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原始迷恋 > 8、第 8 章(修)
    男人英挺的剑眉紧紧蹙起。

    帐篷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响着。

    “将我身后衣服上的三个结解开。”

    说完,她捏紧了落在身前的兽皮。

    男人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情愿,最终,他鼻息中发出一声轻叹,起身绕到女孩身后。

    当他看到女孩背后那三个绳结时,动作不由得一顿,这衣服显然是被人撕破后,仓促系上的。

    简末末发现了他的迟疑和无声的疑惑,“是帐篷之前的主人做的。”

    男人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几乎可以推测当时不堪的画面,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是beta。”醒来没多久,他就发现这个看起来很像omega的女孩,实际上是一个beta。

    而帐篷的原主人是alpha,alpha怎么会对一个beta做那种龌龊事?

    对alpha而言,beta没有信息素,意味着没有吸引;没有腺体,意味着没有标记的可能。

    所以,莱茵兄弟企图对一个beta图谋不轨,在这个男人眼中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

    他的诧异,反而让简末末放下最后的防备:

    “帮我解开衣服吧,我自己……弄不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

    罢了,一个beta,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但他伸出手时,动作却比想象中迟缓。

    第一颗绳结散开,露出了她光洁的肌肤与精巧的蝴蝶骨。

    第二颗绳结散开,露出了白色的胸衣的带子。

    在他的手碰到第三个结时,他竟然吸了一口气,这才将它缓缓解开。

    带血的衣衫彻底滑落。从肩胛到腰窝,漂亮的弧线毫无遮拦地落入视野。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像被什么灼到似的,猛地偏到一旁。

    他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此刻的不自在感到疑惑。

    这是个beta。

    他不该不自在。

    他定了心神,坐到简末末身前。所幸皮草够厚,她肩上的伤口并不深。但是或许她身体过于纤弱,太过白璧无瑕,那道不深的伤口在她身上显得狰狞。

    指尖悬在她肩侧,竟然落不下去。

    她抬眼疑惑地看着他,他这才将棉签按了下去。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处理伤口时下手如此轻柔而谨慎。

    然而,即便如此,她单薄的身躯依然在他的触碰下痛得不断颤抖。

    “疼?”他问。

    女孩脸色煞白,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她却依然咬着唇摇了摇头。

    那既脆弱又坚韧的模样,忽然让他胸口某个地方动了一下,甚至浮起某种情绪。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感到荒谬至极。

    这是个beta。

    他猛地合上药箱,决绝地站起身,再次准备离开。

    简末末却在这时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等一等…”

    男人脚步一顿,回过身,只见她目光看向桌子上的扣子。

    “你说…”她气息微弱,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只要我遇到麻烦…就拿着这个去找你,对不对?”

    男人沉默片刻,沉声道:“嗯。”

    “那我现在…就想用它换一个承诺。”她顿了顿“我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直到我的伤口愈合。还有…教会我怎么用枪。”

    他看着她:“小姐,”他语气淡下来,“我对照顾孩子没兴趣。”

    他顿了顿:“但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简末末摇了摇头。

    她必须在这里等末野,末野是她回家的钥匙。

    他眉头微微一动,进入这个荒原的人大多只有一个目的:“你想抓银背狼?”

    接下来他的语气里渗出一丝冷意:“银背狼比熊难对付百倍。即便给你十把枪,你也杀不了一头银背狼。”

    简末末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我知道。”

    帐篷里安静下来。炉火噼啪响着,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平静却坚决。

    他垂眼看了她良久,最后他收下了那枚纽扣,答应了简末末的请求。

    少女躺在床上,她盖着被子,虽然只露出修长的脖子和姣好的容颜,将身子没入了毛毯中,男人却依然只是背对着她。

    他从湿透的衣服中拿出一个铁质烟盒,从里面取出一颗干燥的香烟,凑到唇边,想要点火时,女孩开口:

    “抱歉先生,我不喜欢烟味。”

    男人骤然顿住,他缓缓转过头,微蹙着眉头看向那个beta。

    他威严的气场总能让人颤栗,更不要说此刻他的不悦已经爬上了旱厉的眉眼。

    但她就那么躺在那里,用那双黑眸平静地回望,竟然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眼中不悦更深了一些,这时,她适时地眨了眨眼,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我叫简末末。请问怎么称呼?”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将抽出来的香烟放回了烟盒。

    “你叫我先生便可。”

    他语气很淡,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傲慢。

    “先生。”她叫得很顺口,就像叫一个路人。

    毕竟询问只是出于礼貌,她并不关心他是张先生还是李先生。

    男人被这声平淡无波的称呼噎了一下,那股抽烟被制止的不爽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霍然起身,掀开帐帘,大步走进了外面的风雪之中。

    帐篷外,他用掌心拢住火机,橘色的火苗在风雪中挣扎了好一瞬,这才好不容易点燃了他唇间的香烟。

    辛辣的烟草气息混合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他抬眸看向远方,方才那头熊已经被风雪掩埋,这片食人不吐骨头的荒原,不负它在在外的恶名。

    然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辆八个轮子的冰原装甲车上。

    这是北境跑冰原的战车。

    他缓缓吐出一缕青烟。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脸,也模糊了那双蓝眸里一闪而过的冷意。

    “这些家伙,胆子倒是不小。”

    他又吸了一口烟,他指尖那一点橘红色的光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零下四十度的风雪,让他身上未干的衣物再次结冰,他的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冰层碎裂的轻响。

    “咔嚓…咔嚓…”

    细碎的冰晶不断从他的袖口和衣摆剥落,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后,烦躁的捻灭了烟头。

    接着,掀开帐帘,再次踏入了帐篷。

    刚进帐篷,他整个人就彻底顿住。

    简末末正咬着唇,强忍着肩上的疼,一点点从床上挪下来。一条腿探出床沿,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想去够不远处的水杯。

    他的突然回来让她猝不及防,简末末动作蓦地一顿。

    她上身还没来得及穿外衣。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动作凝固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她收回手,撤回身子,扯过兽皮毯子的一角掩在胸前,一系列动作很快,但并不慌乱。

    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下意识收紧毯子指尖却出卖了她,她身体并没有神色看起来那么放松。

    他收回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不急不缓地抬手解开胸前那几枚被冰浸透的金属扣。

    他先是脱下厚重的黑夹克,然后开始解内里湿透的衬衣扣子,他将衬衣脱下,随手扔在一旁。

    随着衣物褪去,他上身彻底暴露在简末末眼前。

    宽厚的肩,结实壮观的胸膛,收紧的腰,这是一具完全成熟的,处于绝对巅峰状态的alpha的身体。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女孩的呼吸骤然停顿了一瞬。

    他转过头,瞥见了那双还没来得及把错愕藏好的微微睁大的黑眸。

    “怎么?”

    他低沉开口,嗓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能在简小姐面前抽烟,也不能在简小姐面前裸/体?简小姐是把自己当成omega了吗?”

    简末末听出了他言下之意:

    意思是自己没omega命,却得了omega的病。

    自己一个一个beta对着alpha矫情个什么。

    简末末抿了抿嘴:“我是在想……”

    她抬起眼:“既然先生湿透的不止是上衣……”

    她目光移向他的裤子:

    “又何必吝啬地留下这最后一块布料呢?”

    “反正,我是个beta。”

    这下,帐篷里彻底安静下来。

    男人被她彻底噎住。

    他一生中罕有今天这样连续吃瘪的时刻。

    此刻,她黑色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狡黠的得意,嘴角强压着笑意。

    他眉心一跳,下一瞬,他毫无预兆地俯身,双臂撑在了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体重让气垫床陡然下陷,浅蓝色的长发落随之垂落在他身上。

    简末末被他身体投下的阴影完全掩盖,

    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将她整个人裹住,让她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雪松的味道。

    她黑色的双眸终于露出一丝慌乱,本能防御般地将身前的毯子拉高了一些,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男人的视线从她颤动的睫毛慢慢滑到她下巴,然后看着她被毯子掩住的脖子。

    他声音很沉:“你该庆幸,自己是个beta。”

    简末末第一次感到这个男人身上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她小声问:“若不是呢?”

    “若是alpha,”他眼眸里掠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我会立刻杀了你。”

    简末末睫毛颤了颤。

    “若是omega……”

    他话语顿住,一双冰蓝的眼眸微微眯起,他俯下身又逼近她几分,一头绸缎般的浅蓝色长发,铺洒在她身上。

    随后,他低沉的嗓音从简末末头顶压下来,反问:

    “你觉得,你会被怎样?”

    这时,简末末那双黑眸里的慌乱终于藏不住了。

    她瞳孔轻轻颤着,片刻后,她垂下眼,避开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我不是omega,所以不会做这样的假设。”

    他看着这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小家伙。

    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垂下蝶翼般的睫毛,把那双刚才还敢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的眼睛藏了起来,像一只打不过就缩回洞里的狐狸。

    忽然间,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情绪——惋惜。

    若她是个alpha,凭这份坚韧心性与清醒头脑,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收归麾下,让她为自己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她若是个omega。

    她若是个omega,他或许会收养她,找最好的老师来教她omega该学的那套东西,让她和某位领主继承人联姻。

    可惜…她只是个beta。

    他敛起思绪,直起身,无形中的压迫感随之散去。他转身取过水杯,递到她面前。

    “喝水,简小姐。”他此刻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

    简末末喝了水后,再次钻回了被子,用毯子紧紧裹住自己。

    夜幕降临,睡觉成了新的问题。

    帐中仅有一张双人床。

    所幸,男人只是沉默地走向一旁的躺椅,靠了上去,他半躺半坐,以一种看似并不舒适的姿态,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简末末醒来时,帐篷已经微亮,男人靠在躺椅上,长发落地,衣衫敞开,胸前雄厚的资本半遮半掩,在晨曦中显得慵懒不设防。

    她忍着肩头的疼痛,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地将两个肉罐头放在他手边,然后自己抱着一罐水果罐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同时打开了电脑,她又一次开始尝试连接网络,尽管希望渺茫。

    男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看着她在晨光里细嚼慢咽地吃着罐头,一副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安营扎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模样。

    七天了,他在这个帐篷里呆了整整七天。

    荒原之外,无数要务等他决断。他却还留在这里,守着一个小beta。

    “伤还没好?”

    简末末一顿,这才第七天,怎么可能就好了?

    她笑了笑:“应该快了。我帮你泡杯咖啡。”

    男人知道她在敷衍安抚自己。

    心中憋闷,但偏偏她就像一团软棉花,会把自己所有的力弹回来。

    比如她此刻的笑。她爱笑,但男人一眼看得出她笑容从来不达眼底,多半是在敷衍自己,但却又偏偏挑不出错。

    他看着她走向架子去取速溶咖啡的背影,没有言语,只是低叹一声,起身走出了帐篷。

    外面依然寒风凛冽,他站在雪地里,认出来了这里——奔狼滩。

    奔狼滩是银背狼的栖息地,这里本该都是银背狼但白日的第一场雪代表荒原正式入冬,动物为了活命会向南迁徙,银背狼为了捕获过冬猎物会暂时离开奔狼滩。

    也因为如此,风雪中迷路的熊才敢闯入他们的领地。

    总而言之,这里是整个荒原最危险的腹地。

    一个疑问浮上心头: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beta,为什么要孤身一人留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沸雪荒原,在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奔狼滩上固执等待?

    她在等谁?

    可这些与他有关吗?

    没有。

    这些都不值得他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他沿着覆着白雪的荒原行走,竟罕见地忘记了点燃香烟。

    他忽然察觉,在那顶帐篷里,他的烟瘾似乎莫名淡去了许多。她身上那缕并非信息素、却清甜如露水般的气息,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像是为了抗拒这种无形的软化,他刻意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草混着冷风灌进肺里,唤醒该有的清醒。

    一支烟毕,他重新返回帐篷。

    他不喜欢那个帐篷。

    不喜欢里面噼啪作响的炉火;

    不喜欢她翻阅说明书时纸页的细碎声响;

    他不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这些错觉都是麻痹心智的毒药。

    然而,他脚步却依旧诚实地踏回了帐帘之内。

    一股速溶咖啡香气扑面而来,温暖地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某种归属感。

    但是——

    电脑桌旁,没有那个纤细专注的身影。

    他目光扫向床铺,那里也空无一人。

    炉火还在响。咖啡还冒着热气。她吃了一半的罐头还放在桌上。

    但她不在这里。

    岁月静好的错觉荡然无存。

    他猛地转身冲出帐篷。

    风雪扑面。装甲车被埋了一半,孤零零地趴在那里。除此以外,只有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白。

    “简小姐?”他的声音在荒野回荡,没有回应。

    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如此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

    只有——银背狼!

    想到这里,他怒意翻涌,又是那群畜生!!!

    高大的身影掠过风雪,几步便抵至那辆半埋的装甲车前。

    车门冻住了。

    他手腕发力,猛地一拽,冰层崩裂的脆响被风撕碎,车门应声而开。他躬身钻入驾驶舱。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没被拔下来。

    他拧动钥匙,手掌落在那片密密麻麻的操作台上,指尖几乎没有停顿,行云流水般依次掠过那些复杂的拨杆旋钮和按键,

    在他操作下,八个巨大的车轮开始疯狂转动。

    车轮的冰层开始碎裂,积雪冰碴四处飞溅,车身剧烈震颤,却仍被冰雪死死按住。

    他面无表情,手指又依次推动了几个拨杆。

    轮胎的转速骤然攀升,胎纹疯狂摩擦着冰层,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整个车身猛地向上一挣,积雪崩裂,冰碴四溅!那辆被风雪封印了数日的钢铁巨兽,终于在他手下挣开了枷锁,卷着滔天的雪浪,悍然冲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就在这时,驾驶座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猛地转头:”……”

    简末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