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苏柠玥刚进门就被拉到一边，房门快速合拢的瞬间，清晰的落锁声响起来。
“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干什么？”
房间内没有开灯，昏暗的视野内，苏柠玥辨不出苏柠商脸上的伤印。苏柠商拉她似乎只是因为她进门时挡了路，门关好后，就立刻松开了她，一反常态的往里走。
苏柠玥急匆匆的追上去，直到拉住苏柠商的衣角：“你……还好吗？”
苏柠商的脚步停顿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说：“你都听到了。”
苏柠玥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拉住苏柠商衣角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像是担心苏柠商要把她推开。
苏柠商说：“我挺好的，看完就回去吧。”苏柠商之前巴不得苏柠玥留在她的房间，尤其是下午去苏柠玥房间时，还特意强调‘晚上过来’，苏柠玥哪里能放心留她一个人？
苏柠玥脱口而出：“我……我还没看完。”
苏柠商定定的看了她好半晌，隔着昏暗的光线，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那你继续看吧。”
苏柠商让她留了下来，没再赶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衣帽间，又穿过一道门后，来到苏柠商的主卧。
苏柠商坐到了床上，背对着她，苏柠玥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看到影子拖在苏柠商的背后，很长的一道。
看着十分孤寂。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跟曾经被苏云训斥后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的苏柠玥太小了，小到无法感同身受。
如今却不然。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呢，苏柠玥有点恍惚。
是苏云的步步紧逼，是苏柠商对自由的挣扎，也是苏云的那句‘你到底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苏云甚至猜测苏柠商喜欢的人已为人妻，都猜不到那个人会是同一屋檐下的她。
被苏云当成亲生女儿、被苏柠商当成亲妹妹的她。
虽然她跟苏柠商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阻隔，但曾经以姐妹相处的十八年，也会因为这样的关系被平白染上污色，像一把无形的枷锁，令她们永不得解。
苏柠玥闭上眼，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失控。
若是她能早一点撞到苏云和苏柠商的这场对话，她也许能比以前更果断的拒绝苏柠商的感情。
若是她能晚一点看到苏柠商的那本笔记本，她也许能释然这一切，只在午夜梦回时感慨她拥有过苏柠商的真心。若是她能晚一点看到苏柠商的那本笔记本，她也许能释然这一切，只在午夜梦回时感慨她拥有过苏柠商的真心。
可偏偏两件事有着既定的出现顺序，在她认识到苏柠商对她确实是爱而不是亲情和单纯的占有后，她却又看到这一切会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明明今天刚刚结束高考，苏柠玥本以为自己会好好跟努力了这么多年的学业道别，然后睡上一觉，迎接崭新的生活。
此刻，苏柠玥只能紧咬着唇，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整个人像是被撕裂开。一种声音催促她去安慰苏柠商，另一种声音却让她赶紧离开回头是岸。
苏柠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打算顺从自己最浅层的意志，她睁开眼。
但下一秒，坐在床上的苏柠商突然将她拽上床。
轻微的一声闷响，苏柠玥目光对焦，电光火石间，她看清了苏柠商右脸上的伤痕，几乎半张脸都发了红，极其刺目。
与之而来的，是她终于看清了的苏柠商的表情。
眼前的苏柠商双眸紧紧锁着她，眼底布满更深更重的血丝，呼吸也很重，好像要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要过来？”苏柠商说得很慢很慢，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像是在调整气息。
“我担心你。”苏柠玥听到自己这样说。
“为什么担心，你以什么立场担心我？”苏柠商的声音混着潮湿的气息，压抑的情绪倾巢而出，“是我的妹妹，还是那个在妈妈眼里，跟我同流合污的人？”
苏柠玥开口说了苏柠商并不想听的答案，仅仅半句，苏柠商不平的气息就被调整好从苏柠玥的唇上。
贴合，吮吸，纠缠，深入。四周静寂无声，苏柠玥整个人都被紧紧的压制住，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被亲吻的唇上，呼吸间都是苏柠商身上还未散尽的应试檀香。
在这样带有祝祷的香味里，苏柠玥抵在苏柠商肩膀的手滑落下来，紧紧的攥上薄被，艰难的跟上苏柠商的频率呼吸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起热。
苏柠商吻得她特别重，像是要把从苏云那里积压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从她们荒诞的第一夜将亲情与爱情混淆，这一切早就没有什么道理。她们在人后纠缠消耗曾经的情谊，却又一点点增长出更深的纠葛。
直到乍然接触到空气的皮肤泛起凉意，苏柠玥下意识的挣扎起来，亲密间，苏柠商急促的喘了口气，情绪明显的波动：“柠柠，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安慰我的，今天晚上……你乖一点，好不好？”直到乍然接触到空气的皮肤泛起凉意，苏柠玥下意识的挣扎起来，亲密间，苏柠商急促的喘了口气，情绪明显的波动：“柠柠，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安慰我的，今天晚上……你乖一点，好不好？”
眸光中的血色一闪而过，苏柠商紧紧的搂着她，一如既往的压下腰贴近，直到完全吻合，一遍遍的亲吻她，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很轻，很轻：“我只有你了。”
苏柠玥攥紧的手松开，踢动的双腿很快被压制，摆弄到合适的位置。苏柠商的情绪明显很差劲，却又不是委屈或者生气，像深藏在一片浓雾中，让苏柠玥摸不着猜不透。
时隔数月久违的亲密让苏柠玥几乎在瞬间就要绷不住情绪，可苏柠商一直吻着她，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每一次都压得很深，又紧紧的圈着她的腰不让她往下滑。
苏柠玥其实有很多很多话想要问苏柠商，想问那本日记本，想问那段没有被拍摄过的录像，也想要问苏云的那些话。
可层层叠叠的颤栗累积得太快，苏柠玥头昏脑胀，呼吸一会快一会慢，像是无法自控的溺水之人，身体上也出了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汗津津的发着抖。
苏柠商的房门在这时候被敲响，距离太远，听不见说了什么，但能听出是苏云的声音。
苏柠商的动作停了几秒，安抚性的摸上苏柠玥的脸，重新压低下去：“我上锁了，别怕。”
苏柠玥的呼吸又乱了，短时间内苏柠商似乎想要再来一回，苏柠玥制止了她，说：“我今天刚高考完，但出考场时没有见到你。”
她说：“今天的高架很堵，来苏家比平时还要多二十分钟。”
她又说：“今晚的菜不太好吃，你有没有吃饱，要不要…… ”
苏柠商重新吻上了她的唇，不想去听她这些毫不相关的话。
事实上，苏柠玥说这些话确实没什么逻辑，她只是想拖延平复情绪的时间，又还没想好该如何安慰苏柠商。
她明明知道苏柠商最想要什么，明明知道什么是最有效的安慰方式，却因为苏云的那些话，让她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表露。
她只能在苏柠商抱紧她的瞬间，把自己往前倾几寸，营造出被苏柠商抱过去的错觉。
“你还记不记得，西子塔剪彩的那天？”苏柠商突然问。“……记得。”
“那天我看着你从那儿跳下去，我就在想……”苏柠商突然用了点力，体会着苏柠玥反馈过来的颤抖，深咬了一口气，“你是唯一一个能为我这么做的人，你那时候该有多依赖我、多爱我？”
她看向苏柠玥的目光很深，像是在对苏柠玥说，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柠玥看不透，也不知道苏柠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只能无力的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因为身体的反应而太过失态。
苏柠商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又突兀的切换到了另一个话题：“柠柠，那么久以来，你有没有一瞬间，喜欢过我？”
但她并没有要苏柠玥回答，很快自己接上了下一句：“不是因为我曾经是你的姐姐，也不是因为对我惯有的依赖，就是那种，很纯粹的感情。”
她自嘲般的笑了一声：“算了，你还那么小，也没谈过恋爱，你怎么能区分呢。”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确实很不适合聊天，一方面消耗体力让声音断断续续，另一方面也因身体上的分心而无法认真的去聆听。苏柠商的声音绷得越来越紧，抱着苏柠玥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近似失态的情绪，苏柠玥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了。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和她刚进房间时一样。
甚至还因为她们此刻所做的事情，让那些安慰的话更加说不出口。
动物以其表现行为来表达立场，人却总是以主观意志来权衡对错。
苏柠玥自己在听到童养媳的事情时，也会下意识用异样的目光去揣测，更别提她跟苏柠商在那份亲子鉴定之前，是所有人眼中的亲姐妹。
而比她大了十岁，在社会上更成功、在心智上更成熟的苏柠商，也将更受人攻讦。
最后几秒钟，苏柠商抱紧苏柠玥，在她身上平复喘息，然后下了床。苏柠玥因苏柠商的沉默而喘不过气，心脏急剧的跳动着，顾不得擦拭就扑过去拉住苏柠商的手。
目光交汇，两人坦诚的身体让苏柠玥顿时愣在那里，明明刚做过极其亲密的事，这样的情景还是让她有些尴尬。
她小声问：“我、我帮你的脸，上点药吧？”
苏柠商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半敛的眼神幽暗着，声音低缓地问：“如果我要你选，我跟妈妈，你会选哪一个？”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做选择，两人都心知肚明。同样的，苏柠商问的也不是只选人那么简单。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做选择，两人都心知肚明。同样的，苏柠商问的也不是只选人那么简单。
她在用另一种，让苏柠玥不那么难说出口的方式，询问苏柠玥爱情和亲情，到底哪个占比更重。
苏柠玥的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就被推回床，后背撞上刚刚垫过腰的抱枕，旁边的拉链剐蹭到皮肤，一阵刺痛。
望向苏柠商时，苏柠商整个人都隐在黑暗里，她站得很直，周身散发着一种冷漠到极致的镇定。
“我……我不能……”苏柠玥的呼吸渐渐急促，像被困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环顾四周，没有一条生路。
四周又黑又沉，告罄的体力又让她眼前阵阵的发黑，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看不清苏柠商还是不是在她身边，只能哑着嗓子示弱：“我害怕……”
但示弱在此刻失去了效力，苏柠商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给她，苏柠玥的眼泪哭得越来越多，在黑暗中，就越来越辨不出苏柠商的位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更久。是一个以苏柠玥此刻的心理无法承受的时间。
那种恐慌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苏云严厉的话语，世俗难容的关系，苏柠商所遭受的挣扎，还有更多的是此刻找不到苏柠商的慌乱。
一幕幕在她脑子里反复的拉扯，苏柠玥的五感感知能力越来越弱，像是身体展开了自我保护机制。
头疼的像是要开裂一般。
她听不到苏柠商的声音，也听不到自己的哭声，她不知道是她听不到，还是她根本发不出声音。
呼吸一会快一会慢，像是无法自控的溺水之人，身体上也出了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汗津津的发着抖。
直到苏柠商的双手按上了她的肩，身体回温的时候，听觉也跟着回来。
耳边是苏柠商不断唤她名字的道歉声。
苏柠玥的眼泪大颗粒的顺着眼角滑落下来，视野终于逐渐变得清晰。
她们又一块躺到了床上。她们又一块躺到了床上。
温度重新开始攀升，亲吻的喘息声融入湿热的空气中，苏柠商捧着她的脸深深的亲吻她，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苏柠商松开了她的唇，往后膝行几步，退到她的膝盖间，低头，重新吻下。
苏柠玥和苏柠商之间从未做过这个，以往苏柠商贴着她一块纵情或是用手把玩，都远不及如今这一幕。
即使只能看到苏柠商散落下去的长发，苏柠玥也能从身体的感受中想象到一切。苏柠商的舌很软，抵进来亲吻她时，一会吮吸一会轻咬，苏柠玥几乎没过几秒就受不住的要往后躲。
然后又被苏柠商直接掐着她的腰往下摁。她又被重重的吻上，苏柠玥呜咽一声，脖颈仰起漂亮的弧度，快要溺死在这种感受中，一塌糊涂。
最后结束的时候，苏柠玥直接半晕在了苏柠商的怀抱里，被苏柠商轻拍着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被哄睡那样，逐渐睡熟过去。
再醒来时，苏柠玥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外面的天色还没亮，阴沉沉的一片，只有空调风偶尔吹开窗帘一角时，才能窥见外面攒动的树叶。
她睡在苏柠商的房间，穿上了睡衣，苏柠商却不知所踪。
手机铃声在深夜格外的扰人心绪，苏柠玥的心脏突然怦怦快跳起来。身上酸肿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苏柠玥伸手抓了好几下，才终于拿稳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显示的IP地址是云城。
苏柠玥刚要接起来，对面就已经挂断了。
随后，她的房门被敲响。
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苏柠玥快速套上衣服去开门。
门外是姜锦岁，头发和睡衣跟她一样乱，面色却很焦急。“我在你房间找不到你，就猜到你在姐姐这儿安慰她，姐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苏柠玥有些听不懂：“你怎么知道姐姐不在？她离开，她去了哪里？”
姜锦岁快速解释：“西子塔的负责人给我打了电话，说姐姐在半小时前去西子塔进行了蹦极运动，因心律失常，如今正在云大附院抢救。”
“医院正在手术，医生说接下来还需要家属签字，但姐姐交代过不能告诉爸妈，他们就联系了我。”
她拉上苏柠玥冰凉的手：“我一个人可能应付不来，你能跟我一块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都折腾完了。周一要上收藏夹顶端的新书千字榜，所以下一章更新推迟到周一2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