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深夜,广州的风裹着冷意往脖子里钻。

    我掏出钥匙开家门时,指节冻得发僵。

    刚在公司改完“泡泡”的消息重发机制,已经是凌晨一点。

    机房里的咖啡味还粘在衣服上,混着外面的寒气,说不出的难受。

    推开门,客厅的灯居然亮着。

    Eva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暖水袋。

    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上的画面闪来闪去。

    她却没看,眼神盯着茶几上的饭菜。

    那是她早上出门前做的,现在早就凉透了,盘子边缘还凝着一层油。

    “回来了?”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我,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像平时那样会凑过来接背包。

    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她身边坐下。

    “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等你啊。”

    Eva拿起暖水袋,往我这边递了递。

    “这是第五天了,你每天回来我都睡了,早上你走我还没醒,咱们俩现在跟合租室友似的,一天说不上三句话。”

    我心里一紧,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她却轻轻躲开了。

    “‘泡泡’项目到关键期了,消息重发机制总出问题,必须盯着。”

    我解释道,眼睛落在那盘冷掉的可乐鸡翅上。

    那是我最爱吃的,她特意学的。

    “我知道项目重要。”

    Eva叹了口气,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屏幕停在一个时装秀的画面。

    “可你也不能把家当旅馆啊。上周我出差去上海,让你帮多肉浇水,你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我回来,三盆多肉死了两盆,剩下那盆也快蔫了。”

    她指着阳台。

    我看过去,原本胖乎乎的多肉叶子皱巴巴的,土都干裂了。

    心里更愧疚了,出差前她反复叮嘱,说那是我们“未来家的小成员”,结果我还是忘了。

    “对不起,我太忙了,忘了……”

    我声音低了些,“明天我就去买新的,咱们再种。”

    “不是买不买的问题。”

    Eva的声音突然有点发颤。

    “是我觉得,你心里只有工作,没有我了。我做买手,最近在跟一个国际品牌的合作,需要渠道资源,跑了好几家都没成,你问都没问过一句。”

    我愣了一下,这阵子满脑子都是“泡泡”的通信协议,确实没怎么关心她的工作。

    “那个合作很难吗?需要我帮你问问朋友吗?”

    “不用了,有人帮我了。”

    Eva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瞥见上面有个备注“陈总”的消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谁帮你?”我追问。

    “陈建仁。”

    Eva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复杂。

    “上周在时装周碰到他,他说认识那个品牌的中国区负责人,可以帮我牵线,还说要是我想升职做资深买手,他也能跟我们主编打招呼。”

    “陈建仁?”

    我一下子坐直了,之前他针对我就算了,现在居然找到Eva头上。

    “你别理他!他不是什么好人,之前我做架构升级、LDAP项目,他处处刁难,现在突然帮你,肯定有目的!”

    “有什么目的?”

    Eva的声音提高了些。

    “他就是想帮我而已!我跟你说过,我想做资深买手,这样能多赚点钱,咱们买房能快一点,你呢?除了说‘项目忙’,还能帮我什么?”

    “我不是不帮你,是陈建仁这个人不可信!”

    我急了,想起他颁奖时说的“运气好”,想起他反对我的项目。

    “他要是真想帮你,为什么不找我,反而直接联系你?他就是想通过你拿捏我,说不定以后会让我在项目上让步!”

    “你怎么把人想这么坏?”

    Eva站起来,走到阳台边,背对着我。

    “我跟他就见过两次,他没提任何要求,就是给了我个联系方式。刘军,你是不是因为他针对你,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作对?”

    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我看着Eva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耸着,应该是哭了。

    心里又急又疼,急的是陈建仁没安好心,疼的是Eva不理解我的担忧。

    “Eva,我不是想跟你吵架。”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只是怕你被骗。陈建仁在公司的名声不好,很多人都知道他