,但老爷给了她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这个选择的结果,无论她赢还是输,她们全家作为叛徒而死的命运,早已经注定。

    月云从前不明白,老爷为什么要把她和唐吉诃德家的小孩儿放在一起读书。

    后来她明白了,父亲的这场背叛,老爷从一开始就知道。甚至是他一手促成,也许是为了地上的势力,也许只为给他的某个孩子上一节人生课程。

    而此刻的自己,就是蕾贝卡长达十多年的人生课题终点。

    月云迎着飞来的金属刀将自己腹部划破。大量的鲜血流出,变成细小血箭,射向蕾贝卡。

    月云笑着大声道:“大小姐,站在世界军火的顶端是你的道!而背叛,是我的道!”

    鲜血不要钱一般从月云身上飘飘洒洒流出,她很快脸色苍白,但依旧徒劳的攻击着蕾贝卡。

    蕾贝卡喊道:“月云!现在回头,我还能保你!”

    月云笑出酒窝。

    大小姐,你保不了我的。

    老爷早已经安排好一切。

    从我们第一次相遇,结局就已经注定。

    我已经听到了心脏中的倒计时。

    满地红宝石似的冰晶浮起,被楚玄控制飞向月云,月云不躲不闪,捡起地上的金属刀,趁着空隙朝着蕾贝卡冲过去。

    蕾贝卡也抓起身边的一把刀冲向月云,楚玄却突然停手,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二人。

    几招过后,蕾贝卡便落了下风。

    月云的血液拧成绳子,掐住蕾贝卡的脖子拖过来,蕾贝卡挣扎着挥刀。

    二人交错之时,月云突然将手里的刀拐了个方向丢掉,似要拥抱前面的人。

    而空中漂浮的血液,飞速包裹住蕾贝卡的刀,使其变得更为锋利。

    蕾贝卡眼睛睁大,欲调转刀刃朝向,但被扯着无法卸力,已经来不及。

    月云淡淡的笑映在她的眼里。

    “蕾贝卡,我这一生都没有选择。”

    月云飞起的头颅挂着虚假的微笑,在地板上滚落几圈停下。

    第95章

    “获得a级异能血之刃”

    蕾贝卡沉默的站在原地有一会了,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小助理死前的笑容发呆。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发现了,我在她动手前的几毫秒,提前让小助理心脏内的金属爆炸器穿透了她的心脏。

    我并不是想拿她的异能,我只是怕她死了,炸弹把我也炸了,就想着顺手的事儿。

    不然我总不能当着蕾贝卡的面,把人家心掏出来吧。

    我已经够意思了,都没怎么插手。

    满地的冰晶消融,化成血水,渗透在地毯里发出刺鼻的血腥味,我有些呆不住。

    “尊敬的军火女王大人,我要去履行第二项诺言了。”

    “嗯?嗯。”蕾贝卡突然回过神。

    “希望你拨一些项目资金。”

    “嗯。”

    “过段时间见。”

    “嗯。”

    我离开31区,黑狐在频道内问:“朋友,不是说有卧底杀手么,也没有啊。我和竹叶青已经站在大马路中间了,都没人打我们啊。”

    我回他:“现在没了,竹叶青可以回来了,一切照旧。我现在去和你汇合去地上。”

    “楚玄,你…”

    我掐断了黑狐的频道。

    去地上之前我又去找了一趟罗晨,他租了个房子,皱着眉给我做完催眠,又叫住我,目光低垂的嘱咐注意安全。

    我离开前给陈漫打电话,让她弄一个安全的地方给罗晨住,陈漫沉默很久后说了句知道了,让我注意影响。

    我莫名奇妙。

    罗晨在我这大大滴有用,当然要哄明白了。我又让陈漫派人注意他的安全,现在大街上精神病特别多。

    陈漫一边叹气一边说知道了都记下了,她又贴心的说会准备生活用品和基础设备,我挂电话。

    路上我在群里摇人。

    逼上梁(3)

    楚玄:我今晚到地上。明天晚上春江市集合,争取摸进堂吉诃德家。

    楚赫:真的么!我去接你!

    黑狐:好的,顺便给我炒俩菜拿过来。

    楚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